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在老孙头和雨中女人战的两败俱伤之时，多头鬼会一口吃掉他，昔日人类最强的猎鬼人，那可真是口极大的养分。不知道顶得上在里世界吞噬多少普通的鬼。
“老孙头生前这么厉害，他死后的杀人规律，一定也是强到无法想像吧。。”
许渊的阴谋，真是阴毒至极。
那位老孙头再厉害，也是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若是连番激战“雨中女人”、“艺术家”两位s级別厉鬼，还要面对伽蓝社许渊等人的围攻。无论他再厉害，恐怕那一天真的要陨落了。
这位唯一能令许渊感到畏惧的老人一死，接下来伽蓝社想要做什么，再也没有人能够站出来阻止。
到时候，整个商海市，都將成为许渊神树的养分。
他所谓的救世计划，也能更加顺利推进下去。
虽然高天生平从未见过这位老孙头。但是內心，已经开始不免为他的命运担忧起来。
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神树转化后的异能者，立场肯定是站在伽蓝社这边。
他看著许渊，流露出一丝敬佩之意：“我的能力能在这场事件中，贡献什么功劳？”
许渊说道：“我需要你记忆鬼的能力，来修正灵灾局那些调查员对雨中女人的评估。让他们始终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被控制的事件。
“雨中女人在暗中传播的越久，影响的越大，到时候爆发起来越是恐怖。如果一进入商海市就被老孙头发现，那么他一棒子就敲没了厉鬼，后面的计划也无法实施。
“具体到时候如何实施，我会和你在聊天群再沟通的。
“而且老孙头虽然是个各方面完美的六边形战士，可他年轻时候最爱的妻子死了。亡妻是他一生之痛，精神方面的抗性，稍微弱了那么一丁点，在最终的决战，老孙头镇压雨中女人后，身体意志各个方面都处於最低谷，如果用你的规律去影响他，告诉他亡妻在家中等他，哪怕是让他分神一秒钟，都能为多头鬼的一口饕餮盛宴创造空间。”
今天，许渊许诺的种种，已经全部结清。
神树、伽蓝社、人类未来，以及鬼国。
雨中女人才刚刚开始传播，许渊也不著急动用“记忆鬼”这步閒棋。留给商海市的平和时光，还有一段时间。
也可能是最后的和平时间。
高天心中想的，却是老子一走出这个门，立刻找到老孙头，把你所有秘密全部告诉他。
开什么玩笑。伽蓝社这帮“异能者”，自我认知是鬼，完全不把活人当成同类。
他们为了对付老孙头的计划，完全不考虑雨中女人的扩散会导致商海市死多少人。许渊计划中能杀死老孙头的关键核心，是老孙头在乎人命，而他完全不在乎。
这才是许渊最大的胜算。而不是双方之间实力的差距。
就在高天准备走出房间之前，背后许渊带著诡异微笑，说道：“你准备去哪里，记忆鬼。”
高天本能感受到有点不妙：“既然计划的展开还有一段时间，那么我先回到现实中去了。有空常联繫。”
许渊：“那可不太行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让你知道了，如果你回到现实之中，落入灵灾局的手中，泄露出了这个秘密，怎么办。”
今天神树之行，高天知道的伽蓝社的核心机密太多了。社长不是很想放他走的样子。
高天停下脚步。手在口袋中，却已经捏著一张黑卡：“我手中的保命手段如此之多，又怎么会被灵灾局抓住？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1
又补充了一句：“难道你一开始就在怀恨我关押了你的手下，和我谈条件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隨便找一个藉口，把我囚禁在这里。
“没想到堂堂伽蓝社社长，居然也是喜欢玩弄文字游戏的人物么。这未免有些太没意思了。”
他內心，已经做好了极坏的打算。
如果许渊强行要將他留在里世界，那么高天第一瞬间会启动黑卡，冒著和许渊翻脸的风险也要逃离这里。
可这里是许渊的大本营，这位大佬又怎么可能没有留人的手段。
最坏情况下，只能开启鬼运，赌上一把。
背后，沉默了片刻。直到许渊那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再次响起：“確实如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只是，让你回到现实中可以。但是离开之前，必须在恶墮邪佛面前发下毒誓，保证不將今天知道的告诉，以直接或者间接方式，告诉除你我之外第三者。
“邪佛面前立下毒誓，哪怕是鬼也得遵守。哪怕你只是动了个念头，也会在一瞬间变成一尊小铜佛，被传送到神树这里。
“如何。”
许渊双眼之中，幽幽鬼火燃烧。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已经掉了半块肉的脸部，似笑非笑，看著高天。
想走，也可以，但必须在一尊血肉纵横的古怪巨佛面前发誓。
那佛也是一件灵异道具，效果十分诡异。如果发了这个誓，那么高天就成彻底的哑巴了，哪怕知道了神树中那么多秘密，许渊的计划，回到商海市之后也无法说出半个字，而如果不发的话，许渊自然是不会让自己离开这里。老孙头是他一生死敌，杀死这个老人的计划，许渊绝不容许有一丝的破绽和变数。
第108章 公寓外的女人
“你可以走了。
“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商海市將大乱。一个崭新的时代將徐徐升起。”
高天站在那尊通体渗著黑红血污的邪佛面前。佛身残破不堪，无数狰狞的血肉翻卷外翻，森森白骨裸露在外，像是被生生撕裂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怪物。
在他立下誓言，绝对不会以任何方式，將伽蓝社和雨中女人的事情传递出去后，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高天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离开神树的路径，你自己还记得吧。
“我还有別的事情，就不送了。”
许渊仍然掛著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知道是尸傀腐烂的问题。
神树之外，是里世界无数站点，还是几千米的高空。如果没有幽灵列车、或者灵异公交车，別说活人，哪怕是异能者，想要跨过灵异之地都难如登天。
站在寒风冷冽的神树出口，脚下白云缓缓飘过。高天没有半点犹豫，向前横跨出一步，直接跳了下去。
这里毕竟是许渊的老巢，夜长梦多。一秒拖不得，赶在许渊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里。
今天，他已经赚的够多的了，无论是寿命、灵异道具还是关於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身体开始极速下坠。下方的地面风景向著他快速逼近。
在被砸成一坨番茄酱之前，高天发动手中黑卡，直接传送走了。
活人公寓中，凭空出现黑洞，一具人形正在被传送至沙发上空。
江洋重重落在沙发上，满身鲜血，一身的泥泞，脸上仍然掛著不可思议表情。
哪怕是经歷了五次绿字任务的公寓老员工，刚才在地体站发生的一幕幕，仍然有些超乎他的意料。
在站台等车时候，地下的地铁站忽然下起了濛濛细雨，一个顶著白色雨伞的高大女人，缓缓从隧道中走出。
——
部分乘客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离开本站，却发现出不去了；也有作死的人，甚至围上去拍照的。
不过前者和后者，最终的结局没有什么区別。
都被带去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回忆到这里，江洋开始大口喘气。
他一开始，本来想著省下一张黑卡，在地铁站继续滯留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逃出去的生路，又或者是观察雨中女人的杀人规律。
直到看到，混乱的人群中，有孩子也可能死在这里。
原本打算作壁上观的江洋，一时没有忍住衝动，拔出左轮开始对著雨中女人倾斜而出银色子弹，希望能打断对方做的事情，给人群逃生空间。
没想到，就是这一点善意，几乎要了江洋的命。
远在一百米之外、站台另一端的雨中女人，瞬间捨弃了所有人群，下一秒就平移到自己面前。
白色雨伞缓缓抬起，在那雨盖之下，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了雨中女人的正脸。
这个女人————长得究竟什么样子。
每次努力回想起这点，江洋的太阳穴就开始发了疯一般跳动，浑身血液流动的速度像是要爆管一样。那是一张很可怕、很可怕的面孔，比他接触过的任何一起绿字任务都要令人毛骨悚然。
那一秒钟，江洋浑身僵硬，连一根小拇指都无法动弹。
哪怕是回到活人公寓之后，他的大脑也开启了自我保护模式，强行將记忆中女人雨伞下的面孔抹去了，免得再次回忆起，精神彻底崩溃。
会死————这是江洋当时唯一记住的念头。
好在，雨中女人缓缓贴上来的最后一秒，他凭藉顽强意志，强行触发了黑卡，在千钧一髮之际回到了活人公寓。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感谢自己曾被活人公寓招募进来。
江洋躺在沙发上，恢復了一些冷静，想要捋清楚事情的经过。
根据网络上流传，雨中女人一开始的杀人规律，还是比较简单的，看到她录像的人，会在七日左右的下雨天被带走。
同时，被诅咒者也会成为传染源，其接触者也会接连看到雨中女人，成为模因传染的下一个环节。
可是，这就是问题。
整个车站的人，不可能人人都看过雨中女人。
至少，江洋很確信自己之前从来未看过她的录像。
就算看过，发酵也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雨中女人这次的降临，是真的打算把车站中等候的所有乘客、工作人员，全部无差別带走。
这个雨中人的杀人规————在变化？
江洋平躺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的思维清晰一些。
是不是雨中女人传播到一定程度，就像是病毒一样，开始发生分裂和变异了？
如果厉鬼也会进化的话，那真是一个可怕的消息。
商海这么人口密集的城市，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看过雨中女人的录像了。
这些人一起爆发出来，半座城市都得空了。更不要说，传播到现在，想要切断源头，已经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雨中女人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传播和进化，直到最后生成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江洋想通了这一点，靠著他一个人力量，或者说活人公寓，是不可能处理这起灵异事情。
得藉助某种更加高维的力量，比如说官方组织。
他走到一楼大厅的柜檯，从下面的抽屉找出一本老旧的电话薄。
“请为我显示，灵灾局目前的號码。”
这是夏塔在某次任务拿到的灵异道具，在主人的諮询下，可以显示需要的电话號码。
这件道具大部分时候，没有什么用处。所以被隨意摆在了这里。没想到这个时候，反而派上大用途了。
灵灾局没有固定號码。此刻，最新的號码缓缓在电话薄上浮现出来。
江洋掏出了手机，准备按照上面的號码，拨通过去。
得让那群官方组织，注意到这起灵异事件。雨中女人和其他网络上的灵异事件不同，通常只有一两个受害人，顶破天了也就几十个。模因类的事件，一旦彻底爆发，完全有灭城的风险。
手机对面，传来了忙音。看来灵灾局工作量爆炸了，每时每刻不知道在接收多少电话。也不確定能不能打通这个號码。
就在江洋拿著手机，等候著的时候，听到，公寓的门外，传来了滴答、滴答的连续响声。
他抬起头，看向了大厅外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