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看,是韩三坪。
接通。
那头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先是一通夸。
什么思路清晰,格局够大,甚至还带点调侃,说你这脑子不去做改革顾问都可惜了。
李沐阳听着直笑,知道这位是吃到甜头了。
果然,寒暄几句后,老韩很快转入正题。
“文史资料博物馆那边,我已经帮你对接好了。”
“你过去报个名字就行,资料随便查。”
李沐阳应了一声,顺势道了谢。
电话挂断,他看了眼桌上的电脑。
既然戏要演,那就演全套。
去一趟,也算把流程走完整。
省得回头有人问起,露了馅。
想到这儿,他也不拖,简单收拾了下东西,起身出门。
出门前,他先拐去了一趟崔新芹的办公室。
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他推门进去,简单报备了一下去博物馆查资料的事。
崔新芹点点头,没拦,反倒是顺势叮嘱了一句:
“最近我这边项目有点多。”
她揉了揉眉心,明显有点疲惫。
“《大宅门》那边进度有点慢。”
“我又接了李邵红的《大明宫词》。”
“能回学校的时间不多。”
她看向李沐阳:
“这边你多帮我盯着点。”
李沐阳点头。
“没问题。”
这事儿他理解得很透。
像北影这种地方,要是真把老师死死按在讲台上,几年下来,人基本就废了。
行业更新这么快,不在项目里滚一滚,不在剧组里泡一泡,专业很快就会脱节。
所以大家都是一边教,一边做。
既保手感,也保资源,还顺带多赚点。
这套模式,早就是默认规则。
他说完正准备走。
“等一下。”
崔新芹又把他叫住。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难得有点犹豫:
“那艺德课……你有什么想法?”
李沐阳一愣,这才想起这茬。
说白了,这种课,每个班主任都讲过无数遍。
翻来覆去那几句。
要守规矩,要有操守,要对得起观众。
可真要撑一下午。
谁都头大。
讲得太虚,学生不听。
讲得太实,又怕越界。
崔新芹显然也是卡在这儿了。
她看着李沐阳,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李沐阳心里却轻松得很。
这东西,对别人是难题。
对他来说,是老本行。
上一世做自媒体那几年。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什么踩线,什么越界。
他早就被规则打磨得明明白白。
他看了崔新芹一眼,故意沉默了两秒。
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慢慢开口:
“其实不难。”
崔新芹眼睛一亮。
“你说。”
李沐阳不紧不慢:
“别空讲大道理。”
“直接按分类来。”
“什么是红线,什么是低俗,什么是暴力尺度。”
“再往下,是演员的职业底线。”
“把这些一条一条拆开。”
“讲清楚边界在哪,踩了会有什么后果。”
他说到这儿,语气稍微一顿,补了一句:
“最好带点真实案例。”
“越具体,越有用。”
崔新芹听着,眉头一点点松开,思路瞬间被打开。
她点头:“具体说说。”
李沐阳没急着开口,先把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知道,这种课最忌空话。
一旦变成口号,底下那帮人听两句就走神。
要讲,就得讲得“有用”。
他这才抬头,看向崔新芹。
“可以分几块讲。”
“先讲红线。”
崔新芹点头,这个她熟,但也好奇他怎么说。
李沐阳语气平稳,却很直接:
“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要给他们讲清楚。”
“不是抽象的‘注意影响’,而是具体到行为。”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接地气的说法:
“比如,有些话,在私下说没人管,但一旦在公开场合说出来,就可能被放大十倍。”
“再比如,有些行为,圈子里觉得是玩笑,但放到大众视角,就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点名,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崔新芹听得眼神微动。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李沐阳继续:
“第二块,低俗。”
“不是说不能接地气,而是不能没有底线。”
“有些演员为了博眼球,刻意搞怪、卖惨、炒作私生活,这种短期可能有流量,长期一定反噬。”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观众不是傻子。”
“他们可以一时图新鲜,但不会一直买账。”
崔新芹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一点可以结合一些早年突然爆红、又很快消失的例子来讲。”
李沐阳点头:
“对,不点名,说现象。”
“让他们自己对号入坐,比直接批评更有效。”
他换了个姿势,语气也稍微沉了一点:
“第三块,暴力和尺度。”
“这个其实不只是表演问题,还有审美问题。”
“有些人会觉得,越极端越有冲击力,但其实是误区。”
“真正好的表演,是克制。”
“不是靠喊、靠砸、靠情绪失控去撑场面。”
他说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