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微博上都说要派撤侨的飞机来接咱们了。还有舅舅刚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他找找关系,看能不能联系上大使馆。”
姜闻站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看着楼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啧啧啧。”
姜闻回头,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这帮丑国佬,是真狠啊。
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溜。把你塑造成反抗暴政的英雄,然后用你的名义去收割选票,去恶心那个新大统领。
你要是承认了,你就彻底得罪了白宫。
你要是否认了,你就得罪了那一街支持你的民众,还有好莱坞那帮自由派。”
林青辉吹了吹茶,喝了一口。
“好茶。”
他放下茶杯,脸上看不出慌乱:“他们想造神,那就让他们造。”
“你不怕?”姜闻问。
“怕什么?”
林青辉笑了笑:“我是华国导演。我的根在华国。
丑国人怎么闹,那是他们家里的事。他们愿意把我当神供着,我就受着。他们愿意把我当枪使,那得看这枪口对准谁。”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大卫·李推门进来:“老板,BBC和《时代周刊》的人就在门口,他们说想请你接受个采访,既作为新闻,也作为纪录片素材。。
还有,刚才环球的亚当给我打电话,说…说让您配合一下,哪怕不说话,只要露个面,表现得忧郁一点就行。”
“忧郁一点?”
林青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
这是他特意让刘一菲从国内带来的。
立领,盘扣,黑色。
穿在身上,有一种肃穆,也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硬气。
“走吧。”
林青辉对刘一菲伸出手:“咱们去见见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
“我也去?”刘一菲问。
“当然。”
林青辉握紧了她的手:“这种大场面,一辈子也见不了几次。而且,你可是威尼斯影后,这种时候,你得陪着我演好这出戏。”
姜闻也要跟着往外走。
“你就别去了。”林青辉拦住他。
“为什么?”姜闻瞪眼。
林青辉指了指他的脸:“这场戏的主题是受迫害,你往那一站,跟个土匪头子,容易让人出戏。”
姜闻:“……”
……
酒店大堂。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闪光灯的光芒如同爆炸一样,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厅。
咔嚓咔嚓咔嚓。
安保人员手拉手,艰难地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
林青辉牵着刘一菲的手走出电梯。
他没有戴墨镜。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看不出喜怒。
这种平静,在现场的记者眼里,被解读成了绝望后的麻木。
BBC的威廉和《时代周刊》的安德森,凭借着特权,挤在了最前面。
摄像机几乎怼到了林青辉的脸上。
“林先生!”
安德森大声喊道:“全世界都在关注您!请问您为什么拒绝出席奥斯卡?是因为受到了来自华盛顿的威胁吗?”
“林导演!”
威廉也不甘示弱:“《小丑》和《逃出绝命镇》引发了巨大的政治争议,您是否后悔拍摄这两部电影?您是否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林!”
一个CNN的记者挤过来:“对于好莱坞的游行,您有什么想说的?那些支持者认为您是自由的象征,您会回应他们的期待吗?”
所有的话筒都伸向他,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青辉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安德森,又看了一眼威廉。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记者。
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具体的问题,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用中文说道:“我只是一个拍电影的。”
旁边安排的翻译立刻大声翻译成英文。
“电影拍完了,它就不属于我了,它属于观众。”
林青辉看着镜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至于其他的…我不在乎。
我只想在柏林,陪我的爱人,吃完这顿饭。”
说完,他紧了紧刘一菲的手,不再理会任何提问,径直走向门外的车。
记者们愣住了。
这算什么回答?
承认了?没承认?
但很快,他们就自己脑补出了答案。
“他没否认!”
安德森兴奋地对摄影师喊道:“他没否认受到威胁!他说他只想吃完这顿饭!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最后的晚餐吗?这是多么悲壮的暗示!”
威廉也在对着镜头做现场报道:“观众朋友们,你们听到了吗?
一位伟大的导演,在政治的漩涡中,发出了最无奈的叹息。
他说他不在乎,这恰恰证明了他的心已经死了!他对那个所谓的自由世界彻底失望了!”
当晚,这短短的一分钟采访视频,传遍了全球。
林青辉那身黑色的中山装,那个疲惫的眼神,还有那句“我只是一个拍电影的”,被赋予了无数种政治解读。
在好莱坞,这被解读为对权力的无声反抗。
在华国,这被解读为对西方乱象的冷眼旁观。
在欧洲,这被解读为艺术家的清高与傲骨。
环球影业的办公室里,罗恩·梅耶看着视频,满意地笑了。
“完美。”
他举起酒杯:“比剧本里写的还要完美。”
而在柏林的车里,刘一菲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小声问道:“刚才那句‘只想吃完这顿饭’,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听着怪吓人的。”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松开了牵着刘一菲的手,揉了揉肚子。
“没想。”
他笑着说:“我是真饿了。刚才光顾着装深沉,早饭都没吃饱。咱们去哪吃?还是那家猪肘子?我现在倒是想吃点白香肠”
刘一菲:“……”
车子驶入柏林的夜色。
而在他们身后,整个世界,因为林青辉的一句话,彻底沸腾了。
造神运动,完成了。
第417章 送小金人到林青辉身边
柏林君悦酒店的套房客厅里,两台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红色的录制灯亮着。
央视的一位女记者坐在沙发一侧,手里拿着采访提纲。
林青辉坐在对面,身上还是那件中山装,刘一菲坐在他旁边。
“林导,国内的观众非常关心您现在的状况。网络上关于您受到威胁的传闻很多,大家都很担心。
请问,您现在是否真的面临安全隐患?”
林青辉回答道:“安全隐患这种事,很难界定。
有些威胁是看得见的,比如有人拿着枪指着你。有些威胁是看不见的,比如某种氛围,某种让你感到不自在的注视。”
他看着镜头:“我只能说,作为一个导演,我对环境的变化很敏感。
在目前的局势下,我觉得待在柏林,待在这个电影节的氛围里,比去某些地方要让人心安一些。”
女记者点了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没承认有人拿枪指着他,也没否认受到了威胁。
女记者继续问道:“那关于奥斯卡呢?您确定不出席颁奖典礼了吗?”
林青辉靠在沙发背上:“奖项是锦上添花,如果为了去拿一朵花,而要冒着踩进泥潭的风险,那这朵花不要也罢。
我和一菲都认为,现阶段,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刘一菲在旁边点了点头,伸手挽住了林青辉的胳膊。她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头抿了抿嘴。
女记者没再追问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聊聊电影吧,《小丑》和《逃出绝命镇》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这是您创作之初就预料到的吗?”
“创作就是把现实的一角掀开给人看。”
林青辉神色平静:“至于观众看到了什么,那是观众的事。有人看到了愤怒,有人看到了恐惧,有人看到了笑话。我只是负责掀开那块布。”
采访进行了半个小时。
最后,女记者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伸出手:“林导,保重。国内的观众都盼着您和一菲平安归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