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林青辉心情不错。《疯狂的石头》的成功，意味着他在国内的布局又稳了一步。
“各部门准备，开拍！”
镜头里，杰克·吉伦哈尔饰演的杰克正坐在吧台边，他白天在牛仔竞技场见过那个开着跑车的漂亮姑娘，刚刚又从酒保那里确认了，那是农机商的女儿，露琳。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那个几次三番拒绝别人搭讪的身影，眼神里混杂着欲望、算计和一丝自卑。
安妮·海瑟薇饰演的露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她从酒桌起身，径直向吧台走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停在杰克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在嘈杂的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德州口音的挑逗。
“你在等什么呢，牛仔？交配讯号吗？”
杰克·吉伦哈尔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一愣，随即咧嘴一笑，精准地演出了角色那种被看穿后的不羁和顺水推舟的机敏。
“Cut！完美！”
又过了几天，在加拿大的酒店，林青辉一大早刚起床，窗外还是清冷的晨光。他正喝着茶看着今天的拍摄通告，电话就响了。
是宁昊。
“林导，青辉，辉哥，我的辉哥！”电话一接通，宁昊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冲了过来，背景音嘈杂，带着几分酒气和压不住的亢奋，“牛逼！太牛逼了！咱这电影真牛，你也真慧眼，我敬你一杯！”
林青辉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早上七点。算算时差，BJ那边应该是晚上九点，正是酒局最热闹的时候。
他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脉：“你这是又喝上了？别飘啊，这才哪到哪，你的路刚开始。”
“我知道，我知道。”宁昊的声音低了些，但还是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辉哥，说真的，我这两天确实有点飘。一堆人围着我，说的全是好话，我这心里……有点发虚。你当初拿金棕榈的时候，一下子就成了世界级大导，你是怎么过来的？给弟弟我支支招。”
林青辉听着他这话，喝了口茶，想了想：“你问我怎么度过的？说实话，我好像没怎么体会过你说的这种感觉。”
宁昊那边安静了一下。
“我拿第一个金棕榈的时候，人还在戛纳，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海边的鲅鱼圈》的后期怎么剪了，回来就扎进了剪辑室。
等《鲅鱼圈》拿了威尼斯金狮，第二天我就在想来好莱坞的事。到现在，连个正经的庆功宴都没办过，也没怎么被人当面好好恭维拍马屁过。”
林青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凡尔赛，“实在是没那个闲工夫去飘。”
电话那头的宁昊彻底没声了，似乎被这密不透风的凡尔赛发言给噎住了。
林青辉笑了，和老友装逼才有意思嘛。
笑了下又语气认真的和宁昊说起来：“别被这些饭局冲昏了头，静下心来想想下一部拍什么才是正事。等你忙起来，就没空飘了。只有一部不算什么，每一部都火，那才叫牛。”
“……明白了，辉哥。”宁昊的声音听起来踏实了不少，“谢了。”
一周后，林华新又打来电话。
“青辉，《疯狂的石头》第二周票房出来了！”
“多少？”
“一千八百万！不但没跌，还涨了！”林华新的声音更加兴奋，“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部电影。豆瓣评分8.4，比冯大炮的《手机》还高！哦对了，还有个事你绝对想不到！”
林华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但激动得发颤：“道哥那句‘素质，注意素质！’的彩铃，还有‘我顶你个肺’，现在都是彩铃下载榜前列！咱们这电影不光卖票房，还能卖声音啊！”
林青辉放下手中的分镜头剧本，这倒是意外之喜。他想起了那个年代彩铃业务的疯狂，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电影的台词已经渗透到了大众的日常生活中，成了真正的文化现象。
“媒体那边什么反应？”
“疯了！各大媒体都在报道。《南方周末》专门做了一个专题，标题就是‘小成本电影的逆袭’。还有记者跑去采访冯导，问他怎么看待被一部小成本电影挑战。”
“冯大炮怎么说？“
“他说没看过这部电影，不便评价。但记者追问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看。”
又过了一周，第三周票房数据出来，林华新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青辉，你猜这周多少？”
“一千五？”
“两千一百万！”林华新几乎是吼出来的，“现在全国都知道《疯狂的石头》了！宁昊这小子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
林青辉笑着摇头。看来这部电影真的要成为现象级作品了。
“总票房预估多少？”
“按照这个走势，保底五千万，乐观估计能到七千万！”
这个数字让林青辉也有些意外。要知道，这可是2004年，国产电影票房过五千万就算大卖了。
刚挂断，林青辉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林青辉导演吗？我是《南方周末》的记者李明，想采访您关于《疯狂的石头》的事。”
林青辉想了想，接受了这个采访。
“林导演，作为《疯狂的石头》的监制和投资方，您对这部电影的成功有什么看法？”
“意料之中。”林青辉的回答很简洁，“宁昊是个有才华的导演，这个剧本也足够好。”
“有人说这部电影是在挑战冯小刚导演的喜剧地位，您怎么看？”
林青辉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挑战谈不上，冯导是前辈，我都只是一个需要他指点的后学末进，更何况宁导。”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一件小事。
去年我拿了两个奖回来，有位前辈当着媒体的面前说有些导演拍的那些文艺片阳春白雪，老百姓不爱看，他才最懂观众。我当时就犯嘀咕，难道观众真就只喜欢看耍贫嘴，或者那些不痛不痒的都市爱情？？”
电话那头的记者呼吸都停滞了，他知道自己挖到了猛料。
林青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火气：“我这人吧，爱琢磨，我当时就想，国内的观众真的就只爱看那些吗？
当时赶着来好莱坞没时间自己拍一部来试试，正好宁昊有个关于笨贼和翡翠的剧本雏形，我觉得那个故事，可能比耍贫嘴有意思。所以就投了钱，想看看观众到底喜欢什么。”
他轻笑一声，作为结尾。
“现在，《石头》的票房出来了，市场也给出了答案。所以，你问我怎么看？我没什么看法，观众清楚自己爱看什么，不用他教育这教育那的。”
“哦对了，我年底也有一部好莱坞的商业片要上。听说冯导的《天下无贼》也差不多那个时候？到时候正好，还得请冯导再指点指点，我这个文艺片导演拍的商业片，到底合不合观众的口味。”
第79章 无能狂怒的冯大炮 再征丽都岛
华宜兄弟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王忠军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叠报纸，每一张头版都在报道《疯狂的石头》的火爆。最显眼的是《南方周末》那篇专访，林青辉那番阴阳怪气的话被加粗标红，格外刺眼。
“哥，冯导在路上了。”王忠磊推门进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刚才他在电话里发了好大火，说什么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王忠军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还想趁着《疯狂的石头》的热度，去挖宁昊过来，现在这情况，别说挖人了，能不被冯小刚闹翻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冯小刚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几份报纸，直接甩在了桌子上。
“王总，你看看这写的都是什么！”冯小刚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他林青辉硬气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王忠军连忙起身。
“冯导，您消消气，林青辉那小子年轻气盛，说话没分寸。”
“没分寸？”冯小刚指着报纸，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这是在踩着我的脸往上爬！什么叫观众清楚自己爱看什么，不用他教育这教育那的？他一个北电还在读的学生的，也配来教训我？他这不是明摆着说我的电影是垃圾吗？”
王忠磊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冯导，咱们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仗着拿了两个奖，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耍嘴皮子？”冯小刚把报纸拍得啪啪响，“六千多万的票房，这叫耍嘴皮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数字确实刺眼。《疯狂的石头》最终票房定格在六千三百二十万，超过了冯小刚去年《手机》的成绩。
“冯导，您看这样行不行。”王忠军试图缓和气氛，“年底您的《天下无贼》上映，到时候咱们加大宣传力度，必须把这股风头给他压下去！让他知道，国内的电影市场到底是谁说了算！”
冯小刚冷哼一声，但没反驳。
王忠磊见状，继续帮腔：“没错，冯导，您在国内的号召力，他一个小毛孩比得了吗？”
“小毛孩？”冯小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头瞪着王忠磊，声音尖锐又复杂，“你管一个拿了金棕榈、金狮奖，现在在好莱坞执导上亿美元大片的人叫小毛孩？咱们圈子里有几个这样的小毛孩？”
王忠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不住腹诽：那你还跟他置什么气。你什么都知道，就是管不住嘴是吧？现在给你台阶下你还不领情。
冯小刚脸上闪过一丝嫉恨和不甘，在会议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他才多大？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我拍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哪点比他差了？那帮评委就认他那套？”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发狠。“我承认，我小看他了。以为他就是个拍文艺片博名声的，没想到商业片也敢跟我叫板！”
王忠军看出冯小刚咽不下这口气，试探性地问：“那您的意思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发狠。“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他不是在好莱坞拍片吗？咱们动不了他。
但他在国内不是还搞了个什么电视剧？叫《士兵突击》是吧？去查查他都找了谁，咱们把演员都截胡了！让他知道知道，在国内，谁说了算！”
王忠磊一听，连忙道：“对对对，冯导，这招高！他不是点名要了王宝宝吗？咱们……”
冯小刚听到“王宝宝”三个字，脸上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瞬间化为更加憋屈的铁青。
他一拍桌子，不是对王忠磊，更像是对自己发火：“别提王宝强！当初林青辉那边给了王宝宝《士兵突击》的剧本，我看过许三多的角色，写得是真不错，对王宝宝是好事！我不想耽误孩子，就同意了！谁他妈能想到是给林青辉那小王八蛋做嫁衣！”
这下轮到王忠磊傻眼了，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冯小刚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现在倒好，我亲手把人送过去，帮着他把戏拍了，回头他还踩着我的脸骂我！这叫什么事儿！”
他气得又狠狠一拍桌子，“那就别的演员！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人都提前绑死！”
“行，冯导您消消气，这事儿我们去办。”王忠军嘴上答应着，给弟弟使了个眼色。
送走余怒未消的冯小刚后，王忠磊回到会议室。“哥，咱们真要去截胡林青辉的人？这可就把人得罪死了。”
王忠军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嘴上应付一下就行了。你以为林青辉是傻子？他现在是中影和韩三坪眼里的宝贝，上面也挂了号的。国外CAA在好莱坞给他保驾护航。为了给冯导出气，去得罪这么一尊神？犯不上。”
他看着桌上那些报纸，林青辉那张年轻的脸格外刺眼。“冯导这是气急败坏了，咱们不能跟着他一起糊涂。”
“那咱们怎么办？”
“等。”王忠军的声音很平静，“等他犯错，或者等机会交好。现在他正在风头上，硬碰硬没好处。”
另一边，冯小刚坐进自己的车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他想报复，却发现对方远在好莱坞，他够不着。想从国内下手，对方却早已布好了局，让他无从下口。
除了在媒体面前放几句狠话，他竟然毫无办法。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狂。“林青辉……小兔崽子……”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空洞和无力。
与此同时，远在加拿大的林青辉刚拍完一场戏，林华新的电话又来了。
“青辉，冯大炮那边有动静了。”
“怎么了？”
“刚才有记者去采访他，问他对《疯狂的石头》和你那番话的看法。”林华新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你猜他怎么说？”
林青辉放下手中的剧本。
“说来听听。”
“他说，‘电影不是投机取巧，靠一部电影就想教我怎么拍喜剧，他还嫩了点！’，原话！火药味特别冲！”
林青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