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个年轻亚裔医生的具体五官。
记忆里只剩下一股浓烈的洗必泰消毒水气味,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光,以及那双修长、稳定、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手。
“啪嗒。”
圆珠笔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
科瓦尔斯基的左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幻痛。
指腹顺着筋膜间隙强行剥离骨膜的撕裂感,库利血管钳夹闭桡动脉引发的爆炸性缺血,如同附骨之疽,每天都会毫无征兆地袭击他的神经系统。
他大口喘息着,用右手死死按住痉挛的左臂,额头渗出大颗冷汗。
他现在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当个保安,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度过余生。
远离所有的调查、暗网、雇主。
远离那个恶魔。
“嗡——”
极其短促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科瓦尔斯基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声音来自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部老式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这是他三个小时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用现金在三个街区外的一家拉美裔杂货铺里买的不记名太空卡。
没有连接任何WiFi,没有绑定任何身份信息。
这个号码,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他自己和那个店老板知道。
科瓦尔斯基像生锈的机械一样,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屏幕亮着幽幽的白光。
一条未读短信。
他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伸出右手,按下查看键。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短信只有两行字:
【0.5厘米的缝合线拆了吗?】
【你在暗网的雇主就是伊芙琳,就那个最有名的伊芙琳。之后有点事儿我需要你的配合,等我指令。】
“哐当!”
手机直接从他手里砸在地板上。
科瓦尔斯基如同触电般从床沿弹起,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极致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的心脏。
左臂尺神经沟仿佛再次被一根极细的针头刺入,剧烈的幻痛如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找到了我。
他随时都能找到我!
更让科瓦尔斯基感到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是第二行字的内容。
伊芙琳。
那个常年霸占福布斯女性富豪榜、正在竞选纽约市议长的超级大鳄!
他作为干了二十三年的资深反恐调查员,面对那些经过三重暗网混币器洗白的资金、跳板了七个主权国家的IP地址,根本查不到任何关于雇主的蛛丝马迹。
可那个恶魔一样的医生,仅仅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把这个藏在最深处、权势滔天的大人物连根拔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这是一个拥有着上帝视角的怪物!
科瓦尔斯基滑坐在地毯上,双眼死死盯着地板上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
他必须回复。
他必须立刻向那个恶魔展示自己的绝对服从,否则那把冰冷的库利血管钳随时会再次夹住他的动脉。
他拼命想要伸出手去捡手机。
十根手指却像鸡爪一样痉挛弯曲,整个躯干都在疯狂地打摆子,连一寸都挪动不了。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满了整张脸。
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廉价旅馆里。
这位曾经硬抗过牙买加黑帮电钻审讯的前资深警探,只能绝望地蜷缩在角落,任由无边的恐惧将他一点点吞噬。
第95章 走私暗线
地铁在隧道里摇晃,林恩打开手机,搜索伊芙琳。
满屏都是:福布斯专访、《纽约时报》头条、慈善晚宴红毯照……
点开第一条链接,一张高清肖像占据整个屏幕。
铂金短发,颧骨高耸。
【恶魔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启动】
【识别到恶魔:伊芙琳·阿什福德·惠特莫尔】
【种族:拉弥亚】
【希腊神话中因嫉妒而堕落的美丽女王。诸神诅咒她失去自己的孩子,她便转而掠食他人的孩子作为补偿。上半身是令人窒息的绝美女人,下半身是腐烂的蛇尾。】
(伊芙琳:“巴西那个,十六岁,芭蕾舞专业……先安排去庄园住两周,告诉她是‘艺术驻留项目’。嗯,智利这个也不错……”)
【可在以下世界线中选择】
【交叉世界线解锁:恶魔「塞壬」维多利亚与恶魔「拉弥亚」伊芙琳存在深层因果纠缠】
【X:说服维多利亚以“私人医生”身份潜伏到伊芙琳身边,秘密收集证据,和自己里应外合。(奖励:耐力略微上升、普通技能点 x 1)】
【Y:搜集证据递交道森,利用维多利亚的血统质疑庄园收购案程序违规。明暗合围,政治绞杀。(奖励:普通技能点 x 2)】
【A:追查“惠特莫尔青年艺术基金会”,获取伊芙琳跨国人口贩运与未成年人性剥削的证据链。(奖励:普通技能点 x 1」)】
【B:主动向伊芙琳投递“私人医生“简历。入职后每天穿紧身白大褂为其量血压、捏肩膀、喂有机沙拉,在庄园里赤脚跑步时被她用遛狗绳牵着当晨练搭档。(奖励:「凯格尔盆底肌群控制·大师级」、铂金狗链项圈)】
林恩没有立刻选择,手指继续滑动屏幕,他需要更多情报。
伊芙琳·阿什福德·惠特莫尔。
作为一名女性,作为一个LGBTQ+领袖,她在女性选民中地位很高。
生于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的一个“中产家庭”,但连一张童年照都找不到。
二十二岁嫁给六十一岁的对冲基金巨头理查德·惠特莫尔。
二零一六年,理查德死于急性心肌梗死。
私人医生签发死亡证明,未尸检,火化极快。
死前三个月刚改遗嘱,两个继子的信托份额全部转给伊芙琳。
净资产三十八亿美元,福布斯全美女性富豪榜第十九。
二零二零年创立“惠特莫尔青年艺术基金会”,每年从东欧、南美、东南亚招募数百名青少年赴美深造。
基金会培训基地注册地址:美属维尔京群岛,圣托马斯岛。
爱泼斯坦的“小圣詹姆斯岛”就在正南方,直线不到四英里。
二零二二年,购入上东区范德比尔特家族宅邸。
二零二五年,宣布参选纽约市议会议长。
竞选口号:“为纽约的孩子而战,为纽约的未来而战。”
表面的信息只有这些了,之后能查的还有很多。
……
周一下午,阿琼的消息弹进一次性手机。
“周三,全天待命。凌晨四点,亨特角见。”
林恩回了一个句号。
他划开排班表。
周三骨科日间值班,卡西正好休息,萨奇没问题。
唯一的缺口是他自己。
林恩拨通朱利安的电话号码。
“周三帮我顶一天。”
“没问题。”朱利安什么都没问,毫不犹豫。
林恩不需要朱利安的手上功夫,但他的主治医级别和医二代身份还在,甚至比自己更能镇住那帮住院医。
“维多利亚知道了怎么办?”
“没事,不用管她。”
林恩挂断电话。
……
周三,凌晨三点四十五。
房车停在亨特角的一条死胡同里。
南布朗克斯东南角最荒凉的工业废地。
紧贴东河河岸,北面是报废铁路货场,南面是一排锈迹斑斑的仓库。
空气里混着柴油、河水和腐烂木料的气味。
三百米外的河岸边,有一座小型私人码头。
栈桥上停着两辆冷藏货柜车,车身印着一家印度香料进口公司的标志。
几个穿荧光背心的工人在卸货,动作利落,零交谈。
林恩注意到:
码头入口两侧各站着一个人,看似在抽烟。
但站位互为犄角,视线覆盖了整条进出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