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地主:从阿拉斯加狩猎开始 第349节

  闹钟响了起来,窗外依然漆黑如墨。

  苏维翻身坐起,手臂在床头柜上摸索,按掉那阵尖锐的电子音。

  五点五十八分。

  棉花糖蜷在枕头边上。

  那团白色毛球被吵醒,耳朵动了动,又垂下去,鼻子往被子里用力拱了拱,接着睡。

  苏维掀开被子,踩上冰凉的木地板。

  他没有开灯。

  摸黑走到衣柜前,拽出干净的法兰绒内衬跟厚毛衣套上。

  裤子是昨晚搭在椅背的工装裤,皮带扣一摸就能扣好。

  冲锋衣挂在一楼门口,出门再穿。

  下楼。

  壁炉里的桦木烧成一堆灰白的炭,几点红光在灰烬下闷着。

  苏维蹲下,往里塞了两根劈好的干柴,用火钳拨了拨灰,让空气进去。

  火苗子一下从炭块的缝里蹿出来,舔着新柴的皮。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冰箱冷藏的鹿腿肉已经化透。

  苏维拿出来,搁在砧板上,切了四片一厘米厚的肉排。

  撒盐,撒黑胡椒,不腌,直接上铸铁煎锅。

  锅在灶上烧了一分钟,锅底冒起淡烟。

  鹿肉拍上去。

  滋啦。

  油脂炸开,肉香瞬间灌满了厨房。

  苏维一手抓着锅柄,另一只手从碗柜里摸出个保温饭盒。

  煎好的肉排丢进去,盖上。

  又切了两片全麦面包,塞进保鲜袋,跟饭盒放在一起。

  六点二十三分。

  他穿上冲锋衣,把饭盒跟面包塞进一个帆布袋,甩到肩上。

  回头扫了一眼楼梯,棉花糖没动静。

  食盆里还有昨晚剩下的小半碗鹿肉丁,够它醒了垫肚子。

  苏维拉开大门。

  寒气扑了一脸。

  温度计显示零下十七度。

  天际线还压在支柱山的山脊下头,只有东边最远的地方透出点铅灰色的亮意。

  他大步走向车库里的黑色猛禽。

  引擎启动,打开暖风。

  苏维等了两分钟,让发动机充分预热,挂挡,松手刹,踩油门。

  巨大的越野胎碾过冻的死硬的雪,开上那条通往主干道的碎石路。

  导航屏幕上,目的地已经设好:北部老工业区。

  车程一小时四十分钟。

  苏维没走海岸公路。

  这周的结冰预警还没解除,那段路到早上最冷的时候会结一层黑冰。

  眼睛看不出来,但车轮压上去非常容易侧滑。

  他因此选择了内陆那条绕山的州道。

  多开一段时间,但路况稳定。

  他没有打开音响,车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跟暖风口的气流声。

  苏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从帆布袋里掏出饭盒,单手拧开盖子。

  鹿肉排还烫着,铸铁锅的焦香裹着黑胡椒的辣味从盒子里冲出来。

  他叼起一片肉,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开。

  公路两边的冷杉林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天色一点点亮了,铅灰的光晕开成灰白,但太阳没有露脸的打算。

  云层压的很低,贴着山顶。

  七点五十一分。

  黑色猛禽开进北部老工业区。

  这片地方跟科迪亚克镇其他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房子,没商店,只有一排排倒闭多年的厂房跟锈穿了的铁皮仓库。

  路上的雪没有车辙,苏维的猛禽是今天第一辆开进来的车。

  他已经很熟悉这里。

  方向盘向右一甩,拐进一条更窄的水泥路。

  一直到尽头,那栋快散架的红砖厂房就在那里。

  墙上枯藤在冬天冻成了一团灰黑的线。

  门口照旧堆着几根发黑的驯鹿头骨跟一截断掉的驼鹿掌骨,被雪埋了一半。

  苏维熄火,推门下车。

  人还没走到厂门口,那股标志性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熟悉的化学药剂味道混杂着腐臭味,穿透干冷的空气,往鼻子里钻。

  苏维用拳头在铁门上砸了三下。

  锈铁的震动声在空旷的工业区里荡开。

  十几秒后,门从里头被拉开。

  老霍普站在门后。

  一米九的佝偻身板堵了大半个门框。

  灰白的乱发用一根永远洗不干净的皮筋绑在脑后,脸上的褶子在厂房昏暗的灯光里更深了。

  身上那条皮围裙还是老样子。

  正面的污渍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药剂残留,哪些纯粹是脏。

  老头没打招呼。

  他上下扫了苏维两眼,转身往里走。

  “跟上。”

  苏维跨进门槛。

  厂房里比外头高了十几度,暖气管在头顶嘶嘶的响。

  他跟着老霍普穿过主操作间。

  那张巨大的不锈钢台上,铺着一整张没处理完的黑尾鹿皮。

  皮的边用夹子绷着,面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药膏。

  两人没停。

  老霍普带他走向厂房最深处那间单独隔出来的高级骨骼恒温室。

  上次来取鹿王角,苏维走的也是这条路。

  恒温室的隔热门被老霍普一把推开。

  苏维迈进去。

  他的视线落在房间正中央的加固陈列台上,脚下停了。

  它就在那儿。

  六百公斤级别的科迪亚克棕熊王,完整骨架。

  苏维上次见它,骨架还泡在脱脂池里,浸在刺鼻的药液中。

  现在,老霍普花了几个星期,把每一根骨头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骨架被钢支架固定成后肢直立的姿态。

  前掌举过头顶,十根指骨张开,每根末端的爪槽都留着。

  脊椎从尾椎一直到颅骨顶端,弧度完美,每节椎体间的缝隙都校准到了毫米级。

  肋骨一根根排的整整齐齐,围出一个巨大的胸腔。

  这头熊活着的时候,站起来超过三米。

  骨架在恒温室的冷光灯下泛着种极浅的瓷白,带着一层几乎透明的矿物质光泽。

  那是深度脱脂跟防腐处理留下的痕迹,干净到极致。

  但苏维的注意力,被它的头骨锁死了。

  熊王的颅骨巨大,颧弓宽阔,上颌骨上排着一整排被重新固定的犬齿跟臼齿。

  矢状脊高高耸起,那是生前咬合肌附着的地方。

  那隆起的幅度说明这头熊的咬合力远超同类。

  而在颅骨正面,两个眼眶是空的。

  两个黑洞洞的骨质凹陷,朝着苏维的方向,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没了眼球的头骨,不管骨架处理的多精良,看着都只是个死物。

  老霍普走到陈列台边上,双手抱胸。

  他盯了苏维几秒,然后从皮围裙的内侧暗袋里掏出个东西。

  一个满是划痕的铝制铁盒。

  盒盖上有道很深的印子,像是被重物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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