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道世界里,人人都在谈论利益和背叛,但富永清能稳坐会长宝座二十年,靠的绝不仅仅是残暴,更是他那高明的义理人情笼络手段。
这六十多个人,几乎全都是富永清当年从孤儿院,流浪汉收容所甚至死囚边缘亲手救回来的孤儿和亡命徒。
富永清对他们的优待,在整个冲绳极道中堪称传奇。
他们每个人的家里,都在那霸市中心拥有一栋由帮派全额出资购买的一户建住宅。
他们的家人在帮派的合法公司里领着不菲的空饷,孩子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学费,全部由富永清的私人基金会按月拨付。
队伍里三号堂口的精锐打手阿隆,当年小女儿得急性白血病,是富永清亲自带着几十万美金现金去才保住了孩子的命。
还有那个退役的柔道高手大门,在东京失手打死人被警方通缉,是富永清用大笔资金买通了关卡,保下了他一条生路。
在冲绳旭琉会,有一条所有死士心照不宣的铁律,“你为富永家流血,富永家保你全家无忧。”
而现在,给他们撑起这片天的老头子,死了!
仓库内只有一盏昏暗的吊灯在头顶摇晃,六十多名死士穿着黑色的风衣或运动服,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被悲愤和仇恨烧红的瞳孔。
“哗啦——!”
健太走上前,猛地一脚踹开了仓库最深处的几口巨型防潮木箱。
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十把崭新的苏制AK-47突击步枪、一箱箱澄黄的子弹,以及几十颗带着防爆拉环的防御性手雷。
浓烈的枪油和防锈油脂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间潮湿的仓库。
看着这些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战争凶器,死士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健太跨上了一口大木箱,俯视着下方这群父亲留给他的最后底牌。这一刻他彻底撕掉了平时二世祖的面孔,满脸泪水与狰狞!
“叔伯们!兄弟们!”健太嘶吼着,“我父亲,富永清会长……就在半个小时前,被古坚义吉那条老狗给害死了!”
“嗡——!”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但充满杀机的低沉骚动。
“古坚不仅用卑鄙的手段害死了我父亲,抢走了我们拿命换来的货,现在,他的马仔还在外面疯狂地砸我们的店、抢我们的堂口!”
健太指着那箱步枪,双眼赤红,“我父亲养了大家一辈子,给你们买房子,送你们的孩子上学!现在富永家要垮了!”
“如果今晚我们输了,古坚那条老狗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妻子和儿女,他们会被赶到街上当乞丐,会被那些混蛋无情地折磨!”
“今晚,不是古坚死,就是我们亡!现在,轮到我们为老头子尽孝了!轮到我们为富永家流干最后一滴血了!!”
健太的这番话,如同将一桶汽油直接浇在了这群死士早已沸腾的怒火上。
“少主!别说了!”小女儿被富永清救活的阿隆第一个走上前!
他猛地扯掉了身上的西装,露出了满背狰狞的刺青,一把抓起一柄AK-47,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的命是会长给的!我的家是会长养的!今晚,老子要把古坚家上上下下,连带一条狗都给杀得干干净净!”
“杀!!”
“誓死效忠富永家!!”
六十多名死士爆发出压抑却充满狂热的怒吼。他们迅速上前,有条不紊地瓜分着木箱里的军火。
“拿到长枪的兄弟冲在前面!拿手枪和刀的在后面补刀!手雷拉了环给我往他们窗户里扔!”
健太端起一把AK-47,眼神中闪烁着玉石俱焚的疯狂:“给我把古坚那个老不死的所有堂口,彻底扫平!!!出发!!!”
“杀!!!”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趁着天色未亮,这支被仇恨、恩情驱使的极道敢死队,带着重火力,杀气腾腾地扑向了古坚义吉的大本营。
……
凌晨三点,冲绳名护市。
这片原本在深夜里寂静无声的黑帮大本营,伴随着几辆无牌面包车的急刹车,瞬间被刺耳的枪声撕碎。
车门拉开,六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富永家死士鱼贯而下。
他们脸上全部罩着黑色的针织面罩,只露出一双双被仇恨烧得通红的眼睛,手里端着黑黢黢还散发着刺鼻枪油味的AK-47突击步枪。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街道上疯狂作响。
在街道尽头的阴暗角落里,几声急促的相机闪光灯在黑夜中疯狂闪烁。
一些嗅觉灵敏要钱不要命的周刊记者和战地狗仔,正躲在水泥电线杆和垃圾桶后面,脸色苍白却神色兴奋地疯狂按动着快门。
这绝对是自1995年以来,冲绳爆发的最具毁灭性的黑帮战争!
“名护警署呼叫县警本部!对方动用了全自动军用步枪!重复!对方拥有极强的重火力!”
街角外围,两辆名护市本地警署的巡逻车老远就停了下来,警员们听着前方那连绵不绝犹如战场般的自动武器扫射声,脸色惨白。
警署所长直接夺过手麦,声音颤抖地冲着总部大喊:“我们的轮手枪根本无法靠近!请求县警本部立刻调动特警机动队支援!立刻!!!”
而此时,在古坚义吉名下的核心堂口内,一场血腥的降维屠杀正在疯狂上演。
这帮戴着头罩或者面巾的死士根本不需要去辨认谁是谁。
这片地下世界里极道分子的特征实在太好辨认了,链子、花哨的真丝衬衫,以及刺青。
“哒哒哒哒!”
AK-47的7.62毫米弹头展现出了强大的穿透力,直接将日式料亭单薄的纸门、木板和石膏墙壁打得粉碎。
“啊!我的腿!”
“救命!他们有长枪!”
鲜血瞬间喷溅在木质走廊上,伴随着骨骼被打碎的闷响,那些平日里在街头耀武扬威的古坚派系混混,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死士们见人就扫,神挡杀神,完全是一副要把古坚家族彻底斩草除根的疯狂架势。
……
而在名护市中心的奢华庄园内。
原本以为只是黑道械斗,可以轻松接管富永清地盘的古坚义吉,在接到手下惊恐的汇报时,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会长!富永健太那个疯子带着几十把AK和手雷杀过来了!我们的兄弟根本挡不住啊!”
“纳尼?!”古坚义吉吓得直接从榻榻米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他哪里弄来的那么多全自动步枪?!他疯了吗?!这种重火力火拼,会把驻日美军和日本警察防暴队全引来的!!”
古坚义吉虽然是老狐狸,但他依然停留在传统的极道思维里,根本不敢想象有人敢在日本本土动用这种战争级别的火力!
“快!给他打电话!谈判!必须谈判!我可以退还部分地盘!”古坚义吉惊恐地大吼。
但此时,富永健太已经彻底杀红了眼,根本不接任何电话。
“会长!电话根本打不通!健太那个小王八蛋已经带人冲进我们第三条街的堂口了!他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啊!”手下哭着喊道。
眼看对方油盐不进,是要彻底把自己物理消灭,古坚义吉脸上那层想谈判的心思终于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被逼上绝路的癫狂。
“八格牙路!真以为老子怕了你这个小崽子?!”古坚义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开启地下军火库!把那些重家伙全部给我推出来!”
“他不想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很快,庄园地下的铁门被打开。几口散发机油味的巨大军火箱被抬了出来。
让人意外的是,这位二战间谍家族出身的黑道教父,他所谓的重火力,竟然全是一箱箱散发着历史沧桑感的二战古董!
一箱箱美制的M1“汤姆逊”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甚至还有十几支日本陆军当年标配的九九式轻机枪和九九式步枪!
“上膛!把弹匣给我装满!”
古坚义吉的手下们红着眼,推开旋转的侧面弹匣,将这些尘封了半个世纪的战争机器重新唤醒。
“哒哒哒哒哒!”
“砰!砰!”
刹那间,名护市的大街小巷,爆发了一场跨越时代的奇特枪战。
美制汤姆逊冲锋枪的扫射声和日制九九式轻机枪那独特的啪啪啪节奏,与富永家死士手中的AK-47步枪声交织在一起,将街头成为了战场!
两伙黑帮在街道两侧、商铺窗户后面疯狂对射,大口径子弹将水泥地面打得火花四溅,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在爆炸的火光中四处飞溅。
……
卢克坐在装甲车的指挥官席位上,神色沉静地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指针在一格一格地转动。
“十分钟。”卢克淡淡地吐出一个时间。
他需要给这两伙黑帮充足的时间去制造血腥混乱,这样他才拥有最无懈可击的剿灭恐怖分子的名头!
而在名护市的外围,名嘉真警部已经亲自率领着冲绳县警的特种机动队,在各条主干道上拉起了严密的防线和封锁网。
刺耳的警笛声响彻整个冲绳夜空。
一辆辆警车上,高音喇叭正在用严厉且冰冷的语调,循环播放着警报:
“全体居民请注意!立刻寻找掩体躲避!非必要绝对禁止外出!冲绳境内发生严重的恐怖袭击事件!”
“目前警方正联合驻日美军特种部队,对持有重武器的武装恐怖分子进行全面围剿!重复!请立刻躲避!”
...
“时间到了。”卢克关掉手表,拉动M4卡宾枪的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车厢内异常清晰。
他通过无线电频道,对着全体空军特警下达了指令:“全员压上!记住交战原则!”
“只要出现在封锁区内、手里持有任何能被视为武器的东西——无论是步枪、手枪、刀还是棒球棍,一律判定为恐怖分子!”
“在这种级别的武装暴乱里,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没有谈判,没有俘虏,没有活口!清理开始!”
“轰——!!”
伴随着重型柴油引擎的咆哮,十几辆加装了防弹格栅的美军防雷装甲车和武装悍马,直接撞碎了街道外围的警方隔离栏!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悍然切入了这片犹如绞肉机般的混乱战场!
1999年的时间节点上,嘉手纳基地的空军特别战术反应部队,作为基地最精锐的防暴力量,他们的装备即便放在全球特警中也是顶尖的。
这100多名士兵全部穿着厚重的拦截者防弹背心,内插可抵御7.62毫米步枪弹的陶瓷防弹插板。
头上戴着配备有AN/PVS-7夜视仪的PASGT凯夫拉头盔。
他们手中的主武器是美军刚开始大规模换装的M4A1卡宾枪,枪管下方加装了战术强光手电和红外激光指示器。副武器则是M9手枪。
这套装备此刻面对一群只穿着真丝衬衫,手里拿着AK的冲绳雅库扎,就是单方面的降维大屠杀!
“砰砰砰砰!”
战斗从装甲车门弹开的那一瞬间便达到了最高潮。
在街道左侧,十几名古坚义吉的手下正端着老掉牙汤姆逊冲锋枪,躲在一辆燃烧的丰田轿车后面,疯狂地压制着对面的富永家死士。
突然,三辆美军悍马车犹如幽灵般从侧翼巷子包抄而出。车顶的高亮度探照灯瞬间将那十几名黑帮分子照得犹如白昼般刺眼!
“是美军!该死!快开枪!”一个黑帮头目惊恐地嘶吼着,试图调转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