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会让人立刻用船把她送到美国去享福。我保证她会吃穿不愁地好好活着,只是…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个女人而已。”富永清强压着怒火,冷冷地嘲讽道,“你以为我真的会在意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女人吗?古坚,你太天真了!”
“我当然知道枭雄不会在意女人。但是好像,你名下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核心资产和海外账户,都在这位佳子夫人的名下吧?”
古坚义吉微微一笑,犹如一条毒蛇咬住了猎物的七寸,“如果她去了美国,不知这些资产,你是否舍得一并放弃呢?”
富永清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这可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但他依然咬死不松口:“随你便!反正有了那批货,失去的资产我几个月就能赚回来!告辞了!古坚,你也小心一点家族里那些人的脑袋!”
就在富永清转身欲走之际
“清君,请再等等。不如,你再听听这个电话。”
古坚义吉不慌不忙地切断了佳子的通话,又按下了另一段早已录好的音频。
“父亲!不要因为我答应那个老不死的任何条件!”音频里,传来了富永健太的嚎叫。
富永清如遭雷击,他猛地转过身,直接从后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古坚义吉的脑门上,声嘶力竭地怒吼:
“你他妈的是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面对枪口,古坚义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一种为了家族霸业而癫狂的状态。
“我不要同归于尽,我只要那笔生意!”古坚义吉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富永清的眼睛。
“你我的帮派,从明天起重新合二为一,恢复最初的旭琉会编制!利润和话语权,我们五五分成。”
“只要你点头,你的妻子会毫发无损地回到你身边,警方关于你儿子昨晚‘迷奸未成年少女’的报案记录,也会被彻底销毁。”
“如若不然……”古坚义吉的笑容变得狰狞,“你的妻子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了。”
“而你那个唯一的宝贝儿子,你就只能去冲绳重刑犯监狱探监了!在里面蹲个十年八年,你的仇家会把他折磨成什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吧?”
被死死拿捏住全部命脉和唯一血嗣的富永清,握枪的手颤抖着。
“好好好……”富永清颓然地放下手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老大,咬牙切齿地说道:“真没想到,我曾家的大哥竟然也会用如此下作卑鄙的手段!看来真是财帛动人心啊!”
“但你小瞧我了!就像10年前一样!”富永清双眼通红,“古坚,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个奇耻大辱,他日我富永清定会加倍奉还!”
“明天,你将会面临不死不休的战争!儿子和妻子,只要他们活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救下他们!但你!老不死的!等着被灭族吧!”
见富永清有暴走的姿态,古坚义吉语气立刻平和下来,安抚这个曾经的小弟:“清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大业!”
“等我们做到每个月1.5亿美金的流水之后,称霸日本,脚踩山口组!这等小事何尝不是极道历史上的一桩美谈?”
古坚义吉倒了两杯清酒,递给富永清一杯,开始展现他作为幕后老狐狸的战略眼光:
“更何况,仅凭你自己的力量,就算吞下了货,也绝对对付不了山口组的眼红和反扑。”
“你别忘了我祖上是做什么情报工作的。我能联系上东京最大的住吉会,而你能搭上横滨稻川会的线。”
“我们这批货可以说是撬动了山口组的一大根基!这两个日本本土的大帮会,完全可以成为我们分担风险的下游渠道。”
“山口组更不敢打进冲绳来!因为只要美军在,他们就会明白这是谁生意,打狗也要看主人。所以哪怕山口组再有不甘,也绝对不敢过海峡。”
“所以在外部,我们可以把这批体育兴奋剂分散给稻川会和住吉会去卖。用体育兴奋剂的巨额利润,让他们去牵扯住山口组,让他们在本土互相狗咬狗!”
古坚义吉越说越兴奋:“清君,你应该明白,这么庞大的利益,绝对不是一个人能独吞的。”
“只有当利益链条上绑着的人越多,这门生意才越安全!你一个人撑死一个月只能销掉100公斤。”
“但是如果把这么多势力全绑在一起,一个月岂不就是600公斤,甚至一吨了?”
富永清听着这宏大的战略版图,心中的怒火确实平息了不少,甚至隐隐有些心动。
但他依然保留着黑道枭雄的底线和谨慎,冷哼一声,“蓝图画得再好,现在一切也都还是未知数。”
“立刻让人放了我老婆和儿子。合并不急于一时,一切的利益分配,等第一批300公斤货安全到了我们手里再说吧!”
......
时间就这样在训练和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1999年2月。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那一百零二名空军特警在卢克地狱般的压榨下,身上那股懒散的少爷兵气息被彻底洗刷。
但卢克迟迟没有启动清扫恐怖分子的命令。因为他还在等,等一场席卷整个日本政坛的完美政治风暴。
此时的日本国内,小渊惠三内阁正陷入一场惨烈的政治博弈。
关于2000年八国集团(G8)首脑峰会的举办地,内阁高层内部,也正在为最终的选址冲绳 vs福冈 vs宫崎争论得不可开交。
二月中旬的一个傍晚。
卢克驾驶着那辆丰田Celsior,再次来到了名嘉真警部位于名护市的家中。
“上尉阁下,您终于来了。”
名嘉真亲自为卢克倒上了一杯热茶,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这段时间为了应对暗流涌动的地下局势,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卢克端起茶杯,没有寒暄,单刀直入:“名嘉真警部,当前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为了争夺G8峰会的选址,福冈、宫崎和冲绳,这三个候选地的政客简直已经杀红了眼。”
卢克看着他,抛出了一个政治问题:“作为体制内的高级警官,你觉得,另外两个竞争对手的优势是什么?”
名嘉真推了推金丝眼镜,他太清楚这场博弈的重量了。这不仅关乎地方的经济腾飞,更关乎他个人能不能借此机会晋升。
“回阁下,另外两地的优势,简直是压倒性的。”名嘉真苦笑了一声,开始进行专业的政治分析。
“福冈作为九州岛的绝对经济中心,福冈拥有完善的国际机场和现代化基础设施,交通便利,接待各国首脑的五星级酒店资源充沛。”
“而且福冈的治安一直很好,警力充足,是内阁里那些保守派官僚追求稳定的首选。”
“宫崎主打的是环境与休假牌。那里有全日本最好的度假村和优美的自然风光。”
“如果把峰会定在那里,可以最大程度地展示日本的软实力,而且没有冲绳这么沉重的历史包袱和驻日美军问题带来的敏感性。”
卢克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么,冲绳呢?冲绳的优势是什么?”
名嘉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只看纸面数据,冲绳…几乎没有任何优势,甚至全是劣势。”
名嘉真掰着手指,一条条列举出冲绳的死穴:
“第一,冲绳太穷了,基础设施落后,根本没有能够容纳八国首脑和庞大媒体团的顶级会场。”
“第二,交通不便,孤悬海外,安保调动的成本极高。”
“第三……”名嘉真叹了口气,看着卢克,“就是驻日美军带来的治安危机。”
“1995年那起美军强奸少女案引发的全岛反美游行,到现在还没彻底平息。普天间基地的搬迁谈判陷入死局,民众怨声载道。”
“内阁里很多人都极度担忧,如果把各国首脑请到冲绳,万一到时候冲绳的左翼民众把会场围了。那日本政府将在全世界面前颜面扫地!”
听完名嘉真的分析,卢克满意地笑了。
“纸面上的劣势,往往就是政治上的王牌。”卢克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名嘉真,你的眼光还停留在地方警署的层面。”
“你得学会站在东京永田町的日本政治中心,站在小渊惠三首相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名嘉真一愣,立刻正襟危坐:“请上尉阁下赐教。”
“为什么冲绳这么烂,小渊惠三却依然力排众议,非要把冲绳拉进候选名单,甚至还在暗中倾斜资源?”
卢克竖起三根手指,精准地拆解了这位日本首相的阳谋:
“原因一,用巨额资金,彻底买断冲绳选民对美军基地的愤怒。”
“1995年强奸案后,冲绳人对东京和华盛顿怨气冲天。小渊是个务实的政客,他知道光靠嘴皮子道歉是没用的,得砸钱!”
“如果宣布G8在冲绳举行,东京就名正言顺地向这个偏远群岛拨付数千亿日元的基建预算。”
“扩建那霸机场,修高速公路,甚至斥巨资直接建一座五星级的酒店!”
“小渊就是想用这种经济糖衣炮弹,堵住冲绳选民的嘴!给他们创造无数的就业机会和经济繁荣。”
“让他们为了保住眼前的饭碗和钞票,默认甚至欢迎美军基地继续留下来!这是最核心的政治妥协!”
名嘉真听得冷汗直冒。这就是政客的手段吗?用国家的钱,买地方的闭嘴?
“原因二,向世界,特别是邻国,展示日美同盟的坚不可摧。”
“冲绳被称为太平洋的基石。把包括美国总统克林顿和俄罗斯总统在内的八国首脑,请到这个满是美军战机、航母和导弹的岛屿上开会,你以为只是为了看风景吗?”
“这是在向全球无声地宣告,在后冷战时代的西太平洋,日美同盟不仅不可动摇,而且是这里绝对的秩序核心!这就是地缘政治的肌肉秀!”
说到这里,卢克微微前倾,抛出了人性分析:“至于原因三,则是小渊惠三个人的政治野心。”
“在你们日本政坛,小渊一直被那些媒体嘲笑为平庸缺乏魅力,他太渴望摆脱这个耻辱的标签了!”
“他急需一个前无古人的伟大功绩来确立自己的历史地位。”
“如果他能成功在冲绳举办G8,并借着经济援助的名义,一举解决困扰日本政府半个世纪的冲绳基地反美危机,”
“那么小渊惠三,将成为战后日本最伟大的首相之一!名垂青史!”
死一般的寂静在和室里蔓延。名嘉真看着这位年轻的美国上尉,竟然把一国首相的政治心理防线,剖析得像一张透明的白纸一样彻底!
“但是……”名嘉真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阁下,正如您所说,这一切宏大构想的前提,是冲绳必须绝对安全。”
“所以,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意义。”卢克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该送他们上路了!”
“为了帮助小渊首相下定最后的决心,把选址彻底锁定在冲绳。我们需要给他送上一份足以让他安心的大礼。”
“我要在这几天之内,让那群冲绳黑帮连同他们日思夜想的体育兴奋剂……在物理层面上,永远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名嘉真咽了一口唾沫,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种近乎种族灭绝般的清洗计划,他这位警界老狐狸依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上尉阁下,我需要怎么配合您?”名嘉真恭敬地问道。
“后天深夜,在冲绳北部的恩纳村的一处废弃码头,到时候会有一名便衣美军开着白色的厢式货车去送货。”
“你需要做的是挑几个绝对心腹的手下,在合适的时间埋伏在码头外围。”
“到时候,你会亲眼目睹一场恶劣的惨剧,黑帮在拿到货后,丧心病狂地枪杀了那名美军!”
“什么?!”
名嘉真猛地从榻榻米上弹了起来,满脸骇然,“真的会死掉一名美军?上尉阁下!这可是会引发日美外交海啸的惊天大案啊!”
在日本的土地上死一个现役美军,这简直是引爆了核弹!到时候不仅冲绳县警要承受太平洋司令部的怒火,搞不好连首相都要引咎辞职!
“你慌什么?”卢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是你开的枪吗?那是恐怖分子杀的!他们不仅袭杀美军,手里还捏着300公斤的体育兴奋剂。”
“你作为目击的执法者,是英雄。你们刚好听到枪声立刻前往!而那个美军他只是看海时遇到了恐怖分子交易,而被灭口!”
“可是……”名嘉真擦着额头的冷汗,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冲绳那群雅库扎虽然没脑子,但他们绝对不敢开枪打死美军的!”
“这种激怒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惊天大案,富永清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万万不敢做的!”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开枪。”卢克打断了他的质疑,“你只需要记住你的任务。”
“那名美军死后,立刻带人冲出去,连人带货一起控制住现场!绝不能让黑帮把尸体抢走销毁!”
卢克逼近了一步,眼神死死盯着名嘉真:“控制住现场后以最快的速度,用警车把那具美军尸体拉到嘉手纳基地大门口!剩下的交给我。”
“至于冲绳的那些政客如果因为你擅自汇报美军而找你问责……”卢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就直接怼回去!”
“如果不想G8峰会因为冲绳窝藏恐怖分子袭杀盟军的丑闻,而选在福冈或者宫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