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报道者》的专栏作家在文章中写道:“当上帝赋予一个人无与伦比的导演才华时,通常会剥夺他的幕前魅力,以维持世界的平衡。
比如昆汀的下巴,或者伍迪·艾伦的眼镜,但林青辉打破了这个平衡。
人们在讨论他的调度、他的剪辑之前,首先在讨论他的演技,讨论那九分钟令人窒息的击鼓,讨论他那一身被汗水浸透的T恤。”
这种反差感,在互联网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青辉旗下刚刚起势的微博,以及还未衰落的朋友网、天涯社区,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网友们并不太关心金棕榈所代表的艺术高度,那太遥远高深。
他们更津津乐道的是——“林导把影帝的饭碗给砸了”。
“这也太离谱了!别的导演是潜规则演员,林导是直接把演员的路给堵死了!”
“那可是戛纳影帝啊!国内多少男演员演了一辈子戏,连个边都摸不到,结果被一个导演顺手拿走了?”
“林导这算是把国内男演员除葛尤、梁忧郁以外的脸都打肿了吧?人家业余玩票拿个戛纳影帝,你们专业演戏的在干嘛?”
“楼上的,别尬黑,林导是正儿八经北电表演系毕业的,人家这是回归老本行!”
……
象山影视城。
《赵氏孤儿》的剧组正在紧张地筹备着下一场戏。
布景已经搭建完毕,数百名群演穿着古装在烈日下候场,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喊得嗓子冒烟,场务们跑前跑后,一片忙碌景象。
唯独监视器后的那张专属导演椅,是空的。
制片人陈红急匆匆地走过来,低声问旁边的执行导演:“凯哥呢?还没来?”
执行导演擦了一把汗,一脸为难:“红姐,导演说…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想休息一天。让咱们先拍几组空镜和群演的过场戏。”
陈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今天的报纸。
报纸的娱乐版头条,赫然印着林青辉在戛纳一手举着金棕榈,一手举着影帝奖杯的照片,笑得肆意飞扬。
标题刺眼:《林青辉二度问鼎金棕榈,影帝导演双丰收,华语电影第一人》。
陈红叹了口气,把报纸折起来,塞进了包里。
她太了解陈凯哥了。
什么身体不舒服,那是心里的坎儿过不去。
当年《霸王别姬》那座金棕榈,是陈凯哥一辈子的荣耀,也是他傲视群雄的资本。那是华语电影的第一座,也是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唯一。
可后来,唯一被打破了。
现在更过分,还被碾压了。
林青辉拿了两座,全是独享的(当年《霸王别姬》是和《钢琴课》并列),人家顺手还拿了个影帝。
陈红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无奈:“行了,别去催他了。今天就先拍副导演那组吧,让他静静。”
……
京城,某处私密性极高的私人会所包厢内。
几个圈内的制片人和二线导演正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到了戛纳。
“啧啧,你们看新闻了吗?”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制片人夹了一筷子爆肚,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林青辉这回可是真没给留活路啊。”
坐在他对面的导演放下酒杯,一脸的苦笑:“谁说不是呢。以前咱们还能安慰自己,说他是天才导演,咱们学不来。
现在好了,人家连演员的饭碗都抢了。一部电影,自编自导自演,还顺手把配乐也做了,最后拿了两个大奖。这让咱们怎么混?”
“嘿,咱们怎么混倒是其次。”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人促狭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你们说,现在最难受的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笑容。
“还能是谁?那位呗。”有人朝着南边努了努嘴,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在座的谁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位爷当年靠着《霸王别姬》拿了一座金棕榈,说是咱们华语电影的巅峰,也是他一辈子的护身符。
这么多年,不管拍出什么烂片,只要把金棕榈往桌上一拍,那就是大师,就是宗师。”
制片人咽下嘴里的肉,嘿嘿一笑:“现在好了。林青辉第一座金棕榈的时候,还能说是平起平坐。现在第二座拿回来了,而且还搭了一个影帝。
以后那位爷再提金棕榈,旁边人心里肯定得嘀咕:人家林青辉有俩,还会演戏呢。”
“这叫什么?这就叫降维打击。”
这时,有个导演收到个短信,他看完后拿着手机在酒桌上转了一圈:“象山那边传来的消息,老陈今天罢工了,片场都没去。”
“哈哈哈哈!”
看完短信的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笑声里,充满着幸灾乐祸。
在这个圈子里,成王败寇,从来都是如此赤裸。
第272章 人间富贵花
庞巴迪环球快车XRS的起落架在跑道上擦出一道轻烟,飞机在引导车的带领下,缓缓滑向了位于机场一侧的公务机楼。
那是首都机场的公务机楼,也就是行内人俗称的FBO。
在2010年,这还是个相对神秘的区域,它在机场的一隅,与T3航站楼那些喧嚣的人流物理隔绝。
这里没有长得望不到头的安检队伍,没有嘈杂的广播,只有独立的安检通道和海关边检。
舱门打开,舷梯下,摆渡车带着两人前往公务机楼办理通关手续。
这里效率极高,没有排队,没有喧哗,海关人员在查验护照时,眼神里都透着兴奋,显然是认出来林青辉他们。
但在职业素养的约束下没有做什么要签名的事情,只是在盖章递还护照时,说了一句:“林导,恭喜,太给我们长脸了。”
林青辉笑着接过护照,道了声谢,坐上了公司安排的车辆。
车队沿着内部道路行驶,很快驶向了公务机楼的专属出口。
车子刚驶出FBO的地下车库出口,上了那条通往机场高速的辅路,司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后视镜。
“老板,后面有尾巴。两辆别克商务,还有一辆捷达。从咱们一出库就跟上了。看那架式,是专业的狗仔。”
虽然林青辉买私人飞机这事儿做得低调,也没搞什么交接仪式,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些消息灵通的娱乐大报,早就通过航空方面或者地勤那边的线人,摸清了他的信息。
连他今天要在FBO降落都摸得一清二楚。
坐在后排的刘一菲原本正靠在林青辉肩膀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睁开眼往后看了一下。
果然,那几辆车咬得很死,甚至有几次试图在实线变道超车,想要并排拍这辆车的后座。
“要不要叫人拦一下?或者我绕个路,前面下了高速走小路把他们甩了?”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在京城这地界开车这么多年,甩几个狗仔还是有把握的。
林青辉对这事没有意外:“不用费那个劲。公司那边已经安排了,公关部的人已经去联系那些还没得到消息的媒体了。”
“等下我要在北电开个简单的媒体见面会,顺便把奖杯捐了。”
“这个消息放出去,后面这帮人自然就不跟了。他们要是聪明,现在就该掉头去北电抢位置,而不是在这儿跟我的车屁股较劲。”
果然,车子刚上机场高速没过十分钟,后面的那几辆车像是同时接到了什么指令,突然放慢了速度,然后在下一个出口齐刷刷地拐了下去。
“撤了。”司机松了口气,脚下的油门踩得更顺畅了些。
刘一菲偏过头,看着林青辉那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早就算计好了?拿学校当挡箭牌?”
林青辉抓住她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把玩:“这叫资源合理利用。再说了,本来就是要回学校的。老师那边电话都催了三遍了。”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驶入了蓟门桥北。
京城电影学院的校门口,今天的阵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虽然是上课时间,但校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不仅仅是本校的学生,还有不少外校混进来的,甚至还有周围小区的居民。
保安们如临大敌,拉起了警戒线,只留出一条车行通道。
当林青辉的车缓缓驶入校门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林师兄回来了!”
“啊啊啊!茜茜!我看到茜茜了!”
“别挤别挤!踩我脚了!”
车子熟门熟路地绕过教学楼,停在了行政楼下。
田状状、崔新琴,还有张会军院长,早就等在门口了。
车门打开,林青辉和刘一菲走下车。
“老师,院长。”林青辉快步走上前,先是给了田状状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又恭敬地握住崔新琴和张会军的手。
田状状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洪亮:“你小子,干得漂亮!”
刘一菲也乖巧地走上前,规规矩矩地叫人:“田老师好,张院长好,崔老师好。”
崔新琴一把拉过刘一菲,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骄傲:“瘦了,在国外没吃好吧?”
众人寒暄着进了会客室。
刚一落座,系里的年轻老师就手脚麻利地泡好了茶。
还没喝上茶,田状状就催着把奖杯拿出来看看。
林青辉将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茶几上,当着众人的面:“咔哒”一声打开。
箱子里,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四座奖杯。
金棕榈,和那座影帝奖杯,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里。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茶水冒着热气的声音。
张会军院长带头,几个老教授像是朝圣一样围了上来,有的掏出老花镜戴上,有的想摸又不敢摸。
张会军感叹着,手指轻轻拂过那片金色的叶子:“这金棕榈,咱们北电,现在也有三座了。”
崔新琴指着那个影帝奖杯,腰杆子挺得笔直:“这个含金量也不低,这可是最佳男演员!”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僚,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以前咱们出去开会,隔壁中戏那帮人老是阴阳怪气。说什么北电出明星,中戏出演员,还老拿巩俐夏雨说事儿。”
“夏雨是拿了威尼斯影帝才去的他们中戏,那是带艺投师,不算他们培养的。”
“哼,现在好了!”
崔新琴指着林青辉和刘一菲:“咱们自己培养的!正儿八经四年本科读下来的!戛纳影帝!柏林影后!
下次开会,我看中戏那老常还有脸说什么!”
这番话,说到了在座所有北电老师的心坎里。
艺术院校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中戏一直标榜自己是演技派的大本营,北电则被认为是培养导演和明星的地方。这种刻板印象,让北电的表演系老师们憋屈了很多年。
如今,林青辉刘一菲算是把中戏的脸打得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