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地主:从阿拉斯加狩猎开始 第353节

  老霍普转身走向操作台,背对着苏维。

  “翡翠湖那条路冬天烂的不行,他们得加一段临时铺板。”

  “这个价已经是看我的面子。”

  苏维把名片收进冲锋衣内袋。

  “鹿王角也一起?”

  “废话。”

  老霍普没回头。

  他弯腰从操作台下面拽出一个长条形的硬壳运输箱,箱体包着两层气泡膜,外面再裹了一圈工业棉毡。

  鹿王角。

  上次苏维在这里完成了最终的防腐封蜡处理。

  等陈列馆彻底完工,再一起拉走。

  现在,时候到了。

  苏维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苏维报了老霍普的名字,说明情况。

  对方问了地址、货物规格和重量。

  苏维把熊王骨架的尺寸和鹿王角的箱体数据报了一遍。

  “最快什么时候到?”

  “两小时。”

  电话挂了。

  苏维走回恒温室。

  熊王骨架在冷光灯下站着,两颗龙之怒在空荡的厂房里燃烧。

  他在它面前站了几秒,然后蹲下来,检查钢支架底部的固定螺栓。

  四颗M16不锈钢螺栓,每颗都上了防松胶。

  老霍普的活,没有一颗是虚的。

  苏维直起身,开始检查前掌的指骨连接件。

  十根指骨全部用医用级不锈钢销钉固定,销钉头磨平,几乎看不出来。

  每一根他都捏了一遍。

  纹丝不动。

  老霍普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黑咖啡,一杯递给苏维。

  咖啡用的是敞口铁皮杯,杯壁烫手。

  苏维接过去喝了一口,很苦,很烫,咖啡粉没滤干净,舌尖磨到了细微的颗粒感。

  老霍普的咖啡永远是这个味。

  两个人在恒温室里站着喝咖啡,谁都没说话。

  熊王骨架在他们中间,沉默的立着。

  两颗龙之怒从不同角度捕捉灯光,折射出来的暗红色丝线在玻璃球体内部缓慢搅动。

  苏维端着铁皮杯,视线从熊王的颅骨移到老霍普脸上。

  老头子也在看那头熊。

  灰白的乱发,佝偻的背,满是药剂灼痕的大手。

  四十年的标本师生涯,老霍普处理过的骨架少说上千副。

  但他此刻看这头熊的方式,和看其他任何一件作品都不一样。

  不是审视。

  是告别。

  苏维没说什么,喝完咖啡,把铁皮杯放在操作台上。

  两小时后,一辆深蓝色的重型厢式货车开进了老工业区。

  车身上喷着GLACIER TRANSIT的白色字母,轮胎是加宽雪地胎,底盘比普通货车高出一截。

  车尾的液压升降板缓缓放下,露出车厢内部的恒温空间。

  两个穿连体工装的年轻人跳下驾驶室,手里拿着防震固定带和充气垫。

  苏维全程盯着装车。

  熊王骨架是最难的。

  六百公斤的骨架加上钢支架,重心在胸腔偏上的位置。

  两个工人用液压推车把整个底座推上升降板,苏维站在车厢里指挥定位。

  充气垫塞满了骨架和车厢壁之间的所有缝隙。

  防震固定带从四个方向交叉锁紧,每一条带子苏维都亲手检查了张紧度。

  鹿王角的硬壳箱比较简单,用两组弹力绳固定在熊王骨架对面的车厢壁上。

  装完了。

  苏维从车厢里跳下来,关上尾门。

  老霍普站在厂房门口,双手插在皮围裙的口袋里。

  苏维走过去。

  “走了。”

  老霍普哼了一声,没有别的话。

  苏维转身往猛禽走。

  走了三步,身后传来老霍普的嗓子。

  “小子。”

  苏维停下。

  “壁炉上方的挂钩,用膨胀螺栓,不要用普通螺丝。”

  “玄武岩石材硬度高,普通螺丝吃不住鹿角的重量。”

  “知道了。”

  “还有。”

  老霍普的嗓子里带着种罕见的犹豫。

  “熊王摆好之后……给我发张照片。”

  苏维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子已经转身往厂房里走了,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那扇生锈的铁门后头。

  苏维上车。

  黑色猛禽开在前面领路,深蓝色的重型货车跟在后面。

  车队走的是内陆州道。

  路窄,弯多,但路况比海岸公路安全得多。

  苏维把时速压在四十英里,每过一个弯道都从后视镜确认货车跟上了。

  一个半小时。

  翡翠湖领地的轮廓从冷杉林的尽头浮出来。

  苏维先开到陈列馆门前,下车拉开大门。

  暖气扑面。

  陈列馆内部二十四小时运转的循环系统把室温稳定在适宜的温度。

  一楼大厅的玄武岩壁炉静静矗在正中央,两米直径的炉口空着,上方预留的挂钩位等了很久。

  河谷区的水声从右侧传来,潮汐池的低频造浪从左侧传来。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大厅里形成一种持续的、低沉的背景音。

  货车的液压升降板在门外放下。

  苏维先取鹿王角。

  硬壳箱被两个工人抬进大厅,放在壁炉前的地面上。

  苏维拆开棉毡、气泡膜,掀开箱盖。

  鹿角躺在定制的海绵凹槽里。

  深咖啡色的骨质在大厅的全光谱灯光下泛出内敛的油润光泽。

  松脂和泥土渗进骨头多年形成的包浆,在每一根分叉的表面铺了一层浅浅的琥珀色膜。

  苏维戴上手套,双手托住主梁底部,把鹿王角从箱子里取出来。

  沉。

  粗壮的主梁比成年男人的小臂还粗,两根眉叉向前弯曲,尖端磨得极亮。

  苏维搬来铝合金梯子,靠在壁炉一侧。

  一只手托鹿角,另一只手扶梯子,一步步往上爬。

  壁炉正上方的挂钩位是马特的工人预埋的。

  两颗M12不锈钢膨胀螺栓打进玄武岩石壁,深度八厘米,锻造铁质挂钩焊接在螺栓板上。

  苏维把鹿角的头骨基座对准挂钩,缓慢下放。

  金属和骨质接触的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

  卡住了。

  苏维松开手。

  鹿角悬在壁炉正上方,七对分叉向两侧展开,占据了将近两米的宽度。

  从正下方往上看,分叉的剪影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交错的骨质阴影。

  然后,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变化,也不是湿度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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