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说得没错。”
“直接说重点吧，4号。”
短短几秒，七八道投影接连开口。
语气不一，有的低沉，有的嘲弄，有的带着明显的不满。
被称为“4号”的人影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等这些抱怨结束。
随后，他叹了口气。
“我怀疑，我们之中出了内鬼。”
会议室，瞬间安静。
原本还带着些情绪波动的其他投影，齐齐停滞了片刻。
像是一群各怀鬼胎的毒蛇，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你最好不是在讲笑话。”
下一秒，数据资料被投射在半空中。
几份文件，几个坐标，几张卫星热图，还有一连串被特别标红的名单。
“就在昨天。”
4号的语气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SPIC突然对我们布置在欧洲南部的秘密研究所发起定向侦查，虽然最后没有真正成功突破外层掩护链路，但坐标已经暴露。”
“同一时间，瓦勒里乌斯与我们建立深度合作的那几处‘牧场’，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揭发与清剿。”
“其中有一处甚至差点被受膏者编队直接端掉。”
“什么？！”
“这不可能！”
“那几个牧场的信息，外界怎么会知道？”
“当然只有我们内部的自己人，才能接触到这些机密。”
4号平静地说完这句话。
“你们说……会是谁呢？”
没人立刻回答。
每个人都在怀疑别人，也在担心别人怀疑自己。
这正是这个联盟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面。
他们从来都不是因为信任而坐在一张桌子前，而是因为共同畏惧审判、共同需要超凡利益，才被迫捆在一起。
“有初步怀疑对象么？”
终于，另一个投影冷冷开口。
4号顿了顿。
“有。”
“目标优先级最高的，是参加了世纪悼念会的红衣主教——凯文·法雷尔。”
话音落下。
有人冷笑了一声。
“又一个良心发现的忏悔者？就像上任教皇一样？”
“真是可笑。”
“我就知道教会的人靠不住。”
“那种嘴上谈信仰、心里想神迹和长生的软骨头，迟早会坏事。”
“也不一定是他本人。别忘了，今晚会场那种地方，本来就混进去了不止一股人。”
“你是说，有人借他的身份在做局？”
“放心。”
4号淡淡开口。
“我已经提前派人去清理手尾了，SPIC那边什么都查不到。”
“那就好。”
“但问题依旧存在。”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被动挨打。”
“神罚者短暂回归的影响已经够大了。再加上SPIC今晚主动亮出来的那些新玩具……受膏者、元素使、术士编队，还有重型装甲。”
“他们正在快速成型一套新的武装体系。”
“如果我们继续缩手缩脚，最后所有筹码都会落到SPIC和梅琳达手里。”
“不止如此。”
另一人接口道：
“那些灵视者和新觉醒超凡者正在大量增加。谁先掌控他们，谁就掌握未来。”
“我们需要掌握更多超凡力量……”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有人缓缓开口，语气危险而克制。
“也许，是时候适当地再放宽一些底线了。”
“什么意思？”
“答应瓦勒里乌斯最近提出的部分要求，包括接纳最近小动作频繁的前AERI首席研究员塞缪尔。”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几道投影的光芒都明显晃动了一下。
显然，他们之前不是没讨论过类似议题，只是一直有所顾忌。
“你疯了？那头老蝙蝠想要的可不只是合作，他要的是合法豢养区！”
“可事实是，除了SPIC之外，瓦勒里乌斯现在掌握的人造超凡技术与进化成果，仍旧是最成熟的一批。”
“他声称自己在血族基因适配与混血研究上有了突破，甚至可以帮助部分高价值目标在不彻底异种化的前提下，完成延寿、重塑器官，乃至一定程度上的抗污染强化。”
“而且据说……”
那道投影稍稍停顿，声音压低了些。
“瓦勒里乌斯，又有了新的计划。”
“什么计划？”
“具体内容还没拿到，但他的使者在两天前提到过一个概念——【重启巴别塔】。”
“听上去不像什么好东西。”
“这个时代，哪还有什么‘好东西’？”
有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发冷。
“你们是不是忘了？现在我们坐在这里，不就是因为这世界已经彻底疯了么？”
“如果SPIC选择用受膏者体系建立新秩序，那我们也必须有自己的路。”
“否则等他们把秩序和审判的旗子插满全世界……接下来被审判的，就轮到我们了。”
会议，再一次安静下去。
高台上的棺木和英灵，点燃了希望。
但对这些靠着旧世界规则、灰色利益和肮脏交易一路爬上来的人而言，却是死亡倒计时。
他们当然不会选择体面退场。
毕竟一旦输了，等待他们的就不是失势那么简单。
而是审判。
真正意义上的审判。
第272章 威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血肉炼成术o咒傀式神/葬鸦】
霓虹，东京都港区，芝公园。
暴雨连绵，浓雾翻涌。
屹立在都市钢铁森林之间的东京铁塔，此刻只剩下一个模糊、扭曲的暗红轮廓，隐约被雾中透出的血色灯光切割成了几段。
而在普通人视线无法企及的另一层现实里。
朱红鸟居，名为【天岩户】的诡恶之域。
阴影像活物般顺着廊檐、纸门与倒悬的回廊流淌。
“哗啦——”
黑沼镜湖的水面再一次翻涌起来。
偶尔泛起一丝涟漪，便会有狰狞扭曲的人脸从湖面之下浮现，张口无声尖啸，随后又被拖入更深处。
塞巴斯站在湖外，半跪于地。
向来一丝不苟、哪怕被斩断手臂都不会多皱一下眉头的老管家，此刻神情竟然罕见地有些紧绷。
作为始祖大人如今最信任的心腹，塞巴斯很少会在如此急迫的状态下主动前来打扰威廉。
但外界的变化，已经由不得他再多犹豫半分了。
世纪悼念会、神罚者英灵显化、SPIC公开展露出的新秩序军团与底牌体系……
这对始祖大人的计划而言，绝不是好消息。
塞巴斯低垂着头，呼吸压得极轻。
既担心自己贸然求见会打断始祖大人的修行，又担心如果因为自己的迟疑而错过上报的最佳时机，导致出现变数。
就在这片短暂而漫长的沉默中。
黑沼镜湖深处，庞大狰狞的苍白阴影，突然一闪而过。
两道宽阔、猩红的血光自湖底骤然亮起，将整片黑沼镜湖映照得妖异而可怖。
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阴冷威压，几乎在同一时间压在了塞巴斯的脊背之上。
“咔、咔……”
塞巴斯的脊椎发出细碎爆响，头颅也不受控制地向下更低了几分。
他立刻想起，始祖大人在这座【天岩户】里，除了不断扩张的神龛庭院与遍布其中的术式立柱之外，还倾力豢养着真正意义上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