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要碰上了,也别想着留什么余地。”
“要动,就一次把他按死。”
“罪名得给他钉牢,钉实,钉到翻不了身。”
杨玉听完,抬眼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程明刚没有直接答。
他先反过来问了一句。
“你觉得,动物什么时候最凶?”
杨玉想了想。
“受了伤的时候?”
程明刚立刻点头。
“对,就是那时候最危险。”
“平时再凶的野兽,受伤之后也会变得更疯。”
“倪家现在,就像一头被砍伤了的饿狼。”
他说这话的时候,街边正好有风吹过来,把招牌吹得咯吱作响。
傍晚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路上人流不断,可气氛却莫名带了点压抑。
“倪坤刚死没多久。”
“他那个二儿子才刚坐上去,下面四大庄家就想翻脸。”
“虽说最后还是倪永孝手段高一点,把那几个人压下去了。”
“可你觉得,他们心里真服了吗?”
杨玉嘴角带了点淡笑,轻轻摇头。
“表面低头可以理解。”
“背地里,肯定不老实。”
程明刚听了,倒是有点意外。
他偏头看了杨玉一眼,眼神里多了点欣赏。
“行啊。”
“不愧是银笛奖得主。”
“脑子转得就是比一般人快。”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杨玉肩膀。
“而且麻烦还不止家里那点事。”
“外头的新记、14K,也都在旁边盯着呢。”
“谁不想趁他们现在乱,狠狠干一口肉下来?”
“所以倪家现在,里头不稳,外头也不安生。”
“别看倪永孝像是已经坐稳了。”
“只要他出一点差错,马上就会有人一起扑上去咬他。”
他说着停了一下,眼睛眯了眯。
“你说,这种时候的倪家,像什么样子?”
杨玉抬手掸了掸裤腿上沾的灰,声音很平静。
“会特别警惕。”
程明刚满意地点头。
“没错。”
“警惕,敏感,多疑。”
“我估摸着,他们现在连睡觉都得留一只眼。”
“谁要是在这时候去碰他们,结果通常就两种。”
“要么你被他们抓住,当成杀鸡儆猴的对象。”
“要么你踩着他们脑袋上去,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立威台子。”
说到这里,程明刚忽然看了看四周。
见附近没人注意,他才像随口闲聊似的提醒了一句。
“警队里头,其实有不少高层都挺烦倪家的。”
“你要是以后能搭上这股劲儿。”
“你的路,肯定会比现在顺很多。”
杨玉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得很自然。
“谢谢程哥提醒。”
程明刚用手背不轻不重地碰了下他胸口,半开玩笑地说。
“别光会嘴上谢啊。”
“有些表示,得落实到行动上。”
这时候,两人刚好从一家早餐店门口走过。
店里蒸汽腾腾,玻璃上都蒙着一层白雾,奶茶的甜香和刚出炉面包的香味一起飘了出来。
杨玉朝里头看了一眼,立刻懂了。
“行,程哥你等等我。”
他说完就迈步往里走。
结果程明刚也跟着进来了。
他站在柜台前,熟门熟路地说道。
“别买太贵的。”
“弄点菠萝包和奶茶就够了。”
“再多带几份,给附近街区那几个兄弟也捎上。”
“以后真碰上什么难办的事,人家才好意思搭把手。”
杨玉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程明刚这是在教他怎么在警队里做人。
不是那种写在条例上的东西。
而是真正在街面上混得开、站得稳的门道。
对此,杨玉不但不反感,反而记在了心里。
因为规矩归规矩。
可真正落到街上的事,不可能样样都照着纸面去死套。
人情、关系、分寸,有时候比硬邦邦的条文更管用.
59巡逻遇悍匪拔枪对峙
一整天下来,程明刚几乎没停过.
见了人就介绍,见了地方就说明情况。
谁跟谁关系好,谁跟谁有旧怨,哪条巷子夜里最容易出事,哪个铺面的老板嘴严,哪个混混最爱惹麻烦,他都讲得很细。
杨玉一路看,一路听,一路记。
到了傍晚,他对自己辖区的情况,总算有了一个大概轮廓。
连带着,也跟不少同事混了个脸熟。
有些人甚至已经能笑着拍他肩膀,叫他一声阿玉。
时间就在这些看起来不大起眼的小事里,一点点地溜过去了。
而杨玉,也算正式踏进了巡逻警的日常。
大概过了一个月。
尖沙咀那边的风声突然就紧了起来。
听说是新记把手伸进了那片地盘,踩过了线,直接和倪家狠狠干上了。
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来的正面冲突,火药味越来越重。
街上那些不入流的小混混,也像疯了一样。
一个个拎着刀棍,成群结队地四处乱冲乱砍。
刚开始还只是夜里闹。
后来连白天都压不住了。
大白天的主街上,都有人当街火拼,吓得路边摊贩赶紧收摊,行人尖叫着四散躲开。
市民的日子被搅得一团乱。
在这种局面下,警方高层终于下了狠心。
准备搞一次大规模扫黑行动。
程明刚私下里和杨玉说,这次上头态度很硬。
不管你只是条乱飞的小蚊子。
还是会咬人的恶狼。
只要敢闹事,那就照打不误。
杨玉他们这一组也被临时抽了上去。
有时候跟机动部队一起包围。
有时候负责外围抓人。
有时候整晚整晚地在街上跑,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一个礼拜折腾下来,整个警局的人都快被拖垮了。
每个人眼底都带着黑眼圈,制服上不是灰就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