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一股子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味儿，却又巧妙地将自己摆在了“为你好”的道德高地。
同一时间，无数女星的电话，都在涌向林青辉团队的各个联系人。
“争做蝴蝶”的战争，在林青辉回国的这一刻，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香港。
刚结束一天拍摄的国际章，正坐在保姆车里敷着面膜。
经纪人将手机递到她耳边，里面播放的，同样是林青辉的采访。
当听到“我说了，我目前有别的计划。”时，章子怡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一把扯下面膜，拿过手机，将那段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他拒绝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艺伎回忆录》这个项目，她和巩俐那边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运作了很久，都认为这是敲开好莱坞核心圈的绝佳机会。
可现在，这个被她们视为珍宝的机会，被林青辉云淡风轻地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男人……”她深吸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意识到，自己和林青辉，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她还在想着如何挤进好莱坞的牌局，而人家，已经想着要自己开一桌了。
“想尽一切办法，帮我约到林青辉导演。不是谈项目，就是单纯的，吃顿饭。”
而风暴的中心，林青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上面是无数闪烁的未接来电。
其中，就有索尼影业高层打来的致歉电话。对方表示对《艺伎回忆录》项目泄露深感抱歉，并强调那并非他们的本意，同时再次表达了合作诚意。
林青辉没有理会那些，他走到窗边，看着京城的万家灯火。
“Veni， Vidi…”
他轻声念着。
离喊出下一个词还要几年，这段时间，他可以去更盛大的舞台上闯一闯。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CAA联合主席布莱恩·洛德的号码。
“布莱恩，是我，林。”
“我下周到洛杉矶。”
“是的，我们可以谈谈，我也想听听你们对我有何规划。”
第34章 定档，歌曲营销
中影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房间里没有过多的装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和背后一整面墙的书柜，透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权威感。
韩三坪亲自给林青辉泡了茶，茶香袅袅，氤氲在空气中。
喇陪康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但他更像是一个背景板，真正对话的，只有韩三坪和林青辉。
“回国的感觉怎么样？机场那阵仗，不比威尼斯差吧？”韩三坪笑着开口，像个拉家常的长辈。
“还好，习惯了。”林青辉嘴角带笑轻松的回答。
韩三坪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宠辱不惊，少年老成。这份心性，比那两座奖杯更难得。
聊了聊一些茶，毕竟林青辉来自茶乡，韩三坪终于切入正题。
“今天请你来，主要是谈《海边的鲅鱼圈》国内上映的事。”韩三坪将话题拉回正轨，“档期，你有什么想法？”
他将一份文件推了过来，上面是年底到明年初的所有重要档期节点。
贺岁档，一个被涂红的区域，格外醒目。
冯大炮的《手机》赫然在列。
“冯导的《手机》已经定档贺岁，宣传也铺开了。”喇陪康在一旁适时补充道，“现在势头很猛，业内都非常看好。”
言下之意，是提醒林青辉避其锋芒。
林青辉的手指在文件上来回摩擦，目光掠过那个红色的区域，没有停留。
“喜剧片，还是冯导的喜剧片，在贺岁档有天然的优势。”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正面碰，我们不占便宜。观众辛苦一年，过年就想图个乐呵，拖家带口去看一部压抑沉重的文艺片，不现实。”
韩三坪点了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这些道理谁都懂，他想听的，是林青辉的解决方案。
“所以，我不进贺岁档。”林青辉语调不变，“我选九月底十月初。”
这是后世的国庆档，这个档期，紧挨着金狮奖的余温。今年这档期有《无间道》《神勇铁金刚》《古宅心慌慌》《爱有天意》《向左走-向右走》等影片同步上映，涵盖警匪、喜剧、恐怖、爱情等类型，但票房都不尽人意。
《天地英雄》今年国庆期间收获3500万元票房，成为档期主力，虽然对比投资1000万美元，也算票房失利，但让大家也开始关注起来了这个档期。
“金狮奖的热度，现在是最高点。”林青辉看向韩三坪，“我们要趁热打铁，最大化利用这份关注。”
“而且我会让这热度还不散得太多。”林青辉看向韩三坪，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自信，“我会让它一直烧到国庆。”
“韩总，我需要中影这边配合我做两版预告片去宣传推广。”
“哦？”韩三坪来了兴趣。
“第一版，主预告片。基调就是压抑，绝望，我把电影里最冰冷、最痛苦的片段剪进去，配上陈建兵老师那句‘我走不出来’的台词。这一版，是给影评人、资深影迷和冲着金狮奖名头来的观众看的，告诉他们，这是一部顶级的艺术品。”
韩三坪微微颔首，这是常规操作。
“第二版。”林青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我是用一首歌做的一版MV式的预告。”
“就是我在片场临时起意，写给乐队的那首英文歌，《What Makes You Beautiful》。”
“用这首歌，剪辑电影里所有充满生命力的片段。比如侄子打篮球，乐队排练，刘一菲弹键盘的笑脸，甚至是最后叔侄俩在船上钓鱼的那个空镜头。”
“这一版预告，要展现青春的活力和角色最初的梦想。它不是为了欺骗观众，而是为了展现电影中那些短暂却珍贵的亮色，以及角色在面对困境前，所拥有的美好。”
“它会和主预告形成强烈的对比，让观众看到电影不仅仅只有绝望，还有挣扎、还有那些沉痛之后的美好瞬间，男主走不出来，但世间也有美好值得别人走出来。”
喇陪康的眉头舒展开来，这样说，就合理多了。
林青辉继续道：“韩总，文艺片的受众是有限的。但好听的歌，漂亮的脸，是没有门槛的。”
“第一版预告，是保住核心盘。第二版预告，是破圈。”
“会有很多年轻人，因为这首歌好听，因为刘一菲漂亮，走进电影院。他们会发现，这部电影的悲伤，正是因为它曾经拥有过那样美好的光亮。”
“当他们被那种巨大的情绪冲击包裹时，这份反差带来的震撼，会转化成更强烈的口碑传播。”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韩三坪看着林青辉，目光深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不仅懂艺术，他更懂人性，懂传播，懂市场。
这种用流行文化的外壳，包裹艺术内核，再利用情绪反差进行二次传播的手段，他闻所未闻。
太野了。
也太高明了。
“还有一件事。”喇陪康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青辉，有没有考虑过，把档期往后压一压？等到明年一二月份，奥斯卡提名公布之后？”
“如果《鲅鱼圈》能拿到最佳男主角或者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哪怕只是一个，对票房的加成也是巨大的。咱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打上‘奥斯卡提名影片’的标签。”
这是一个非常稳妥，也符合逻辑的建议。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林青辉会慎重考虑。
“不。”
林青辉的拒绝，干脆利落。
“为什么？”喇陪康不解。
“太晚了。”林青辉摇了摇头，“金狮奖的热度是有时效性的，现在是最高点，拖到明年，早就凉了。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奥斯卡提名，放弃眼下最确定的舆论优势，是本末倒置。”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稳。
“而且，奥斯卡提名，只是锦上添花。它应该是我们胜利后的战利品，而不该是我们冲锋前的赌注。”
“我的电影，不需要靠奥斯卡的标签来吸引观众。它自己，就能站得住。”
话音落下，韩三坪一直沉静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林青辉的肩膀。
“好！”
“就按你说的办！”
“档期，宣传，院线，中影给你全面绿灯！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把这个档期，烧得多热，最好给国内再烧一个国庆档出来！”
这一刻，他看林青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长辈对后辈的扶持。
而是一个行业的掌舵者，对一个能带领中国电影的走向更好的人才，真正的欣赏与认同。
第35章 磨出剧本
正事聊完，在座三人品了品茶，聊起点别的，韩三坪的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闲聊。
“冯大炮那张嘴啊，圈里人都知道，爱放炮，图个热闹。你别往心里去。”
他端起茶杯，眼神却落在林青辉的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林青辉笑了笑，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韩总，我没往心里去。”
他确实没往心里去，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一个靠着别人剧本起家的导演，在自己连夺双金之后，摆出一副“更懂老百姓”的姿态来教自己做事。
你不懂艺术，我可以理解。
但你说你不懂商业，那我就得让你开开眼了。
“我只是觉得，国内的商业片市场，太空了，也太久没出过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了。”
林青辉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观众不是只喜欢看明星耍贫嘴和不痛不痒的都市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