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哪去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继续给别人打工了。”
“我想自己开家公司，试试看。”
杨玉这才明白自己会错了意。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靠在沙发边问她：“你以前我叫你来四海的时候，不是一口回绝吗？”
“还说自己现在的公司做得挺开心的。”
“怎么突然就想辞职了？”
艾利克斯明显不愿意说得太细。
她抿了抿唇，眼神有点闪躲，像是不想提糟心事。
“哎呀，你别问那么多了。”
她干脆走过来，直勾勾看着他。
“你就说，你支不支持我吧？”
杨玉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支持。”
“当然支持。”
“不过你要的是嘴上支持，还是行动上支持？”
艾利克斯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挂。
“为什么只能选一个？”
“我不能两个都要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明晃晃的期待，还带着一点撒娇和试探。
杨玉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真够贪心的。”
“嘴上的支持，你现在已经拿到了。”
“那行动上的呢？”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艾利克斯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
钱，她其实不缺。
比起杨玉那种身家，她当然算不上多有钱。
可拿来支撑一家初创公司起步，还是够用的。
人脉她这些年也攒了一些。
只是离开原公司以后，那些关系到底还能不能继续用，谁也不敢说。
说到底，她需要的是一个兜底的人。
想到这儿，她抬眼看向杨玉。
“就像11你对梁友安那样。”
“不用你什么都替我做，也不用你事事出面。”
“只要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能站在我后面，给我撑一下，就够了。”
杨玉听完，手掌托住她翘起的臀，把人稳稳抱了起来。
“这还不简单？”
“行，没问题。”
他说完，抱着她往沙发那边走，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揶揄。
“不过说实话，你是不是看友安现在做得太漂亮，所以心里也痒了？”
艾利克斯低头就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
“谁不羡慕啊？”
“那种成绩，那种位置，那种一出来别人都得正眼看的感觉……”
她说着说着，眼神都亮了。
“我也想要。”
杨玉抱着她坐进沙发里，手掌顺势扣在她腰上。
“想要就自己去拿。”
“你们只管往前冲。”
“我就是你们最稳的后盾。”
一旁原本趴着的莉莉娅摇着尾巴凑了过来，把脑袋往两人腿边钻。
艾利克斯伸手把狗头拨开，低头就狠狠亲了杨玉一口。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2022年底】。
年夜饭的香味弥漫在屋里，热气从餐桌上升起来，把窗玻璃都熏出一点薄薄的水雾。
杨玉坐在罗念家里，陪她们一起吃年夜饭。
今天，对他来说，很特殊。
因为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天。
等过了午夜十二点，他就会离开《爱情而已》，回到现实里去。
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把几个女人凑到一块儿，也没有继续处理那些忙不完的工作。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陪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再多待一会儿。
罗念坐在对面，一边给罗勒夹菜，一边时不时抬眼看他。
看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今天情绪不太对。”
她语气不重，却很直接。
“看人的眼神也不对。”
“就好像明天你就会突然消失似的，看什么都舍不得，连吃个饭都像在告别。”
杨玉心里微微一紧。
可脸上还是压住了情绪，只装出一点疑惑。
“有这么明显吗？”
他笑了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可能是年纪大了吧，人一老，就容易怀旧，喜欢惦记以前的人和事。”
罗念一听，立刻翻了个白眼。
“哦，所以我现在也算‘以前的人’了？”
“看来真是人老珠黄，留不住杨总的心了。”
她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明明是在呛他，却又像在试探。
一旁的罗勒听得乐了，偷偷笑了两声，肩膀都跟着抖。
杨玉伸手揉了揉小姑娘脑袋，装模作样地瞪了罗念一眼。
“孩子还在呢，你胡说什么。”
“再说了，我都修身养性好多年了，风评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罗念鼻子里哼了两声，倒也没继续追着损他。
这顿饭吃得不快。
窗外不时能听到楼下孩子放小烟花的声音，啪地一下，在冷空气里炸开，又很快散掉。
等饭吃完，母女俩收拾了桌子。
夜里风不算大，阳台上温度正舒服，十几度，既不冷得刺骨，也不热得发闷。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搬着凳子去了阳台。
罗念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吃着，目光落在远处那些彩色灯光上。
城市夜景铺开，像一片模糊又温柔的海。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杨玉。”
“嗯？”
“咱们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其实都清楚。”
她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有担心，也有认真。
“所以，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别什么都一个人憋在心里。”
“你不是超人，没必要永远一个人扛。”
杨玉看着她那双眼睛，不知为什么，心里原本那团压着他的阴影，忽然就散了不少。
那些烦闷、失落、不舍，好像都被她这一句看似平常的话给轻轻抹开了。
他扯出个很松快的笑。
“我没事。”
“你就在这儿陪我坐会儿，就够了。”
罗念没再追问。
她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凳子往他旁边挪了挪。
木头腿在地上摩擦，发出一点轻轻的声音。
然后她伸手，把他的手牢牢握住。
她掌心温热，手指有力。
什么都没说，可那份陪伴比任何安慰都更实在。
时间一点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