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画纸折起来，塞进胸口的口袋，从十二米高的路牌上一跃而下。
威亚紧紧拉着他没让他掉下去，重新把他拉回桥上。
“Cut！”
林青辉的声音响起。
“保一条，准备下一个机位。”
现场立刻忙碌起来，特技组上去检查威亚，服化组上去给瑞安看看衣服有没有什么问题。
……
12月20日，剧组的磨合期结束，拍摄进入了快车道。
温哥华的冬天阴雨连绵，但这正是林青辉想要的效果。灰暗的天空，湿漉漉的地面，配上那身红色战衣，视觉冲击力极强。
林青辉坐在导演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监视器里，死侍正在车流中穿梭，子弹横飞，血浆四溅。
这和他之前拍的那些追求艺术表达的电影完全不同。在这里，没有隐喻，没有长镜头，只有纯粹的感官刺激和暴力美学。
但他并不觉得低级，能把观众逗笑，能让观众在电影院里度过开心的两个小时，这也是一种本事。
“老板。”
趁着换景的间隙，郭帆凑了过来，递给他一份通告单：“明天的戏份有点重，钢力士的动捕演员到了，需要进行现场合成测试。”
林青辉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不用测太细，让特效组把大概位置标出来就行。钢力士是个铁疙瘩，后期全靠CGI，现场只要瑞安知道他在哪，别对着空气说话就行。”
“还有。”林青辉指了指远处正在和替身演员比划动作的瑞安：“告诉动作指导，明天的打戏，动作再脏一点。别搞什么漂亮的套招，要插眼，要踢裆，怎么下流怎么来。”
郭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明白，怎么下流怎么来。”
远处，一辆保姆车缓缓停在片场边缘。
车门打开，刘一菲提着几个保温桶走了下来。她戴着口罩和帽子，裹得严严实实，但林青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向那边走去。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追随着导演的身影。
瑞安·雷诺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冲着林青辉的背影吹了个口哨。
“嘿，伙计们！”瑞安大声喊道：“看来我们的午饭有着落了！我赌十美元，那是正宗的华国菜！”
片场里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林青辉走到刘一菲面前，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
“不是说不用来吗？这里脏乱差的。”
刘一菲眉眼弯弯：“我闲着也是闲着，给你炖了汤，还有给郭帆他们带的饺子。我看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行，正好饿了。”
他一手提着保温桶，一手牵起刘一菲的手，转身往休息区走去。
身后，是忙碌的剧组，是待命的超级英雄，是即将要在银幕上掀起风暴的故事。
而此刻，他只想喝一口热汤。
第327章 提名都没有的小李子
温哥华的冬天特别湿冷，比刺桐有过之无不及。
片场上，几台工业风扇正在轰鸣，将人造雪花和烟尘吹得漫天飞舞。
瑞安·雷诺兹穿着那身红黑相间的紧身衣，正趴在一辆侧翻的SUV车顶上。
他手里拿着一只画笔，在镜头前极其风骚地扭动着屁股，正在给车里那个已经被打晕的坏蛋额头上画画。
“卡！”
林青辉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瑞安立刻停下动作，把面具掀起一半，露出下巴大口喘气。温哥华的气温只有零度左右，他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料根本不保暖。
刚才那一段动作戏让他出了一身汗，现在冷风一吹，汗水贴在身上，滋味并不好受。
“刚才那个扭屁股的动作，再夸张一点。”
林青辉走到车边，伸手比划了一下：“韦德是个变态，他在杀人的时候是在享受，不是在完成任务，你要表现出那种在游乐场里顽耍的感觉。”
瑞安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我会把屁股扭得像个脱衣舞娘。”
剧组开始调整机位，准备下一条拍摄。
林青辉退回到休息帐篷里，郭帆递过来他的保温茶壶。
“林导，刚才那个镜头，烟雾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挡住了背景里的城市轮廓。”郭帆指着回放画面说道。
“要的就是看不清，这是R级片，不是城市宣传片。背景越模糊，观众的注意力就越集中在死侍身上。而且这种脏乱差的质感，才符合漫画的调性。”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青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华新。他放下杯子，接通电话。
“青辉，没打扰你拍戏吧？”林华新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刚还在调整机位，怎么了？”
林华新笑了两声：“有个好消息，央视那边刚把合同签了。《来自星星的你》二轮播放权，他们出了两千万。”
林青辉挑了挑眉：“两千万？央妈这次这么大方？”
要知道，这只是二轮播放权，通常来说，二轮的价格能有首轮的三分之一就算不错了。两千万这个数字，放在2012年的电视剧市场上，甚至已经接近很多剧的首播权价格了。
林华新说道：“我也没想到，汪国辉主任亲自拍板的。他说这部剧现在是现象级，必须要上央视。而且他们把档期定在了春节期间，每天下午连播四集。”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看来他们是想用这个拉收视率，不过这个价格，应该不仅仅是买剧吧？”
“你猜对了，汪主任话里话外提了一嘴，说春晚导演组那边想邀请你和茜茜上春晚，那边很有诚意，会给你们留个黄金时段，大概就是零点敲钟前那会儿。
唱歌也好，或者只是露个脸拜个年都行。”
“谁执导？”林青辉问了一句。
“哈闻。”
听到这个名字，林青辉把保温杯盖子拧紧。
“推了吧。”
电话那头林华新愣了一下：“推了？这可是春晚，虽然咱们现在不缺这点曝光度，但毕竟是央视的面子…”
“华新，今年的春晚没法看，哈文是第一次执导，她想去俗，本山今年肯定上不了。”
“你怎么知道？”
“直觉。”林青辉不想解释太多关于后世的记忆：“一个连本山都容不下的春晚，没什么意思。”
林华新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林青辉没有多说：“你就帮我回绝了吧。就说我们在好莱坞这边拍戏，剧组几百号人等着，实在走不开。茜茜那边也是，她在准备签新电影，没时间回去排练。”
林华新也不多问：“行，我知道怎么说了。对了，还有个事。偷国的SBS、霓虹的NHK，还有东南亚几个国家的电视台，也都发来了购片意向。”
“价格怎么样？”
“不算高，基本都是几百万美元打包价。”
“卖给他们，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覆盖率。告诉那边，只要能保证在黄金档播出，价格可以谈。我要让亚洲所有的电视机里，都放着这部剧。”
“明白，那我就全权处理了。”
挂断电话，林青辉把手机扔在桌上。
几百万美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不过想到央视这个平台在春节期间滚动播出，《来自星星的你》将彻底下沉到中国最广大的三四线城市和农村市场。
林青辉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今年他更加不敢回去了。
至于春晚，他确实没兴趣去凑那个热闹。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2012年1月。
温哥华的雨季依然漫长，但街头的年味却渐渐浓了起来。唐人街挂起了红灯笼，超市里摆满了福字和对联。
林青辉并没有回国过年的打算。一来《死侍》的拍摄周期很紧，二来他现在的热度在国内太高，回去也是被围观，不如在国外清净。
既然他不回去，家里人就过来了。
1月18号，林青辉的父母郑国强和林秀水，还有刘一菲的母亲刘晓丽，加上舒唱，一行五人飞抵温哥华。
舒唱现在都和刘晓丽在一起，她和舅舅家疏远了很多。
林青辉在西温哥华租了一栋半山别墅，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英吉利海湾，而且私密性极好，周围都是茂密的红杉林。
1月21号，下午三点。
佐治亚高架桥上的最后一场戏终于拍完了。
“Cut！Perfect！”
随着林青辉的一声令下，整个剧组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是户外戏份的杀青，接下来的拍摄将全部转入温哥华的Vancouver Film Studios摄影棚内，再也不用忍受户外湿冷的寒风了。
“伙计们，干得漂亮！”
瑞安·雷诺兹摘下面具，脸上的妆容还没卸，那张被毁容的特效妆看起来有些狰狞，但他笑得很开心：“今晚我请客，大家去市中心喝一杯！”
林青辉拿着大喇叭喊道：“今晚瑞安请客，明天是除夕，后天是春节。华国人过年，大家都歇歇。
想回家的回家，不想回家的，剧组在市中心的酒店包了宴会厅，好酒好菜管够！所有的开销，算我的！”
欢呼声响彻片场，连那些不懂春节的老外工作人员也跟着起哄，把帽子扔向天空。
安排好剧组的事宜，林青辉坐上车，直奔西温哥华的别墅。
车子驶入车道，远远就能看到别墅的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在加拿大的冷杉树影下显得有些突兀，却又透着亲切的年味。
推开门，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青辉回来啦！”
林秀水正端着一盘炸鱼从厨房出来想找个地方放着，等待后面的红烧。
她看到儿子回来，脸上笑开了花：“快去洗手，外面冷不冷？”
“不冷，妈。”林青辉脱掉外套，换上拖鞋。
厨房里，郑国强正在炸着粗肉，刘晓丽在客厅沙发上包着饺子。舒唱和刘一菲趴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面团，正在捏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刘一菲举起手里一个面团：“青辉，快来看！你看我捏的这个像不像死侍？”
林青辉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面团红红白白的，勉强能看出个人形，后面插着两根牙签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