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把玩着手中的一把精致匕首,眼神玩味,
“威廉的情报网、还有那些精英次代种,现在都在我手里。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各位,在这个信息时代,掌握了情报,才掌握了话语权。”
“我没兴趣跟你们争什么老大。”
阴影角落里,传来一个阴森、沙哑,像是毒蛇爬行的声音。
【猛毒】维克多·弗兰肯。
“我只对AERI那帮人类搞出来的‘破晓者’感兴趣。居然能把我们的力量移植到人类身上……呵呵,真是有趣。”
“我要去抓几个样本回来研究研究。至于你们想怎么打,随你们便。”
争吵。
无休止的争吵。
这就是所谓的“暗蚀议会”现状。
没有人提议去寻找凶手,没有人提议去为威廉复仇,甚至没有人在意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蝰蛇】和躲藏起来的【牧羊人】。
每个人的眼里,只有那块名为“威廉遗产”的大蛋糕。
他们互相指责,互相试探,却又互相忌惮。
这哪里是什么同胞?
分明就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正在分食尸体的秃鹫。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蜘蛛夫人】卡珊德拉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具备十足震慑的穿透力。
“既然大家谁也不服谁,那就各凭本事吧。”
“威廉死了,旧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天起,不管是地盘、资源,还是人类……谁抢到,就是谁的。”
“只要别忘了,我们的头上,还悬着那把‘神罚之剑’。”
她意有所指地提到了乔治。
“哼,那个瞎子?”
格伦不屑地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身形开始消散,
“等我把我的军团建立起来,我会亲手捏碎他的脑袋。”
“散会!”
随着格伦的离去,其他的身影也纷纷消散。
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
暗蚀议会,彻底分裂。
全球地下世界的“群雄割据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
……
皇后区,起源神殿。
清晨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冠,洒在林克的脸上。
他正站在那棵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树干上搏动着血管纹理的【世界根系/尤克特拉希尔】之下。
林克的双眼微闭,意识连接着【全视之眼】。
刚才那场发生的“扯皮大会”,虽然极其隐秘,但在一位神明的注视下,就像是发生在眼皮底下的闹剧。
他清晰地看到了每一个初代种的丑恶嘴脸,听到了他们的精心算计。
“有趣。”
“真是有趣。”
林克将手中不久前新凝聚出的的暗色晶体抛起,又稳稳接住。
这是基于【原罪】分割出的部分概念,融入类似【权能之种】的逆位产物。
如果只有一个威廉,那这个世界未免太单调了。
单一的垄断虽然稳定,但缺乏活力。
就像是一潭死水,养不出真正的大鱼。
而现在,威廉“退场”和黑执事塞巴斯去东京开分矿,这反倒是激活了整个棋盘。
剩下的初代种化作被释放出来的鲶鱼,正在疯狂地搅动着这潭死水。
他们有着各自的扭曲性格、各自继承得到的分支权能、各自的野心。
这种“百花齐放”的混乱局势,才是进化的最佳催化剂。
“乱吧,越乱越好。”
林克低声自语。
只有混乱,才能让那些沉迷于安逸的人类感到恐惧,从而更加渴望“英雄”的拯救,更加依赖“信仰”的慰藉。
只有多方势力的厮杀与碰撞,才能刺激出更多像乔治、约翰·沃克这样的“变量”。
乔治代表【秩序/审判】,他会为了平息这些混乱而四处奔波,收割罪恶。
约翰·沃克代表【战争/勇气】,他会为了证明自己而渴望战斗,在血火中淬炼神性。
亚历克斯代表【全视】,他会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走,窃取利益。
而那些初代种们,就是最好的磨刀石,也是养分最为肥沃的韭菜。
“尽情地闹吧。”
“无论你们谁赢谁输,无论这棋盘上有多少个棋子在跳动……”
林克轻轻一捏,手中的晶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虚空,朝着华盛顿的方向飞去。
“最后的赢家,永远是我。”
“而且……”
林克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棵正在吞噬着信仰与恶念、不断壮大的世界树。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时代,奏响了序曲。
超凡纪元,全面开启。
世界地图上,一个个代表危机的红点正在亮起。
而对于林克来说,这只是一场更加宏大、更加精彩的开端。
第104章 以嫉妒之名给予世界苦难,于绝望中悲泣的原罪魔女
曼哈顿中城,希波克拉底社区医院。
这里不是那些坐落在上东区、有着大理石大厅和私人病房的顶级医疗中心。
这里是HHC(纽约市健康与医院公司)的附属医疗站点,也是美利坚最大的公立医院系统之一,专为低收入人群、无保险者和移民提供服务。
当然,在久经资本主义考验的美利坚,这样的医院是不会无缘无故存在的,背后自然拥有着不可言说的肮脏秘密。
担架车在满是污渍的地板上滑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廊里挤满了呻吟的伤员,断肢、烧伤、精神崩溃……
“让开!都他妈让开!这里有个大出血!”
“医生!医生在哪里?!”
“救救我丈夫!他的腿……”
“让他闭嘴!太吵了!”
歇斯底里的呼喊、痛苦的哀嚎、医护人员疲惫的怒吼,交织成了一首混乱的交响曲。
曼哈顿之夜虽然已经过去,但它留下的伤口依然在流血。
那些被次代种撕咬过的伤口难以愈合,那些被红雾侵蚀过的大脑时刻处于崩溃边缘。
这里是人间炼狱的余烬。
而在医院最深处,那个终年不见天日、冷气开到最大、却依然掩盖不住尸臭味的地下停尸间里,却是一片死寂。
这里是生者的禁区,死者的中转站。
在一排排蒙着白布的推车角落里,坐着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瘦小少女。
艾莉娜。
她就像是一个褪了色的幽灵,或者是被造物主遗忘的残次品。
先天性白化病剥夺了皮肤里的色素,让她惨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皮下那青紫色的血管网络。
一头枯草般的白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浅红色的瞳孔。
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光。
艾莉娜身穿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连衣裙,裙摆上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她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只兔子布偶。
那是一只很丑的布偶。
长短不一的耳朵,歪歪扭扭的眼睛,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布料不够而用不同颜色的补丁拼凑而成。
但它的针脚很密,每一针都透着制作者的小心翼翼和温柔。
“奥罗拉……”
艾莉娜的嘴唇嗫嚅。
空洞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张不锈钢停尸床上,刚刚被她偷偷拉开拉链的黑色裹尸袋。
里面躺着的,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面部被啃食了大半,露出了森白的颧骨和牙床。
喉咙处是一个恐怖的血洞,气管像断裂的塑料管一样支棱着,原本修长灵巧、能缝制出最漂亮裙子的双手,此刻只剩下几根连着筋膜的指骨。
这是奥罗拉。
是即使在地狱厨房那种烂泥塘里,依然笑着对她说“艾莉娜是最漂亮的公主”的奥罗拉。
是为了给她买药,没日没夜地缝补旧衣物,手指被针扎得全是针眼的奥罗拉。
是艾莉娜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现在,光灭了。
没有尖叫,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