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辉起身握手。
送走了央视的团队,房间里安静下来。
大卫·李手里拿着手机:“老板,驻德使馆的人到了,在楼下大堂。”
“请上来。”
林青辉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坐回沙发上。
没过几分钟,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为首的男人伸出手,手掌宽厚有力:“林导,刘女士,我是驻德使馆的工作人员,姓王。这位是负责侨务的李干事。”
“王同志,李干事,麻烦你们跑一趟。”
林青辉请两人坐下,刘一菲起身去倒水。
王同志坐下后,目光在林青辉脸上停留了几秒,神情严肃:“林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国内ld看到新闻,非常重视。
虽然发言人已经回应了,但我们还是想当面听您一句实话。”
“您在这边,或者说因为要去丑国的事,到底有没有收到实质性的威胁?比如恐吓信,或者某些组织的警告?”
林青辉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那半拉窗帘挑开一条缝,指了指外面。
“王参赞,您看下面。”
王参赞走过去,顺着缝隙往下看。
酒店楼下,除了记者,还有不少举着牌子的人。
“那是支持者。”王参赞说道。
“支持者和反对者,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林青辉放下窗帘,转过身:“我现在被架在这个位置上,成了某种符号。丑国那边,有人恨不得我闭嘴,有人恨不得我闹得更大。
我那两部片子,把那边的脸打得啪啪响。现在那个新总统刚上台,手底下的人为了表忠心,什么事干不出来?
柏林虽然是德国的首都,但您也知道,这里离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有多近。驻德丑军在德国的行动能力,您比我清楚。”
王参赞的脸色变了一下。
林青辉接着说道:“我起先也不想让一菲来。她毕竟拿过丑国护照,虽然退了,但在那些人眼里,这依然是个可以做文章的点。
现在舆论闹大了,全世界都盯着,看起来是安全了。
但这种安全是脆弱的。万一有人想制造点大新闻,或者想把水搅得更浑,我和一菲就是最好的靶子。”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
刘一菲端着水杯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手有些微微发抖,水洒出来一点。
“王同志。”
林青辉看着对方的眼睛:“我不想拿一菲的安全赌博。所以,我希望使馆能帮个忙。”
“您说。”王同志坐直了身体。
“如果,我是说如果。”
林青辉顿了顿:“如果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有什么不明身份的人试图接近我们。
我希望能有一个直接联系到使馆的通道,必要的时候,我会带着一菲去使馆寻求庇护。”
这话一出,王同志和李干事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青辉和刘一菲,现在不仅仅是明星,更是国家的脸面。
如果他们在柏林出了事,甚至是被某些势力带走了,那这就是严重的外交事件,是打国家的脸。
而且林青辉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丑军基地都提到了。
“林导,您放心。”
王同志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只要您在德国土地上,使馆就是您的后盾。我们保证,一旦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介入。”
送走使馆的人,林青辉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松了一口气。
……
三个小时后。
一辆车再次停在君悦酒店后门。
王同志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上了楼。
“林导。”
王同志指着身后的两人:“回去后我们向上面汇报了情况,上面指示,安全无小事。这两位是特勤出身,现在在使馆负责安保工作。
这位是小赵,这位是小钱。”
男的叫小赵,寸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站在那里像一杆枪。
女的叫小钱,留着短发,看着干练,穿着一身运动装。
“这段时间,他们会二十四小时跟着您和刘女士。”
王同志说道:“他们身上带着特殊的通讯设备,直连使馆安保中心。一旦有突发情况,他们负责把二位安全送到使馆。”
“太感谢了。”
林青辉握住王同志的手:“有他们在,我今晚能睡个踏实觉了。”
……
与此同时,洛杉矶。
这里是凌晨,但很多豪宅的灯还亮着。
比弗利山庄的一栋别墅里。
一位头发花白的制片人,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张奥斯卡的选票。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
他是奥斯卡学院的资深会员,也是个典型的白人精英。
以往,他会把票投给那些符合正确价值观的电影,比如《月光男孩》那种。
但今天,他看着选票上《爱乐之城》的名字,又看了看旁边iPad上关于林青辉被迫流亡的新闻。
“去他妈的大统领。”
老制片人骂了一句。
他并不一定多喜欢林青辉,但他更讨厌那个正在白宫里发推特的金发狂人。
好莱坞是自由派的大本营,他们觉得那个狂人是在践踏丑国的价值观。
而林青辉,现在成了反抗那个狂人的符号。
如果不投给林青辉,就好像是站在了那个狂人的一边。
老制片人拿起笔,在最佳导演最佳电影一栏,重重地勾选了林青辉。
在最佳女主角那一栏,勾选了刘一菲。
“这是为了自由。”他对自己说。
圣莫尼卡的一间公寓里。
一个年轻的黑人演员,正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抽着大ma。
屋子里弥漫着那种奇怪的味道。
“嘿,伙计们,你们投了吗?”黑人演员吐出一口烟圈,手里晃着选票。
“投了。”
旁边的朋友躺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当然是投给那个华国人。他拍了《逃出绝命镇》,他是我们的兄弟。”
“而且他现在被那个金毛总统搞得回不来。”
黑人演员拿起笔,在选票上画了个勾:“我们要让他赢,让他拿着小金人,狠狠地抽那个金毛的脸。”
这种情绪,在好莱坞迅速蔓延。
不管是吸大ma的演员,还是住在山顶的富豪,亦或是工会里的底层从业者。
他们可能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但在这一刻,他们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投给林青辉。
这不仅仅是给一部电影投票,这是在进行一次政治表态。
这是一种最安全的抗议。
我不用上街游行,不用去白宫门口举牌子,我只需要在选票上勾一下林青辉的名字。
我就成了捍卫自由的斗士,我就站在了正义的一边。
甚至有些原本对《爱乐之城》无动于衷的人,也跟风投了票。
因为在聚会上,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如果你说你没投给林青辉,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怎么?你支持那个金毛总统?你支持种族歧视?”
为了不被当作异类,为了合群,他们也把票投给了林青辉。
……
普华永道的计票中心。
这里是全美最保密的地方之一,只有少数几个核心合伙人能接触到最终的结果。
长桌上,堆满了白色的信封。
两个负责统计的合伙人,布莱恩和玛莎,正带着团队在紧张地工作。
“这不正常。”
玛莎手里拿着一叠刚拆开的选票,眉头紧锁:“今年的投票率太高了。”
往年,奥斯卡虽然有几千名评委,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投票。
很多人懒得看片,或者在国外度假,就放弃了。能有百分之八十的投票率,就算是很高了。
但今年,开放投票仅仅过了两天,收到的选票数量就已经超过了往年的最后投票。
“你看这个。”
布莱恩递过来一张统计表:“这是最佳导演的实时数据。”
玛莎接过来看了一眼,那上面的柱状图,有一根柱子高得离谱,简直是鹤立鸡群。
林青辉的名字下面,数字在疯狂跳动。
玛莎惊叹道:“我做了二十年统计,从来没见过这么一边倒的局面。
不管是演员分会,还是导演分会,甚至是技术类分会,绝大多数人都投给了他。”
“最佳女主角呢?”
“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