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握着方向盘的左手微微收紧。八万五千美金的军用级改装方案，已经到了家门口。
挡风玻璃外，三十公里的冰封县道笔直的延伸向远处的支柱山轮廓。
手机屏幕上那行黑字还在发亮，光标在回复框里闪烁。
第225章 黎明前的黄金律
苏维单手握着方向盘，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点，镇上哪个点？”
发送。
手机扔回副驾，他视线重新锁定前方路面。
县道上的黑冰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暗光，分不清哪块是水，哪块是能让三吨重的车身瞬间失控的透明陷阱。
手机震动。
苏维余光扫了一眼通知栏。
“镇东加油站往北两百米，蓝色铁皮厂房，门口有我们的橙色集装箱。十点没问题。届时我和两名技师全程在场。预计改装周期三到四天，期间为您提供备用代步车。”
三到四天。
猛禽要在镇上趴窝将近一个星期。
这意味着领地到镇子之间三十公里的冰封县道，不过对方说会提供代步车。
问题不大。
春季施工窗口期之前，他本来就没有远距离出行的硬性需求。
苏维用拇指快速敲了两个字。
“收到。”
发送。
锁屏。
猛禽驶过一段被铲雪车推开的弯道，车身微微侧倾，四驱系统介入修正。
苏维右手切回方向盘，十指扣紧。
弯道过后，县道变直。
远处支柱山的灰白轮廓从云层缝隙中露出一角，山脊线上的积雪被风削出锋利的棱角。
那条含金石英脉就埋在山脊下方的花岗岩层里。
每吨八克。
这个数字从昨天开始，就驻扎在大脑皮层的某个角落，不断的向意识表层发送信号。
苏维每次想到它，心率都会短暂加快两拍，然后被意志压回去。
兴奋是最危险的情绪。
它会让人在不该说话的时候开口，在不该行动的时候出手。
实验室的鉴定报告还没出。
在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第三方文件落地之前，那座山下面埋的是黄金还是黄铁矿，都只是他一个人脑子里的数字。
猛禽驶入翡翠湖领地的大门。
车库门缓缓升起，苏维将车头对准车位，挂入P挡，熄火。
引擎声消失后，车库里安静的只剩暖风系统残余的嗡嗡声。
他从后斗取出北极星的纸箱，一手夹着，另一手拎起后座的两袋食材，踩着积雪走向木屋。
推开大门，壁炉里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室温降到了十五度。
棉花糖从沙发底下钻出来，白色的脑袋上粘了一缕灰色绒毛，大概是从沙发底布上扯下来的。
它小跑到苏维脚边，用后腿站起，前爪搭在他的小腿上，粉色的鼻头朝着纸箱的方向拱。
苏维低头看了它一眼。
“不是你的。”
他绕过棉花糖，把食材放进厨房，纸箱搁在长条木桌上。
壁炉需要重新生火。
苏维走到柴堆前，挑出两根劈好的松木段子和一把引火的桦树皮碎片。
桦树皮卷曲干燥，火柴一点就着。
橘红的火焰舔上松木表面，树脂受热渗出，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火焰稳住之后，室温开始回升。
苏维脱掉冲锋衣挂在门口的挂钩上，换了双室内拖鞋，走回长条木桌前。
他拆开北极星的纸箱，把两件冲锋衣和附件盒全部取出，摊在桌面上。
黑灰色那件，硬朗、厚重，适合高强度劳作。
藏青色那件，版型干净利落，镜头前会更出效果。
苏维拎起藏青色冲锋衣穿上身，拉上拉链。
肩部活动范围够大，抬臂劈柴不会有束缚感。
袖口的魔术贴咬合紧实，冷风钻不进去。
他用左手试了一下防风裙的弹力绳，单手操作没问题。
脱下来，叠好。
他坐到电脑前，打开备忘录里下午写好的北极星拍摄脚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场景定在翡翠湖结冰的湖面，时段是明天清晨七点到九点，用低角度侧光。
不对。
明天上午十点要去镇上，猛禽交给Apex改装。
如果清晨七点开始拍摄，九点收工，再开一小时车到镇上，时间刚好卡在十点。
但冰面拍摄有不可控因素。
万一光线不对，或者某个镜头需要反复拍，时间就会被吃掉。
苏维删掉脚本里的时段，改成清晨六点半到八点半。
提前半小时开工，给自己留出三十分钟的缓冲。
他继续往下改。
核心内容那一栏，原本写的是斧头劈冰取水、劈柴、搬运原木。
劈柴和搬运原木可以在领地周边完成，不需要专门跑到湖面上。
但劈冰取水必须在湖面拍，这个画面的视觉冲击力最强——斧头砸穿冰层，黑色的湖水从裂缝中涌上来，冰碴飞溅，蒸汽升腾。
苏维重新规划了拍摄动线。
第一段，湖面劈冰。
穿藏青色冲锋衣。
索尼FX3架在碳纤维三脚架上，用35mm定焦拍中近景。
GoPro绑在斧柄末端，拍第一视角的劈砍画面。
第二段，湖岸劈柴。
换黑灰色冲锋衣。
长焦400mm远距离拍摄，压缩背景，让支柱山的雪峰填满画面后方。
这个构图能同时展示衣物细节和极地环境的纵深感。
第三段，棉花糖的副线。
GoPro绑在航空箱侧面，低角度跟拍它在冰面上跑动的画面。
苏维在脚本末尾补了一行：带备用电池四块（低温版），存储卡两张。
清晨六点气温预计在零下二十度左右，电子设备的电量损耗速度至少翻倍。
保存文件。
他关掉备忘录，切换到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需要提前处理。
明天清晨六点出门，意味着五点半就得起床，没有时间做早饭。
苏维从袋子里拿出那包速冻水饺，撕开口子倒进一个搪瓷盆里。
又取出白菜，剥掉外面两层发蔫的叶子，剩下的菜心用刀竖着一劈两半，码在案板上。
郫县豆瓣酱的玻璃罐拧开盖子，浓烈的酱香混着辣椒的呛味冲出来。
【厨艺LV3被动反馈微弱触发。】
苏维的手指在碰到豆瓣酱表面油层的瞬间，脑中闪过一道信息流。
这罐豆瓣的发酵周期不够长，底味偏咸，炒菜时需要减少生抽用量。
他拧上瓶盖，将所有调料归位到吊柜的固定位置。
晚饭简单解决。
锅里烧水，水开后下了一盘速冻水饺。
白菜切丝，蒜末爆香，快火翻炒，淋一勺生抽，几滴陈醋。
这是他能在阿拉斯加复刻的为数不多的味道。
白菜在高温铁锅里发出剧烈的滋滋声，边缘迅速的焦化，锅气冲上来，抽油烟机全速运转。
苏维用锅铲快速翻了三下，关火，出锅。
水饺捞出来，蘸碟是老干妈加陈醋加芝麻油，比例凭手感。
【简易食补生效：驱寒回温，体感温度微幅提升，持续两小时。】
他端着盘子和碗走到客厅长条木桌前坐下。
棉花糖立刻从羊毛垫上弹起来，跑到桌腿旁边蹲着，仰头盯住桌面边缘。
“你吃过了。”
苏维夹起一个水饺，咬开。
皮厚了点，馅子一般，但蘸料救了场。
棉花糖没有离开，蓝眼睛一眨不眨，尾巴在地板上有节奏的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