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奉了上面的密令,去调查这辆疑似涉及大教堂恶性持枪抢劫案的车辆!我们只是幸运地在街上碰到了这辆车,才上去盘问的!”
安娜眉头微皱,转头看了卢克一眼。他昨晚就把去教堂收网的事情告诉了安娜,俩人没想到还是出了疏漏。
聪明的安娜仅仅用了一秒钟,就将整件事情的逻辑完美地拼凑了出来。
安娜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既然是误会,那就让你们的直接上级亲自来领人吧。”
一小时后。
满头大汗的凯恩特工,带着憋屈和愤怒的神情,来到了CIA的审讯区。
当他看到坐在安娜身边的卢克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神色。他更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开枪的人了,但他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人我领走了。”凯恩强压着怒火,冷冷地看着安娜,“虽然这辆车查错了,但我们FBI在追查的是一起恶劣的宗教袭击案。”
“这事没完!如果被我们查出来真的是你们做的,哪怕你们是CIA的特工,只要涉嫌犯罪我们依然会死死盯着你们!”
作为弗里局长的绝对心腹,凯恩仗着背后有FBI局长撑腰,根本不把CIA的面子放在眼里,硬是想把这口气争回来。
然而,他这句话,彻底触碰了安娜的逆鳞。
“盯着我们?”
安娜的眼神瞬间变得恐怖,强大的上位者威压让凯恩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们不用走了。我严重怀疑,这五名FBI探员不仅在街头暴力执法CIA家属,更涉嫌刺探国家高级情报人员行踪!把他们全部关进禁闭室!”
“什么?!”凯恩和另外几个特工彻底傻眼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安娜,“你疯了吗?!我们是FBI!你怎么敢私自扣押我们?!”
“在CIA的地盘上,我想扣谁就扣谁。”安娜冷笑一声。
“我们会向FBI最高层提出严厉的外交交涉。在此期间,辛苦各位在我们兰利的审讯室里,多待一段时间了。”
“带下去!”
随着几名如狼似虎的内卫特工上前,凯恩等人彻底绝望了,只能在怒骂声中被强行拖走。
录像设备被拿走,审讯室的大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卢克和安娜两人。
安娜那绝美的脸庞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意味深长地看着卢克,语气中带着几分成熟女人的试探:
“少校阁下,你该不会是去教堂之后,偷偷去见了哪个小情人,从而导致行踪暴露了吧?这可不像你一贯干净利落的作风哦。”
卢克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她那充满力量感的纤腰,将她拉近自己,低声在她耳边轻笑道:
“亲爱的,我这几天回到华盛顿只见了你一个女人。难道昨晚在主卧里那庞大的体量和付出的精力,还不足以向你证明我的清白吗?”
安娜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他说的“体量”是指什么。昨晚那场近乎野兽般的疯狂索取,确实没有任何提前消耗过体力的迹象。
“哼。”安娜轻轻推开他,脸色迅速恢复了作为特工头子的冷静与专业。
“说回正事。在正常逻辑下,即使大教堂发生了入室抢劫,FBI也绝对不会、甚至没有权限直接插手这种地方治安案件。”
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开始精准地剥丝抽茧,“这说明,那个主教绝对没有公开报警,而是动用了他在联邦机构内部的私人关系。”
“刚才那几个蠢货说,他们是根据这辆防弹SUV摸过来的。既然你确信没有留下正面影像,那看来应该是某个隐秘监控拍到了。”
安娜雷厉风行地做出了决定:“我现在就安排一辆同型号的车去干一票抢劫案,彻底把水搅浑,把你的嫌疑做成不在场证明死局。”
卢克点了点头,随即眼神变得危险,“这只老狗确实不是省油的灯。他居然能这么快跳过程序,直接调动FBI的内卫资源来秘密追捕我。”
“那个叫凯恩的主管特工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跨界查车,背后一定有大人物授权。”
“而据我所知……哼,”安娜轻哼一声,“现任的FBI局长路易斯·弗里,就是一个狂热的宗教保守派。他也是麦卡里克的绝对信徒。”
卢克心思一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的算计,看着安娜提议道:
“既然他们敢把手伸过来,我们要不要顺水推舟直接做一个局?用那些脏东西把这位碍事的FBI局长也给拉下水,彻底把他搞掉?”
安娜沉思了片刻,她开始思考搞掉一个FBI局长能带来多大的政治收益。但她迅速地推演了一遍华盛顿目前的政治版图后,冷静地摇了摇头。
“不行。”安娜果断否决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路易斯·弗里当年是老布什总统亲自提拔上来的。他这几年一直在跟克林顿总统作对,公开主导了莱温斯基丑闻的弹劾调查。”
“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他是不是老布什在FBI里留下的绝对暗桩。埃琳娜的洗礼仪式就快到了。我们和布什家族即将达成深度政治同盟。”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撕破脸去搞掉弗里,很可能会引起老布什的不满,甚至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
“谨慎一些比较好,暂时先不要彻底翻脸。”安娜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文件,“这件事还是先让特内特局长出面,试探一下再说吧。”
......
下午四点。
兰利总部的局长会客室内。
收到消息的FBI局长路易斯·弗里,亲自带着阴沉的脸色赶到了CIA。
“特内特局长,这完全是一场误会。”路易斯坐在沙发上,极力用调查出错来掩饰自己下达的私密追捕令。
“我的手下只是在追踪一起持枪抢劫案,监控拍到了一辆疑似套牌车。想必是卡文迪许少校的车牌被抢劫犯恶意套用了,才导致了这场不愉快的抓捕误会。”
特内特局长抽着雪茄,脸上的笑容玩味但暗藏杀机:“路易斯,如果仅仅是调查错误,那确实是小问题。”
特内特吐出一口青烟,声色俱厉:“我们CIA已经明确地向你的特工展示了车辆的无辜,并让他们来领人。可结果呢?”
“你手底下那个嚣张的凯恩特工,居然在我们的审讯室里,公然叫嚣说哪怕我们是CIA,他们也要继续死死盯着卡文迪许少校!”
“路易斯局长,如果这就是FBI对待同事和情报人员家属的态度,那我只能去向国会的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提交正式抗议了!”
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是美国国会唯一有权监督并弹劾FBI和CIA越权行为的最高文官监督机构。
听到“参议院情报委员会”这几个字,路易斯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群该死的蠢货!路易斯在心里简直把凯恩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你们他妈的手里什么实质性证据都没有,怎么敢在CIA的总部里当面硬刚他们的情报高官啊!你想查可以背后悄悄地搞啊!
“特内特局长,请您不要生气。”路易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只能屈辱地低头道歉。
“那是基层特工不专业的个人言论,绝对不代表FBI的立场!我向您保证,这种荒谬的误会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这事翻篇了。哪怕他们以后真的怀疑卢克有事,也绝对不会再明着调查了。
“大家都是为美利坚服务的,既然说开了就好。”特内特满意地笑了笑,挥手让人把凯恩等五个灰头土脸的特工放了出来。
离开兰利后,一坐上那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憋了一肚子火的凯恩特工再也忍不住了。
他咬着牙对路易斯说道:“局长!那个卡文迪许绝对有问题!他肯定就是抢劫大教堂的……”
“蠢货!给我闭嘴!”
路易斯·弗里彻底爆发了,狂暴地咆哮着打断了他,“我会不知道他有问题吗?!你们这群没有脑子的白痴!”
“你们在采取行动前,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你现在是不是自以为当了个主管,就已经天下无敌、连CIA都不怕了?!”
凯恩依然心有不甘,梗着脖子辩解:“局长,有您的密令我才不怕他们!而且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就算是闹到国会也是我们占理啊!那个私人监控视频就是绝对的证据!”
“哼哼……”路易斯冷笑连连,像看个死人一样看着他。
“就在你们这群蠢猪被CIA扣押的这几个小时里。有一辆和卡文迪许完全相同型号,车牌号都一模一样的车,嚣张地抢劫了另一座教堂!”
“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路易斯咆哮着喷了凯恩一脸口水,“你的监控证据彻底站不住脚了!被人家找到机会完美地破局了!”
凯恩彻底傻眼了。他知道这肯定是卢克在被捕后,立刻安排人去制造的套牌不在场证明。
“局长……那怎么办?”凯恩不甘地捏紧了拳头,“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他可是开枪打伤了主教阁下,还抢走了那些东西!”
路易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且忌惮。
“主教说他抢走了多位参议员敏感的忏悔记录文件。我原本以为是哪个政敌雇佣的小毛贼去偷东西。”
路易斯看着车窗外那戒备森严的CIA总部大楼,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如果……如果这真的是CIA高层深度介入,甚至有可能是白宫暗中授意的一次政治清扫行动的话……事情,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了。”
“先拖着吧。”路易斯下达了停止调查的命令,“谁也不许再轻举妄动。看看这盘华盛顿的大棋,接下来到底会怎么走。”
......
视线转回兰利总部,CIA局长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乔治·特内特局长正戴着老花镜,仔细地翻阅着卢克从圣马修大教堂“抢”来的那个黑色手提箱里的文件。
起初,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情报头子,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在浏览那位枢机大主教的风流账。
但随着他翻开其中一本记录着权贵告解忏悔的深蓝色日记本时,特内特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随后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上帝啊……”特内特的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的纸张上,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卢克和安娜。
“这上面……上面居然有乔治·H·W·布什(老布什)最小的儿子的……恋童忏悔记录?”
政客的腐败和权色交易司空见惯,但如果这种涉及未成年人的变态丑闻和美国顶级的政治豪门布什家族绑定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那这本薄薄的日记,就绝对不再是一份用来要挟主教的黑料,而是一颗足以将整个共和党炸得粉身碎骨的政治炸弹!
特内特骨子里是个滑溜的官僚,他清楚这种级别的政治黑料如果是自己去邀功,布什家族绝对也会对他这个CIA局长产生信任危机!
特内特果断地合上了那本日记本,像是扔掉一块烫手山芋一样,将它推回了安娜的面前。
“安娜,卡文迪许少校。”特内特摘下眼镜,滑头地说道,“我想这份私人的忏悔记录,恐怕需要你们两位,找个时间亲自去处理了。”
他摊开双手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至于我?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我今天下午的全部工作,仅仅是为了维护CIA的尊严,参与了一场抗议FBI暴力威胁我局高管家属的部门斗争而已。”
“局长的深明大义,我们铭记在心。”安娜从容地将那本足以改写历史的日记本收入公文包中,嘴角勾起一抹政客特有的微笑。
“对了,局长。”卢克自然地接过了话头,抛出了那个早就在筹谋的社交邀请。
“再过几天,老布什先生会亲自飞来华盛顿,为我的女儿埃琳娜举行教女认亲的洗礼仪式。届时不知局长是否有时间参加?”
特内特其实早就得知了汉密尔顿家族即将与布什家族深度捆绑的情报,但他依然完美地表现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与荣幸。
“老总统亲自做教父?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特内特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请务必给我留个位置,我一定准时到场为小埃琳娜送上祝福!”
……
两天后,北卡罗来纳州,布拉格堡基地。
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的走廊里,依然是那股常年不变的劣质咖啡味和复印机墨粉的味道。
卢克穿着那一身肩扛金色橡树叶的少校常服,大步走进了J-1(人事行政处)的大门。
他今天是来办理“军官脱产进修”手续的。
美军森严刻板的官僚条例中,一个从掌握着全球最高机密实战岗位脱离前往哈佛肯尼迪学院这种政治学府深造,其人事关系的剥离极其复杂。
人事处的少校主管看到卢克进来,立刻恭敬地站起身,亲自接过他递来的那一叠盖满红章的文件。
人事处的少校主管原本正在审阅报表,抬起头目光在卢克那张年轻的脸和肩膀上耀眼的金色橡树叶上停留了一秒,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
“卡文迪许少校,您终于来了。”
主管迎上前,双手接过了卢克递过来的一只贴着防拆封条的牛皮纸密封袋。
主管当着卢克的面,小心翼翼地用裁纸刀划开封条,从中抽出了一叠盖满红章的绝密文件。
他回到办公桌前将这些文件逐一摊开,并在内部的计算机终端上进行了长达几分钟的权限交叉核对。
随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个绿色的“通过”标识,主管看卢克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客气,逐渐转变为了一种掩饰不住的羡慕。
他将那份核心文件单独抽了出来,郑重地递回给卢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