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可比之前媒体报道的要激烈多了。
“还有呢？”
“他还说，‘我拍的电影是给老百姓带来乐子的，不是让一些自以为是的年轻人拿来当枪使，踩着前辈的肩膀往上爬的！’，这话就差指名道姓了。”
林青辉笑得更开心了。
看来冯大炮是真的被气着了，忍不住要放炮啊。
“媒体那边什么反应？”
“炸了！现在各大娱乐版面都在报道这个。标题都是'冯小刚炮轰林青辉'、'两代导演隔空交锋'之类的。”
林华新话锋一转，庆幸地说道：“幸好咱们动作快。王宝宝已经进组《士兵突击》了，不然以他现在这个火气，这事肯定还要横生波折。《士兵突击》演员除了宝强外，我签约了几个演员，等后面新燕回来，由他来带。
成才的演员，陈思成，以前演过康导演的剧。虽然人还在华纳唱片，但也跟咱们签了意向约，合约一到期就过来。
史今是一个叫张毅的毛遂自荐，康导演看过戏后定下来，我也签了。
袁朗是个中戏的，段奕红，戏很好很好，我感觉这种人你应该会喜欢，以后拍电影可能用得到，也签了。
别的小角色我就没签，华宜动手也不怕，随时能找到替代的。”
“对了，你之前提过一句的那个同学罗进，我也顺便跟康导提了下。康导那边很给面子，直接把他安排进去了，安排了个吴哲的角色。”
林青辉听着，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初确实是随口跟罗进提了一句，后来又交代了林华新一声，结果一头扎进好莱坞的事务里，就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林华新记得这么牢，还办得这么妥当。
他对于林华新签的演员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里面有好演员，也有懂得讨好观众的商业导演。
（我其实觉得陈更适合做制片人监制这种，把握大方向。）
林青辉夸了几句，突然又想到一招可以阴一手冯大炮的。
“你多搜集点贼相关的新闻报道，坏事的那种，年底可以拿这些去攻击冯大炮给贼洗白。”
“好，好，你这个办法好，我现在就让人去注意这方面新闻。”
挂断电话，屏幕又亮了，是条短信。
刘一菲：【你又惹事了？报纸上说冯大炮要跟你宣战。[吐舌头]】
林青辉笑了笑，简单回复了一句：【他也只能打打嘴炮，没事。】
林青辉看着远处的夕阳，心情很好。
冯小刚这一开口，反而给了《博物馆奇妙夜》更多的关注度。到时候如果票房再次碾压，那就真的有意思了。
刚把手机揣进兜里，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韩三坪。
“青辉啊，你最近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韩三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听起来有些无奈，却不见多少责怪。
林青辉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继续翻看明天的拍摄安排。
“韩董，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韩三坪笑了，“你那番话，可把某些人气得够呛。我这边已经接到三个电话了，都是来告状的。”
林青辉停下动作。
“告我什么状？”
“说你不尊重前辈，说你恃才傲物，说你在好莱坞待久了不把国内同行放在眼里。”韩三坪的语气很平静，“当然，也有人夸你敢说真话的。”
远山的晚霞正红，林青辉站在拍摄基地的帐篷外，看着远处的风景。
“韩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韩三坪直接了当，“国内的电影市场正在起步，大家都应该团结起来把蛋糕做大，而不是互相拆台。你现在是国内电影的门面，一举一动都有示范作用。”
林青辉明白了韩三坪的意思。
“您是想让我主动和解？”
“不是和解，是大局观。”韩三坪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青辉，你现在的分量不一样了。金棕榈、金狮奖，好莱坞执导，这些荣誉让你代表的不只是你个人，还有中国电影的形象。”
林青辉沉默了几秒。
韩三坪继续说：“当然，我不是偏向任何人。事实上，我更看重你的未来。你现在在国际上的声望，是我们中国电影界的宝贵财富。”
“韩叔，您说得对。”林青辉的声音平静下来，“但是这件事不是我主动挑起来的。我只是投资了一个我认为好的项目，回应了一些质疑。”
“我知道，我都知道。”韩三坪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做得没错，《疯狂的石头》确实是部好电影。但现在的情况是，有些人下不来台了。”
林青辉笑了。
“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韩三坪重新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对自家孩子的无奈。
“青辉，你啊你。也对，能在戛纳和威尼斯拿奖的人，怎么可能是软柿子。”
“韩叔叔，您不会因为这事对我有意见吧？”
“意见？”韩三坪哈哈大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是北电的骄傲，是状状的得意门生，也是个才华横溢的导演。谁敢对你有意见，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有分量。林青辉听出了韩三坪话里的深意。
在韩三坪眼里，他的价值远超那些所谓的前辈。不只是因为获奖和好莱坞的成功，更因为他是北电出身，田状状门下，是体系内，是自己人。
“那就好。”林青辉的语气轻松起来，“我还担心给您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你现在是我们的招牌。”韩三坪顿了顿，“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低调点处理。毕竟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明白。”
挂断电话，林青辉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剧组的人大部分都回去休息了，只有几个工作人员还在整理明天的设备。
希斯·莱杰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林，刚才是国内的电话？”
“嗯，一些工作上的事。”林青辉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明天的戏准备得怎么样？”
“没问题。”希斯的眼中闪着兴奋，“我觉得恩尼斯这个角色，比我之前演过的任何角色都有挑战性。”
林青辉点点头。这些天的拍摄，希斯·莱杰和杰克·吉伦哈尔的表现都超出了他的预期。两个人对角色的理解和投入，让整个故事的情感深度得到了完美的呈现。
“你们俩的化学反应很好。”林青辉真诚地夸奖，“这部电影会成为你们演艺生涯的里程碑。”
希斯笑了，但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说实话，演这个角色让我重新思考了很多东西。关于爱情，关于社会，关于人性。”
林青辉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对于演员来说，真正的好角色会改变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那就是好事。”林青辉拍拍他的肩膀，“艺术的价值就在于此。”
两人站在路边，远处的星空清澈得像水洗过一样。
“林，你觉得这部电影会获奖吗？”希斯突然问。
“会的。”林青辉的语气很肯定，“不只是获奖，它会成为电影史上的经典。”
希斯转头看着他，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激。
“谢谢你选择了我。”
“是你成就了杰克这个角色。”林青辉笑了笑，“演员和角色，本来就是相互成就的关系。”
七月初，剧组拍摄杰克和恩尼斯最后一次见面的戏份。这是整部电影情感最浓烈的段落之一，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戏份。
林青辉站在监视器前，仔细观察着两个演员的表演。希斯·莱杰饰演的恩尼斯，眼中有种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杰克·吉伦哈尔饰演的杰克，则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热情，试图唤醒恋人心中沉睡的激情。
“好！这条过了！”
林青辉满意地喊停。
这一个月的拍摄，几乎每一场戏都是一次突破。从演员的表演到摄影的构图，从音响的录制到道具的细节，每一个环节都在向着完美靠近。
七月底，《断背山》的全部外景拍摄结束。
“各位，我们要回洛杉矶了。”林青辉站在全体工作人员面前，“接下来是后期制作，我相信我们会创造出一部伟大的作品。”
掌声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和期待。
希斯·莱杰走到林青辉身边。
“林，洛杉矶见。”
“洛杉矶见。”
八月中旬的洛杉矶，阳光毒辣得能把柏油路烤化。
但在焦点影业的后期制作中心里，温度却低得像深秋。剪辑室里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只有屏幕上闪烁的光影和设备面板上微弱的指示灯提供着光源。
林青辉靠在椅子里，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他身边坐着剪辑师罗伯特·弗拉岑，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屏幕上，恩尼斯正颤抖着手，将杰克的衬衫套在自己的衬衫外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柜深处。
“I swear…”（我发誓）
杰克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在寂静的剪辑室里回响。
画面定格，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林青辉没有说话，罗伯特也没有。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任由那股沉默而汹涌的情感在空气中弥漫。
这是《断背山》的第一版粗剪。
过了许久，林青辉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罗伯特，结尾的配乐可以再提前半秒进来。”
“好的。”罗伯特在笔记本上记下。
就在这时，剪辑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光线漏了进来。詹姆士·沙姆斯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编剧黛安娜·奥萨纳。
“抱歉，打扰你们了吗？”詹姆士压低声音。
“刚结束。”林青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正好你们也看看。”
詹姆士和黛安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和紧张。他们坐下后，林青辉对罗伯特点了点头。
灯光再次熄灭，电影从头开始播放。
两个小时后，当片尾字幕再一次升起时，剪辑室里一片死寂。
林青辉能清晰地听到黛安娜·奥萨纳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
詹姆士·沙姆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已经变黑的屏幕，仿佛灵魂还陷在那个怀俄明州的故事里，无法自拔。
又过了足足一分钟，詹姆士才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吐出来，仿佛要把胸中积郁的所有情感都释放掉。
他转过头，看向黑暗中林青辉的轮廓，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
他只叫了一个名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个在好莱坞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资深制片人，此刻的表情，混合着震惊、赞叹、激动，还有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