他说着,自己也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而且我这个人挺宅的,平时在香港也是,忙完工作就回家待着,看看电视看看报,挺舒服的。”
林青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她以为像他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应该很喜欢社交,喜欢夜生活,喜欢各种热闹的场合,可他居然是个宅男?
“那你不会觉得无聊吗?”她问。
曹家铭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还行吧,习惯了,而且……”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的夜景,“你看,这风景多好,光是看着就够享受的了。”
林青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地窗外,曼哈顿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像繁星一样铺展开来,璀璨夺目。
她忽然有些恍惚——这个人,十九岁,白手起家,身家十几亿,却说自己喜欢宅在家里看电视看报,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报纸,翻看起来,报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她其实看不太懂,只是装作认真在看的样子。
曹家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继续泡茶,而林青霞翻了两页,忽然发现报纸上有一张图片,是几只猫和狗,下面还有一段文字,她看了几眼,认出几个单词——adoption、cats、dogs……
“你在看什么?”曹家铭的声音传来。
林青霞头也不抬:“随便看看,财经版嘛,了解一下国际形势。”
闻言,曹家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克制,但林青霞还是看到了他嘴角那一丝明显的笑意。
“林小姐,”他慢悠悠地说,“你现在看的那版是纽约流浪猫狗领养专栏。”
林青霞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纸,又看了看图片上那些猫猫狗狗,再看看曹家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她又羞又恼,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扔。
曹家铭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我看你看得那么认真,以为你真的在关心国际形势嘛。”
林青霞又羞又恼,直接站起身,走到他坐的长沙发边,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后,抬手就在他穿着浴袍的大腿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让你笑话我!”
紧跟着,曹家铭便很是夸张地叫了一声,捂着大腿往后躲:“哎呀,疼!林大小姐你这是要谋杀啊?”
林青霞不依不饶:“哼,谁让你笑话我的?”
曹家铭揉着大腿,一脸委屈地道:“哎呀,我哪有笑话你啊,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可你那表情,分明就是在笑话我!”
“我那是善意的微笑。”
“狡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个孩子似的斗起嘴来,林青霞说着说着,忽然伸手又拍了他一下,这次曹家铭可不干了,抬手在她穿着连衣裙的大腿上也回了一掌。
不过力度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似的,这让林青霞愣了一下,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带着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同时脸上也立马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曹家铭也意识到自己动作的暧昧,连忙收回手,并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林青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忽然觉得好笑,原来他也会害羞的?
于是,她故意往他那边挪了挪,坐得更近了一些:“曹先生,你平时都这么跟女孩子开玩笑的吗?”
曹家铭放下茶杯,恢复了那副淡定的模样:“那要看是谁。”
“哦?”林青霞歪着头看他,“那我呢?”
曹家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林小姐是贵客,我哪敢随便开玩笑呀。”
林青霞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她忽然发现,和曹家铭聊天其实很有意思,他不像秦祥林那样,处处顺着她、讨好她,也不像那些追求者那样,一见面就献殷勤。
他该开玩笑就开玩笑,该斗嘴就斗嘴,完全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这种感觉,让她很是新鲜。
两人继续喝茶聊天,不知不觉间,林青霞坐得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她越来越发现曹家铭真的跟她妈妈说的那样,很能聊,也很能开玩笑。
他会给她讲在香港的趣事,讲做生意遇到的奇葩客户,讲他前段时间跟一个白鬼基佬客户谈判时闹的笑话,他讲得生动有趣,时不时冒出几句自嘲,逗得林青霞笑个不停。
“喂,你真的只有十九岁吗?”她忍不住问,“我怎么觉得你比三十岁的人还要老成很多呢?”
曹家铭笑了笑:“嗨,这有什么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毕竟我以前吃过的苦,可比同龄人要多得多,那自然就会想得多一点嘛。”
林青霞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触动,她想起他是孤儿的事,想起他白手起家的经历,想起妈妈说的那些话——这孩子,真不容易。
她正想着,忽然发现曹家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和平时的礼貌疏离不太一样,多了几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心跳又莫名快了几拍。
他看的是她的脸,但目光好像往下移了一点,在她脖颈和锁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林青霞心里微微一荡。
就在这时,曹家铭忽然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定:“林小姐,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青霞回过神,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但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甜。
与此同时,十六楼电梯间,只见秦祥林从电梯里走出来,才刚迈出一步,就被酒店的礼宾员给拦住了。
“先生,请问您找谁?”
秦祥林一愣,连忙说:“我……我找人。”
礼宾员礼貌地微笑:“请问您找哪一位?这一层已经被一位客人给包下了,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恐怕不能进去。”
秦祥林心里一惊,包下整层?谁这么大手笔?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请问……是哪位客人包下的?”
礼宾员微笑不语,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无可奉告。
这让秦祥林有些尴尬,然后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我朋友住在这层……”
“哦,那请问您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礼宾员态度很好,但寸步不让。
秦祥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哪知道林青霞来找谁?他只是看到她上了十六楼,然后好奇才跟上来看看而已。
“那个……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他讪讪地说,转身走回电梯。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电梯壁上,心里七上八下,十六楼到底住着谁?林青霞大半夜的来找谁?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两个华人保镖,那装扮、那气势,分明是专业保镖。
他想起那天洛克菲勒中心曹家铭出行的排场,想起那些鬼佬对他的恭敬……难道是曹家铭?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电梯在十楼停下,他走出去,站在林青霞房间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敲门。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会的,不会的,他不停的安慰自己,曹先生对青霞没兴趣。
那天在洛克菲勒中心,青霞那么明显地在看他,他都无动于衷,而且他要是真有意思,早就行动了,何必等到现在?
可是……他想起林青霞最近的反常,想起她总是莫名其妙提起曹家铭,想起刚才林青霞那副精心打扮的样子——刚刚那件红色连衣裙,那披散的长发,那淡淡的妆容……
她平时和他出去,从来没打扮得这么用心过,他越想越乱,越想越怕,最后只能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青霞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大半夜主动去敲男人的门呢?不可能的。
但那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十六楼,曹家铭的房间,此时林青霞放下茶杯,忽然想起时间,她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哎呀,这么晚了。”她站起身,“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妈该担心了。”
曹家铭也站起身,送她到门口,林青霞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曹家铭:“曹先生,谢谢你今晚陪我聊天,我很开心。”
曹家铭笑了笑:“我也很开心,林小姐慢走。”
林青霞看着他,忽然又想起那个爱马仕的袋子,她张了张嘴,想问问那个包是要送给谁的,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晚安。”她说。
“晚安。”
门关上了,林青霞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朝电梯走去,经过那两个保镖身边时,她朝他们点了点头,两人也微微颔首回应。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感觉今晚真的很开心,她发现曹家铭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会开玩笑,会斗嘴,会讲笑话,还会脸红。
那种感觉,就像发现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她想起他刚才看她时,那短暂的一瞥,那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有那被她拍了一下后夸张的“哎哟”……
这让她忍不住笑了,感觉有种调戏年下男的感觉,随即电梯在十楼停下,她走出去,走向自己的房间,此时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发出柔和的光。
她走到房门前,正要拿钥匙,这时过道的安全通道门突然打开了,只见秦祥林从里面走出来,然后朝着林青霞喊道“青霞。”
林青霞转过头,看见秦祥林从安全通道的门里走出来,他穿着那件白天穿过的浅蓝色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青霞,”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去哪儿了?”
林青霞看着他,眼神平静:“哦,没去哪儿,就是到楼下随便走走。”
“楼下走走?”秦祥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可我……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坐电梯去十六楼了,而且去了两个多小时……”
林青霞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祥林哥,你跟踪我?”
秦祥林愣住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担心你,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不放心?”林青霞打断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所以你就跟着我,看我去了哪儿,然后在这儿等着我回来?”
秦祥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而林青霞看着他,心里却莫名很是厌烦,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黏人呢?
从台湾追到夏威夷,从夏威夷追到纽约,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虽然是她主动透露信息,并且同意他跟过来的。
但秦祥林的这种喜欢,却让她觉得有些窒息,毕竟这货从早跟到晚,吃饭要陪,逛街要陪,划船要陪,现在连她晚上出门都要偷偷跟踪。
然后她又想起他平时看自己的那些眼神——总是不经意地往她身上瞄,往不该看的地方瞄。
这些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戳破,反正她也不在意他,他爱看就看呗,可现在,他居然跟踪她?
? 第157章 各怀鬼胎
“祥林哥,”她开口,语气平静,“你不用担心我,我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秦祥林急急地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青霞打断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谢谢你的担心,我没事,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了。”
她说完,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门关上之前,她听见秦祥林在外面说:“青霞,那个……晚安。”
不过她没有回答,而是靠在门板上,想着刚才在十六楼的情景,以及她临走前问曹家铭。
说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他那里蹭茶喝,然后他回应说“随时欢迎”,嘴角又翘了起来的模样。
至于秦祥林……她摇摇头,这种男人她见得多了,殷勤,讨好,鞍前马后,可那眼神里藏着的,不就是那点龌龊心思吗?
她又不是十六岁的小姑娘,还能看不出来?
门外,秦祥林站在走廊里,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刚才偷偷在电梯口等着,看到她从十六楼下来。
十六楼,一定是曹家铭,她在他那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两个多小时……他们做了什么呢?
他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她坐在他房间里,穿着那件漂亮的连衣裙,笑着,说着话……然后呢?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此时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林青霞今晚在曹家铭做什么,毕竟那可是两个多小时呀。
两个多小时,都够他好几个回合,外加泡个澡吹干头发了!
随即,他忽然想起曹家铭那天买的那个爱马仕包包——两万美金的那个,他买了却没送给青霞,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觉得这些有钱人,追女人的手段可多着呢,哪会像他这么老实巴交的?
想到这,他翻了个身,心里又恨又怕,恨的是自己没本事,怕的是青霞真的会被曹家铭给抢走。
然后他又想起林青霞看曹家铭时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看过他,她看他永远都是淡淡的,礼貌的,带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可看曹家铭的时候,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