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吃到第三个水饺的时候低头看了它一眼。
那团白毛正专注的凝视着他的筷子运动轨迹，脑袋随着筷子的升降微微摆动。
他叹了口气，夹了一小块白菜放在地上。
棉花糖凑过去闻了闻，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
“挑食。”
苏维没有再喂它。
吃完饭，碗筷泡进水池里，他没急着洗，直接上了二楼。
卧室的窗户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翡翠湖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冷光，湖对岸的冷杉林是一片连绵的黑色剪影。
苏维在床头柜上设了两个闹钟。
五点二十分，五点二十五分。
他把手机插上充电线，又把明天要带的拍摄装备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索尼FX3机身，35mm定焦，400mm长焦，碳纤维三脚架。
GoPro两台，一台绑斧柄，一台绑航空箱。
罗德无线麦克风，备用电池四块，存储卡两张。
防寒服穿最厚的那套，排汗速干内衣，冲锋衣外面再套一件。
不对，明天要穿北极星的冲锋衣拍摄，不能穿自己的。
苏维重新调整了穿衣方案。
最里层排汗速干衣，中间层抓绒保暖衣，外层直接穿北极星的藏青色冲锋衣。
湖面劈冰的运动量足够大，三层就够了。
手套带两副。
拍摄时用北极星附赠的触屏手套，搬运设备时换自己的厚防寒手套。
棉花糖的航空箱需要铺双层毯子，这个昨天已经准备好了。
苏维关掉床头灯，睡觉。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拍摄脚本，也不是Apex的改装清单。
是帕森斯律所办公桌上那台老旧戴尔显示器里，跳出的那行绿色数据链。
联邦矿权保留记录：空。
清晨，拍摄完视频。
苏维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十一分。
拍摄进度比预期快了二十分钟。
够了。
他把棉花糖放到冰面上。
白化赤狐的四只爪垫踩上光滑的冰层，身体立刻不受控制的打滑。
它慌乱的蹬了两下后腿，整个身子横着漂移出去半米，砰的一声撞上三脚架的铝合金腿。
三脚架纹丝未动。
棉花糖弹开，四脚朝天翻了个面，肚皮朝上，尾巴炸成一团。
苏维蹲下来，伸手把它翻过来。
“安分点。”
棉花糖显然听不懂这句话的具体含义，但【动物亲和】的被动效果让它读懂了主人的情绪。
没有危险，可以放松。
它索性不站了，趴在冰面上，前爪搭在苏维的靴面上，眯起眼睛。
八点整，苏维收完所有设备。
三脚架折叠，机身回防潮箱，GoPro拆下来塞进冲锋衣胸口的拉链兜。
棉花糖重新装进航空箱，箱盖合上。
他扛着全部装备走回木屋，把东西放在门廊下，没进屋。
直接拐进车库，拉开猛禽的门，引擎启动。
仪表盘上的温度读数显示外界零下十九度，暖风系统需要八分钟才能把驾驶室加热到正常温度。
苏维把航空箱和装备包搬上后座，绑好固定带，挂入R挡倒出车库。
八点十二分，猛禽驶上县道，朝科迪亚克镇方向开去。
后斗里还放着北极星的纸箱——那件黑灰色的冲锋衣和附件，他准备带到镇上Apex的改装点，趁等待的间隙拍几个穿搭的静态素材。
手机在副驾座上亮了一下。
苏维扫了一眼。
来自安克雷奇矿物检测与冶金实验室的推送。
“您的加急岩样检测进度已更新：基质分离阶段完成，光谱分析阶段启动。”
苏维收回视线，盯着挡风玻璃外那条被铲雪车推开的单行道。
后视镜里，支柱山的轮廓正在缩小，灰白的山脊线沉入云层底部，最终消失在翻涌的积雪和冷杉林的暗色中。
他右手抓着方向盘，左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冲锋衣内袋里那份折叠的保密协议。
纸张冰凉，贴在肋骨上。
第226章 暴力改装！
猛禽在公路上平稳的行驶。
前方的路牌反光贴在阳光下闪光，科迪亚克镇东面的轮廓显露出来。
积雪被堆在道路两侧，形成两道白色屏障。
路面上的黑冰反射着强光，轮胎压过碎裂的冰层，发出持续的喀嚓声。
减速，打方向盘。
猛禽拐进一条辅路。
前方两百米处，一栋蓝色铁皮厂房立在空地上。
大门正上方用喷漆写着大号的厂房编号。
门口停着一个鲜艳的橙色集装箱。
侧面印着Apex极地动力的黑色字母标志。
厂房大门敞开，三台大功率工业暖风机正在轰鸣。
热浪从厂房内涌出，和室外的冷空气交汇，形成大片白色蒸汽。
苏维踩下刹车。
猛禽停在厂房门前的空地上。
巨大的黑色车身在雪地中十分扎眼，引擎怠速运转。
一个穿着全黑防寒工装的白人男子从厂房里走出来。
他鼻梁上架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脖子上挂着一根战术挂绳。
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技师，手里提着沉重的金属工具箱。
苏维推门下车。
冷空气瞬间包裹全身。
他反手推上车门，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苏维·杨。”
白人男子走上前，伸出右手。
他的手很粗糙，关节处有一层厚茧。
“丹尼尔·罗斯，Apex北美特别项目组技术主管。”
苏维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
“东西都到了？”
“全在集装箱里，连夜从西雅图空运过来的。”
丹尼尔收回手，视线越过苏维，投向那台黑色的福特猛禽。
他绕着车头走了一圈，手指在翼子板的划痕上敲了两下。
随后蹲下身，查看前轮的悬挂间隙。
“悬挂行程已经到了极限，前包围右下侧有轻微形变。”
丹尼尔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雪屑。
“这台原厂车能在金字塔山那种级别的暴风雪里，完好无损的开下来，驾驶技术占了九成。”
丹尼尔转头看向苏维，话里透着直白的评估。
“视频我们技术部逐帧分析过。”
“换个普通驾驶员，这辆车现在已经躺在黑冰沟里了。”
“甚至可能车轴都已经断裂。”
“Apex需要的就是这种极限测试数据，我们需要能把车开到报废边缘的人。”
技术宅的直白，没有废话。
这种交流方式极大提升了商业合作的效率。
不需要寒暄，直接用实力说话。
苏维微微点头。
丹尼尔挥了下手。
两名技师走向橙色集装箱，解开液压锁扣。
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推开，铰链发出摩擦的声响。
集装箱内部亮起冷白色的LED灯条，照亮了里面的货物。
苏维走上前，站在集装箱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