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布莱克也愣住了。
“那个华国导演,林?”
瑞安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踢翻茶几上的咖啡:“他要拍死侍!而且指名要我!”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双手抱住脑袋,嘴里不停地念道着:“上帝,上帝…这不可能。福克斯不是把这项目雪藏了吗?”
布莱克反应很快:“那就是真的,如果是林青辉,福克斯肯定会把项目解冻。亲爱的,你的机会来了。”
在这个圈子里,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那是点金手,是票房收割机,是能把腐朽化为神奇的巫师。
瑞安之前听说过林青辉和福克斯在接触,但他以为那只是传闻,或者林青辉接触的是别的剧本。
没想到,是亲自执导《死侍》。
瑞安停下脚步,看着茶几上那些简陋的分镜草图。他一把抓起那些纸,用力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垃圾桶。
瑞安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宣泄的快意:“去他妈的测试片段!老子要拍正片了!”
半小时后,经纪人的车急刹在门口。
瑞安连合同条款都没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抓起笔:“唰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瑞安把合同塞回经纪人怀里:“告诉林导演,我随时可以进组,哪怕是今天晚上!”
……
伯克班星辉特效工作室。
推开工作室的大门,一股机房散热的味道扑面而来。几十台显示器亮着,程序员和特效师们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林青辉径直走到角落里的一个工位前。
郭帆正趴在桌子上,盯着屏幕上的一段流体模拟数据发呆。他的黑眼圈很重,头发也有些油,看起来像个标准的理工宅男。
“收拾东西。”
林青辉敲了敲他的桌子。
郭帆吓了一激灵,猛地抬头,看见是林青辉,连忙站起来:“林导!您怎么来了?”
林青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些参数:“别在这看数据了,后期特效是特效师的活,你是个导演,不是程序员。”
“可是林导,我想搞明白这个黑洞渲染的底层逻辑…”
“逻辑这种东西,知道个大概就行。你需要的是审美,是判断力,而不是自己去写代码。”
林青辉指了指门口:“跟我走。”
“去哪?”郭帆一脸茫然。
“温哥华,我要拍《死侍》,你来给我当副导演。”
郭帆愣住了:“副导演?可是我…”
林青辉打断他:“没有可是,跟我去片场,去调度几百人的剧组,看好莱坞在两个月内把一部电影拍完,这比你在这研究黑洞有用得多。”
郭帆看着林青辉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关掉了显示器。
“带上护照,还有厚衣服,那边冷。”
……
12月6日,加拿大,惠斯勒。
这里是滑雪者的天堂,连绵的雪山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空气冷冽而清新。
一辆黑车停在费尔蒙酒店的门口,林青辉推门下车,寒气瞬间钻进领口。他紧了紧围巾,大步走进大堂。
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刷卡,进门。
“啊!你终于来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沙发上跳起来,像个炮弹一样冲进林青辉怀里。
刘一菲脸蛋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室内暖气足够热,显得红扑扑的。
林青辉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怎么就你一个人?舒唱呢?”
刘一菲指了指隔壁的房间:“她累瘫了,昨天刚到我们就去滑了夜场,她摔了十几个跟头,现在估计还在做噩梦呢。”
林青辉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拉着刘一菲坐到沙发上。
“怎么样?这边的雪好吗?”
刘一菲眼睛发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太好了!那个黑梳山的雪道,又长又陡,冲下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林青辉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还带着点红:“好,不过得悠着点,别受伤。过几天我就得去温哥华开机了。”
刘一菲乖巧地点头:“我知道,我就待在中级道滑滑雪。等你拍完了,我们一起过年。”
接下来的三天,林青辉彻底放下了工作,郭帆已经在帮他筹备剧组事宜。
两人全副武装,戴着头盔和雪镜,混在滑雪的人群中。
林青辉踩着双板,技术娴熟地在雪道上划出S型的弧线。刘一菲则是单板,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滑雪服,像个精灵一样在雪坡上跳跃、旋转。
风在耳边呼啸,雪沫飞溅在脸上。
......
12月10日,温哥华。
这座加拿大西海岸的城市正笼罩在冬日的阴雨中,佐治亚高架桥下,一排排白色的房车停在空地上,发电机轰隆隆地响着。
林青辉站在高架桥的引桥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郭帆手里拿着一个写字板,跟在他身后,鼻尖被冻得通红。
“这段路封了吗?”林青辉指着前方的高架桥。
郭帆回道:“封了,温哥华市政府很配合,给了我们每天早六点到晚六点的全封闭拍摄许可。”
林青辉点点头,踩了踩脚下的沥青路面。
“这里要翻一辆车。”他指着路面的一处接缝:“SUV,要横着翻滚三四圈,然后撞在那边的护栏上。”
旁边特技组的指导立刻在本子上记下来:“明白,我们会用空气炮助推,已经在模拟测试了。”
林青辉转身指着高架桥上方的一块路牌:“还有那里,死侍要坐在那里,我要实拍,不用绿幕。”
特技组指导皱了皱眉:“林导演,那是高空作业,十二米高,而且风这么大,安全隐患…”
“给他系威亚,我要那种真实的风吹过衣服的质感,绿幕里的风太假。瑞安恐高吗?”
“不恐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瑞安·雷诺兹裹着羽绒服走了过来,他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脸上带着亢奋的笑容。
“只要能拍,别说十二米,一百二十米我也坐。”
瑞安走到林青辉身边,看着那个高耸的路牌:“什么时候开始?”
林青辉看着他:“四天后,衣服试了吗?”
瑞安扯开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的一角红色:“稍微有点紧,特别是裤裆那块。不过那个面具的设计太棒了,特别是那个白色的网眼,我能看清外面,外面看不清我。”
林青辉伸手摸了摸那块红色的布料,质感很粗糙,带着战损的痕迹。
林青辉嘱咐道:“这几天你就穿着它,吃饭练习都别脱,我要有那种穿了很久的油腻感。”
瑞安拉上拉链:“没问题,我就算洗澡也穿着它。”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剧组像一台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郭帆忙疯了,这边拍摄和星际穿越又不一样。
每一个特技动作都有详细的计算,每一辆要炸毁的汽车都预先拆除了危险部件,甚至连路面上的防滑漆都重新刷了一遍。
林青辉没有给他安排具体的任务,只是让他跟着。
“看他们怎么布光。”
“看特技组怎么配合摄影机运动。”
郭帆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技术不是万能的,流程和管理才是工业化的核心。
12月14日,清晨。
温哥华难得没有下雨,但天空依然阴沉,正好符合电影的色调。
高架桥上,所有的车辆都已经就位。几辆黑色的SUV停在路中间,车身做旧,满是弹孔。
林青辉坐在监视器后的帐篷里,手里拿着对讲机。
“各部门汇报情况。”
“摄影组就位。”
“灯光组就位。”
“特技组就位。”
“收音组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个回复。
林青辉看向旁边。
瑞安·雷诺兹已经换好了全套装备,红黑相间的紧身衣,背上插着两把武士刀,大腿上挂着枪套。
他正坐在那个十二米高的路牌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拿着一张画纸和彩笔。
这一刻,他不是瑞安·雷诺兹,他就是那个贱兮兮的韦德·威尔逊。
林青辉把对讲机递给身边的郭帆:“郭帆,喊开始。”
郭帆接过对讲机,手心微微出汗,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监视器里那个红色的身影。
“全场安静!”
原本嘈杂的片场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发电机的轰鸣。
“Rolling!”
“Speed!”
场记拿着场记板跑到镜头前,清脆地打板:“《死侍》,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啪!”
郭帆按下对讲机按钮,声音在整个高架桥上回荡。
“Action!”
镜头里,死侍抬起头,那双白色的网眼眼睛对着镜头,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在笑。
他拿起彩笔,在画纸上那个被砍头的火柴人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