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尔是你们基金会的?”
格雷夫斯笑了一下。“他是我们青少年戒毒与就业培训项目里最努力的孩子之一。”
他的目光温暖地落在达里尔身上,声音里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心疼。
“他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格雷夫斯问林恩。
“术后第12天,骨折端固定稳定,神经传导恢复速度优于预期。”
“手指的活动度已经达到了健侧的七成左右。完全康复需要3到4个月。”
“七成。”格雷夫斯重复了这个数字。“12天。”
“达里尔一直恢复得很快。”
“他身体底子好。”格雷夫斯又看了一眼达里尔。“项目里这么多孩子,体能测试他永远第一。”
他说这话的口气,像一个马主在夸自己的赛马。
“达里尔。”格雷夫斯的声音转向病床。“让我看看手能动到什么程度。”
达里尔五根手指依次屈伸,和刚才给林恩看的时候一样。
然后,他做了一个不该做的动作。
他握了一下拳。
不是完全的握拳。手指蜷到掌心大约四分之三的位置,指尖压过了掌横纹。
术后第12天,尺骨干骨折内固定加尺神经减压的患者,不应该做抗阻握拳。
骨愈合才刚进入编织骨期,钢板仍然在承担主要的力学载荷。
达里尔的手指在掌心的位置停了一秒。
在他右前臂的伸指肌群,有一阵极短暂的、不自主的束颤。
痛觉传入后,肌肉的保护性反应。
他忍住了。
然后他松开拳头,把手展开,手心朝上,放在被单上。
像是在展示一件商品。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格雷夫斯笑着说。
林恩看着格雷夫斯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达里尔。
少年把手收回被单下面,手指合拢,安静地等着下一个指令。
“我们基金会一直在跟进达里尔的情况。”
格雷夫斯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恩脸上。“他来巴尔的摩之前,在我们DC的社区中心参加过6个月的课程。上个月他弟弟小马克刚拿了个A。”
他说“小马克”三个字的时候,达里尔的手指缩了一下。
“你弟弟比你聪明多了。”格雷夫斯对达里尔说。
他嘴角的弧度和进门时一模一样。
达里尔低下头。
“是,先生。”
熟悉的界面再次浮现:
【恶魔世界线收束系统已启动】
【识别到恶魔:所罗门·以利亚·格雷夫斯】
【种族:巴力】
【迦南丘顶的黄金偶像。高坐庙堂,接受万民的跪拜与献祭。从不亲手点燃祭坛的火焰,只需在晨雾中张开双手,灰烬里升起的膏脂香气自会飘至鼻端。城邦的繁荣建立在焚骨的余烬之上,而他称之为——秩序。】
(所罗门·格雷夫斯:“达里尔·蒙罗,编号BM-0137。功能恢复评估:优于预期。资产综合评级:本代最优。替代成本:极高。投入新资产的训练周期约14至18个月,且无法复制其体质适应性。”)
【可在以下世界线中选择】
【交叉世界线解锁:恶魔「巴力」所罗门与恶魔「摩洛克」达里尔存在深层因果纠缠,献祭者与祭品的闭合回路】
【X:利用达里尔,接管组织实际控制权。(奖励:技能点数 x 2)】
【Y:联合考利社工与VPP暴力干预项目,启动紧急儿童保护程序,同步定位弟弟小马克,将兄弟二人从组织中剥离。(奖励:技能点数 x 2)】
【A:通过达里尔的既往病历反向追踪“新地平线”名下青少年的非正常受伤模式,将证据链递交马丁与道森,触发联邦RICO调查。(奖励:普通技能点×1)】
果然是组织的人。
“格雷夫斯先生。”林恩说。
“请叫我所罗门。”
林恩开始说术后的康复方案:
“达里尔的恢复速度确实比一般患者快。但快归快,康复方案的节奏不能变。他目前每天进行2次OT,包括手指的ROM训练和前臂肌群的等长收缩。4周后复查X线,6周后进入下一阶段。”
“这个过程需要他留在考利。”
格雷夫斯回应:“当然,我们基金会会配合医院的安排。”
“保险方面呢?”
格雷夫斯回答得很快:“达里尔符合马里兰州的青少年医疗援助资格。表格我们已经帮他提交过了。”
每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
注册非营利组织的执行董事,501(c)(3),有IRS年审。
他来探望项目里的青少年,合法、合规、无可指摘。
“术后康复期间,建议减少刺激性探视。”
林恩说:“他的尺神经还在恢复期,过度使用或者情绪波动会影响轴突再生的速率和质量。”
他看着格雷夫斯的眼睛。
“恢复得快是好事,但恢复得好才是目的。”
这句话是纯粹的医学建议。
“我理解您作为医生的关切。”
格雷夫斯笑了。
“达里尔在我们项目里已经3年了,我们一直在跟进他的情况。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联系我。”
“我给他买了双鞋。之前那双跑鞋磨穿了,鞋底都歪了。”
“感谢您救了他的手,医生。我们不想失去他。”
格雷夫斯和林恩亲切地握了握手。
握手的瞬间,林恩感受到了格雷夫斯右手虎口的硬茧。
位置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的三角区,表层角质已经开始软化,但底部的纤维化还在。
握枪茧。
“我的病人,他恢复好了,我比谁都高兴。”
林恩松开手。
格雷夫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切尔西靴的鞋跟在水磨石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达里尔的呼吸频率从20次开始往下降。
18。
16。
……
上午9点02分。
值班室。
林恩把格雷夫斯的名片翻了个面,放在桌上。
手机响了。
水鬼。
“查完了?”
“初步完成了。”
水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背景里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你那个孩子,不是自己走进考利的。有人把他送到门口。”
“什么人?”
“还在查。但是有一件事可以先告诉你。”
水鬼停了一拍。
“考利里有这个组织的人。”
林恩看着桌上的名片。
象牙白的卡纸上,烫金的日出logo在值班室的日光灯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第174章 独立编组
下午3点。
格里芬站在创伤复苏单元通道中央,手里夹着1支笔。
“今天的安排有变。”
创伤1队、2队、3队的主治已经各自就位。
这3个人,是全美创伤外科金字塔尖端的存在。
这些精英由考利每年从全国200多个轮转医生里筛选出来,在这里完成专培,经过多年捶打,才有可能留下来成为主治。
能站在创伤复苏单元通道里接枪伤的人,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
格里芬看向林恩。
“林,你今天不跟任何1个主治。我给你单独编1组。”
科尔曼的眉毛跳了1下。
独立编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格里芬把林恩当主治级别来用了。
1个还在面试阶段的专培候选人,独立编组接枪伤。
在考利的历史上,这种事只发生过1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