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十二点时，屋里挂钟的秒针像是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空。
杨玉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然后他转头对罗念说：“去给我拿瓶啤酒吧。”
“要冰的。”
罗念心里猛地一紧。
那一瞬间，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发慌。
她看着杨玉的眼睛，发现那里面有种很平静却很坚定的东西。
像是已经做完了决定。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好。”
她起身回屋。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慢慢远去。
最后一秒的指针，稳稳落在了12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杨玉也听见了罗念折返回来的脚步声。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熟悉的蓝色光芒准时降临，像是一道冰冷又绝对的力量，把他整个人从《爱情而已》的世界里猛地抽离出去。
下一秒。
杨玉重新坐回了自己现实世界的沙发上。
窗外夜景跟那边很像，灯光也差不多，可他心里却一下空了。
像是胸口被掏走了一块。
他愣愣坐了几秒，呼吸都有点发沉。
随后他起身打开电视，又拿起手机。
刷综艺。
翻电影。
找点热闹的声音往耳朵里塞。
可不管他看什么，心里都安静不下来。
那股烦闷像火一样，死死烧在胸口，越压越旺，让人坐立不安。
最后，他猛地关了电视，也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抓起钥匙，直接出了门。
夜风一下扑到脸上。
杨玉开始跑。
一开始还只是想发泄，后来越跑越快，耳边全是呼呼风声，鞋底砸在地上的节奏一下比一下重。
二十公里。
三十公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
等彻底回过神时，眼前已经是个陌生公园。
路灯发白，树影摇晃，寒气从草地和石板路里往外冒。
杨玉双手撑着膝盖，喘得厉害，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好消息是，胸口那团火终于被跑步的痛快和身体的疲惫压下去了。
坏消息是——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颠没了。
杨玉无奈咧了咧嘴。
“真够倒霉的。”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朝最近那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走去。
本来是想问问地址，再记条回家的路。
至于手机，只能先认栽，明天去报个警，看看还有没有找回来的可能。
可他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脆生生喊了一声。
“玉哥！”
杨玉回头一看，愣了下。
是刘诗淇。
那个平时看着软软的，有点小受气包感觉的小姑娘。
“诗淇，是你啊。”
杨玉上下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一身轻便运动服，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一点，看样子刚跑完步。
“你出来夜跑？”
刘诗淇轻轻点头，呼吸还带着点急促。
“嗯，是啊。”
她又看了看他，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玉哥，你怎么会跑到这边来？”
“我记得你家离这里挺远的。”
杨玉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汗，多少有点尴尬，笑得不太自然。
“心里有点烦，出来发泄发泄。”
“结果一不小心跑过头了。”
说到这儿，他反而松了口气。
“正好碰见你了，我也不用找别人问路了。”
“你帮我开个导航，搜一下我家地址，我记一下怎么回去。”
刘诗淇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透的T恤上。
布料贴着胸膛和手臂，把健硕的线条勾得特别清楚。
她脸一下有点发热，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掏出来。
“哦，好，好，我现在搜。”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动作有些慌，像是生怕自己慢一步。
没一会儿，路线就跳出来了。
她赶紧捧着手机往杨玉面前递。
“玉哥，你看，就是这条。”
杨玉接过手机，先看了大概方向。
然后又把地图放大，把沿途每条街道、几个拐口、还有明显的地标建筑都快速记进脑子里。
他的记忆力一直不错。
不到一分钟，回去的路就已经在脑海里清清楚楚了。
他把手机递回去时，却发现刘诗淇呆呆站着，眼神有点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诗淇？”
“诗淇！”
杨玉连叫了两声。
刘诗淇这才像突然回神，肩980膀都轻轻颤了一下。
“啊？噢，玉哥，你看完了？”
她语气里居然还带着点说不清的遗憾。
杨玉被她这个反应搞得有点迷糊。
不过现在毕竟是自己麻烦了人家，他也懒得细究。
“看完了。”
“手机拿好，我先走了。”
他刚转身，刘诗淇就急忙叫住了他。
“哎，等等，玉哥！”
“嗯？”
“我……我给你买瓶水吧。”
她看着他额角不断往下流的汗，声音越来越轻。
“你先补补水。”
“然后我再帮你打个车回去。”
杨玉想了想，觉得也行。
刚才他没主动提打车，是不想麻烦别人太多。
现在既然她自己开口了，那他也没必要硬撑着客气。
毕竟情绪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路程，车子确实比腿好使。
几分钟后。
一瓶矿泉水被他“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个精光。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把空瓶子精准扔进垃圾桶里。
“走吧，去打车。”
“嗯。”
刘诗淇手里也拿着一瓶水，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
两个人并肩往路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