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吃了半碗面，手机又响了。
他擦了擦嘴，拿起来。
是凯瑟琳。
“苏维先生，我们同意十万美金的基础合作费。”
果然。
苏维放下筷子。
“关于阶梯式上浮的条款，我们的法务需要写进正式合同里，具体细节后续邮件确认。”
“可以。”
“那我们现在确认一下合作框架。”
凯瑟琳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第一次合作，一条不低于十五分钟的视频，全程穿戴北极星极寒旗舰冲锋衣。”
“视频中包含不少于三十秒的品牌介绍环节，形式为画面展示配旁白字幕，以及简单自然的介绍，由您全权把控。”
“合作费用十万美金，装备赠送。”
“播放量超过两百万，后续合作单价上浮百分之二十，超过三百万，上浮百分之四十。”
“对。”
“合同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发到您邮箱。”
“合同发过来我看看，没问题就签。”
“好的，期待合作。”
“嗯。”
挂了。
苏维退出通话界面，把凯瑟琳发来的名片信息存进通讯录。
工作邮箱、直线电话、领英。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面。
面有点凉了。
棉花糖终于放弃了空食盆，跳上餐椅的坐垫，蜷在上面。
它的尾巴搭在扶手外面，一晃一晃。
苏维吃完最后一口面，端起碗把汤喝干净。
他把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
热水冲刷着碗壁，蒸汽升起来，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苏维的视线穿过那层雾，落在窗外。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
翡翠湖的冰面、陈列馆的轮廓、支柱山的山脊，全部淹没在没有月亮的黑暗中。
但他知道它们都在那儿。
十万美金，一条视频。
两个账号加在一起，只是半个月收入已经逼近十万，现在再加上商单，这只是第一份。
北极星不会是最后一个找上门的品牌。
当播放量稳定在百万级别之后，户外装备、食品、甚至汽车和金融产品的商务邀约会排着队过来。
这条路他太熟了。
上辈子刷短视频的时候，那些头部户外博主一条商单报价多少，行业里有数。
百万粉级别的账号，单条商单二十万到五十万美金，顶流能到六位数。
他的账号还在爬升期，八十万粉，一百四十万单条最高播放。
等到粉丝破两百万、三百万的时候，十万美金的报价会变成起步价。
甚至更高。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小心一点不过分。
即使钱少一些。
他更注意的，是长远的合作。
而他有两个账号。
主号硬核，小号治愈。
两条线，两个受众圈层，品牌方可以各投各的。
苏维关掉水龙头。
碗洗干净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擦干手，走回餐桌边，把手机揣进口袋。
壁炉里的桦木还在烧，火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摆的橘色光斑。
棉花糖在餐椅上已经睡着了，白色毛团的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苏维弯腰，把它轻轻捞起来，放到壁炉前那条旧毛毯上。
棉花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鼻子埋进毛毯里，没醒。
苏维直起腰。
厨房的灶台上，空碗倒扣，锅已经刷净。
餐桌上，手机黑屏，凯瑟琳的名片已经存好。
壁炉前，棉花糖裹着毛毯。
窗外，漆黑一片。
他往厨房走了两步，拉开冰箱门，弯腰扫了一眼里面的存货。
明天还得去老霍普那边取棕熊标本，中途不一定有时间吃饭，得提前备点东西带车上。
冰箱二层还剩半块鹿腿肉和一袋冷冻蓝莓，够了。
苏维关上冰箱门，拿起灶台旁边的铸铁煎锅，翻了个面放回去。
然后他停了一下。
冰箱门上的磁铁贴歪了，那是一块科迪亚克岛形状的纪念品冰箱贴，镇上加油站买的，两块钱。
苏维伸手把它摆正。
他走出厨房，经过餐桌，经过壁炉前熟睡的棉花糖，走到客厅窗边。
霜花爬满了整面窗玻璃，厚得透不出一丝光。
他伸手，用指甲在霜层上划了一道。
细碎的冰晶碎屑从玻璃上簌簌落下，露出一小条透明的缝隙。
窗外，远处陈列馆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辨。
没有灯光，但苏维知道那栋建筑的内部正在运转。
水泵在推动河谷的循环水系，冷水机在维持潮汐池的温度，全光谱灯组按照预设程序模拟着无人观赏的日出。
壁炉里的桦木又爆了一声。
苏维收回手。
霜花的缝隙里，他指甲划过的那道痕迹，已经开始被新的冰晶重新覆盖。
他转身走向厨房。
冰箱里那块半冻的鹿腿肉得提前拿出来解冻，明天一早切好，带上车当路上的干粮。
苏维拉开冰箱门，把鹿腿肉移到冷藏层。
手指碰到冰凉的肉块表面时，他停了一下。
老霍普那边的棕熊标本。
六百公斤的科迪亚克棕熊。
明天把它运回来，摆进陈列馆一楼大厅的壁炉前。
再挂上鹿王角。
两件完美级标本就位，方寸乾坤的增幅系数还会再涨两个百分点。
苏维关上冰箱门。
他拿起灶台边的抹布，把台面上几滴溅出来的面汤擦干净。
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
灶台干净了，碗洗了，棉花糖喂了。
商单谈了，图纸给马特了。
今天的事，干完了。
苏维关掉厨房的灯，走回客厅。
壁炉的火已经小了，但还够烧到后半夜。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脱掉靴子，把脚搁在茶几边缘。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了一行字。
明天：老霍普，标本，回程路线避开海岸公路（本周结冰预警）。
打完这行字，他又加了一条。
北极星合同，三个工作日内确认。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渐暗。
壁炉前，棉花糖翻了个身。
白色尾巴从毛毯边缘甩出来，搭在石质地面上，一下、一下，无意识的轻轻拍着。
苏维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摇晃的橘色光斑，数了三下。
然后闭上眼。
明天六点起来，去取那头熊。
第205章 匠心点睛，熊王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