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祖接过那瓶光刻胶，对着光看了看里面均匀的流体，笑着说道：
“毕竟咱不是还给他们留了一瓶更好的吗？文化人的事，这叫技术交流，怎么能叫偷呢？”
刚说完，吴祖撇了撇嘴，随手把这瓶光刻胶丢进了旁边的车载垃圾袋里。
李柱看着他的动作，当场愣住了。
“这……这光刻胶不行？”
“这东西？别说用来做芯片制程了，就算拿来当补墙胶都嫌性能不够。”
“本来还想着拿回来当个最差的对照组，结果就这水平，看来他们压箱底的好东西，压根就没往龙国分公司放。”
第206章 50纳米的分辨率
科菲集团龙国分公司，光刻胶材料研究部。
罗吉尔套着一身皱巴巴的白大褂，黑着脸堵在实验室门口，冲里面喊道：
“喂！我们五组的样品，到底什么时候能测？”
实验室主管托马正站在高精度扫描电镜前，低头记录着测试数据，听到身后的喊声，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头都没回，开口道：“罗吉尔，实验室有实验室的规矩，所有样品按接收顺序和优先级排队，你的样品还在排期，没别的事就请出去，别打扰我们工作。”
罗吉尔被这态度怼得火冒三丈，当场就炸了。
“我昨天就把样品送过来了，排了一天，怎么还在排队？”
托马终于转过身，冷冷扫了他一眼。
“在这里，我说了算。”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实验室。”
说完，他便转过身，继续埋头调试仪器，再也没看罗吉尔一眼。
“法克！”
罗吉尔气得低声咒骂，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肺都要气炸了。
他转头就冲进了部门经理的办公室，添油加醋地投诉了实验室的区别对待。
结果可想而知，本就看他不顺眼的经理，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他只能捏着一肚子火，回到自己的工位，对着乱糟糟的桌面生闷气。
他又不是刚入职场的新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所在的五组就是整个部门的边缘团队，组里的实验员全是些空有学历、没半点真本事的关系户。
想指望这群人搞出什么新成果，跟着鸡犬升天，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又一次动了跳槽的心思，甚至琢磨着干脆回国，随便找份工作都比在这受气强。
午饭后，罗吉尔正趴在工位上补觉，刚眯了没几分钟，就被人敲桌面的声音吵醒了。
组长站在他的工位旁，催促道：“嘿，罗吉尔，我们组上周送检的样品测试数据呢？”
罗吉尔一脸郁闷坐起身，“组长，实验室那边还没出结果……”
话还没说完，组长就直接打断了他。
“下午三点，我要是看不到完整的测试报告，你今晚就不用下班了。”
看着组长转身离开的背影，罗吉尔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再往实验室跑。
不过刚走到实验室门口，他就听说老针对他的主管托马外出开会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他凑到托马的助理面前，敲了敲台面：“嘿，我是五组的罗吉尔，想问一下我们组送检的样品，数据出来了吗？”
助理抬眼看了看他，愣了一下：“你是哪个组的？”
“五组，光刻胶材料五组。”
“五组？”
助理脸上露出了诧异，“你们五组的样品数据……你们还要拿？”
看到对方这反应，罗吉尔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组长催着要数据，出什么问题了？”
助理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好心提醒道：
“兄弟，你们组长这是纯纯拿你当出气筒耍呢！”
“什么？”罗吉尔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股怒火涌了上来，“耍我？”
“不然呢？”
助理摊了摊手，“你们五组送过来的样品，前几批数据就没一个达标的，全是不合格的垃圾数据，你就算一趟趟跑，拿回去的也都是没用的东西，交上去照样挨骂。”
罗吉尔听完，小声骂了一句，心里既气又憋屈，转身就想走，却被助理叫住了。
“算了，来都来了，我给你把数据导出来吧，省得你回去没法交差。”
助理说着，便带着罗吉尔走到了测试终端前，移动鼠标点开了五组的送检目录，随口说道：
“喏，这就是你们组的三个样品数据，前两个……嗯？”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紧接着皱起眉，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连忙把脸凑到屏幕前，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参数。
屏幕上，前两份样品的测试数据，果然和之前一样，各项指标全线不达标，可第三份样品的测试结果，却显示着合格通过。
“额……这什么情况？”
旁边的罗吉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凑过去问：“怎么了？是不是有合格的？”
助理点了点头，鼠标快速移动，点击了打印按钮，打印机立刻滋滋作响，吐出了一份完整的测试报告。
“你们第三份样品的测试数据，通过了。”
听到这句话，罗吉尔愣了下，“过了？这都能过？”
助理摇了摇头，脸上变得凝重：“不止是通过了，这数据太反常了，我们必须进行二次复检确认。”
“啊？复检？”
罗吉尔瞬间垮了脸，“那我岂不是又要等？”
“不用你等，复检结果出来，我给你送过去。”
助理指着报告上的核心参数，抬头看向罗吉尔：“你自己看，这款光刻胶的分辨率达到了50纳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罗吉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50nm分辨率，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50纳米的分辨率？”
他虽然是被贬到这个部门的，对光刻胶研发不算精通，但50纳米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他比谁都清楚。
这已经触碰到了实验室这台测试设备的分辨率极限！
要知道，他们整个研发中心，目前实验阶段性能最好的光刻胶，最高分辨率也才堪堪达到150纳米，而且只能在实验室环境下小批量制备，根本无法实现量产。
这款突然冒出来的光刻胶，竟然直接做到了50纳米的分辨率！
这意味着，只要有这款光刻胶，他们就能直接把光刻机的光刻精度提上一个大台阶，进而量产50纳米级别的芯片！
更别说，如今全球最先进的芯片制程节点，也才刚刚突破120纳米，如果他们能把这款光刻胶的技术握在手里，绝对能重新垄断全球高端光刻胶市场！
想到这里，罗吉尔激动得手都开始发抖了。
之前他还觉得在这个破部门永无出头之日，正琢磨着跳槽跑路，没想到峰回路转，天大的机会就这么砸在了自己头上！
幸亏没离职，不然真的亏大了！
第207章 实验失败
罗吉尔攥住刚打印好的测试报告，对着助理道谢：“兄弟，谢了！太谢谢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冲，助理连忙喊住他：“别着急走啊！我得给主管打个电话报备，马上安排二次复检！”
“没事！复检什么时候做都行，我今天就在公司加班，就算等到天亮，也一定等你们的最终结果出来！”
与此同时，科菲集团大楼斜对面，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天台。
吴祖和李柱并肩站在天台边缘，李柱举着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镜头锁定在几百米外的科菲大楼实验室窗口，连里面的人影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阿祖，罗吉尔这小子跟中了彩票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这是啥情况？”
吴祖嗑着瓜子，一脸悠闲地凑到望远镜前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能让他这么高兴，除了测试结果出来了，还能有什么事。”
李柱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他，一脸惊喜：“出来了？看他这德行，估计是数据完美通过了？”
“嗯，不仅通过了，估计还破了他们实验室的记录。”
“李柱哥，你盯着点这边，等晚上他们下班锁门了，咱们再进去一趟，把完整的复检报告和原始测试数据拿回来。”
“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柱拍着胸脯应下，看着转身往天台出口走的吴祖，一脸茫然问道：
“哎，你这是干啥去？”
吴祖无奈耸了耸肩，“再不回去，负责保护我的警卫连，估计都快把整个云州市翻过来了，我得先去露个面报个到。”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科菲大楼的灯光熄灭，只剩下底层实验室和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着光。
等到晚间值班保安的巡逻手电扫过楼下街道，大楼里的人流彻底散尽，李柱再次行动了。
还是提前踩好的那条隐秘路线，也是白天就动过手脚的南侧卫生间高窗。
李柱像个幽灵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再次潜入了科菲大楼内部。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
实验室核心测试终端的数据存储区。
凭着白天反复观察记熟的布局，他很快在测试终端里找到了那组送检样品的完整测试报告。
李柱快速翻看着文件，就算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图表和复杂参数，也一眼就看到了结论页上，用加粗字体标注的50nm分辨率字样。
“嘿嘿，阿祖这小子，是真厉害！”
李柱小声嘟囔，立刻操作终端重新打印了一份完整报告，等纸张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像来时一样，顺着通风管道的原路，撤出了这栋大厦。
黑色的轿车里，李柱拉开车门钻进来，从怀里掏出文件，双手递给了副驾上的吴祖。
“搞定！一点岔子没出！”
吴祖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核心参数，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惜了，50纳米是他们这台设备的测试极限，不是咱们这款光刻胶的分辨率极限。”
这话一出，李柱当场愣住了：“啊？那……那咋办？”
“没事。”吴祖把文件收好，“至少拿着这份报告回燕京，我就能正式启动光刻机的整机研发项目了。”
“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