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地主:从阿拉斯加狩猎开始 第231节

  马特的声音浑厚,轻易盖过了挖掘机的怠速声。

  他大步走来,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的拍了拍苏维的胳膊,力道大的像是在拍打一根木桩。

  “我就说我们会准时到。看看这些大家伙,为了把它们运进来,我的拖车底盘都在抗议。”

  苏维稳住身形,目光越过马特的肩膀,看向那支训练有素的工程队。

  十几个人正迅速的从工程车上卸下全站仪、标杆和发电机。

  “效率很高。”

  苏维评价道。

  “那是当然。在这个鬼地方干活,必须跟老天爷抢时间。”

  马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皱皱巴巴的蓝图,摊开在皮卡的引擎盖上。

  他从耳后取下一支铅笔,在图纸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气象预报更新了,恶劣天气比预计的还要早半天。我们只有四十八小时把地基坑挖出来,铺上碎石垫层,然后浇筑混凝土。只要那玩意儿凝固了,哪怕天上下刀子,我们也照样能起钢架。”

  马特指着湖边那块已经被积雪覆盖的草地,语气不容置疑。

  “我已经让测量员定好了四个角桩。挖掘机马上进场,先剥离表层三十厘米的冻土,然后直接下挖。照这个进度,今晚我就能让你看到地基的雏形。”

  随着他的手势,那台沃尔沃挖掘机的驾驶员已经拉动了操作杆。

  液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铲斗悬停在半空,调整着角度,准备落下第一铲。

  “等等。”

  苏维的声音不大,但他直接迈步走到了那张蓝图前,一只手按住了马特正准备挥动的胳膊。

  马特愣了一下,眉头瞬间挤在一起,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不解和烦躁。

  “怎么了?苏维,每一分钟都是美金。这台挖掘机停在这里空转一小时,我就得烧掉几十加仑的柴油。”

  “方位不对。”

  苏维没有理会马特的急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手绘的草图,覆盖在马特那张标准的工程蓝图上。

  那是一张用铅笔绘制的结构图,线条简单,但透视关系极为精准。

  “马特,你看现在的桩位。如果按照这个角度开挖,陈列馆的正立面是正南向。这在建筑学上没错,是为了采光。”

  苏维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一道弧线。

  “但我不要正南。我要整个地基的中轴线,向西偏转十五度。”

  马特摘下嘴里的雪茄,那一截烟叶已经被他咬得稀烂。

  他用一种看外行人的眼神盯着苏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强硬的专业傲慢。

  “偏转十五度?苏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所有的桩位都要重新测绘,挖掘机的进场路线要重新平整。这至少要耽误四个小时。”

  他指了指天空中越来越厚重的云层。

  “而且,为了这十五度,你会牺牲掉上午的采光。这在供暖成本上是个愚蠢的决定。”

  “我要的不是供暖,是光影。”

  苏维的声音平静,但他并没有把手从图纸上移开。

  “马特,这里是科迪亚克。冬天的日照时间很短。如果正南向,下午三点半以后,室内就会一片昏暗。”

  苏维转过身,指着远处翡翠湖与两座雪山之间的那个U型缺口。

  “但在冬至那一天,也就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那一天。下午四点零五分,太阳会从那个山口落下。”

  他看向马特,语速放缓。

  “如果向西偏转十五度,那束最后的夕阳,会精准的穿过客厅的落地窗,打在主墙面的正中央。那里,是我预留给顶级猎物的位置。”

  马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关于成本和工期的反驳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的顺着苏维的手指看去。

  那个山口现在被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但作为一个在荒野上盖了半辈子房子的老手,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苏维描述的画面。

  血红色的夕阳穿过风雪,照亮一座巨大的猛兽标本,而周围的一切都沉入黑暗,只有那是唯一的焦点。

  周围的几个工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向这边。

  马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他重新低头看了看那张草图,又看了看苏维。

  这个年轻的亚裔猎人,此时身上没有半点随性,反而透着一种艺术家的偏执。

  “为了那一束光?”

  马特问,语气里的烦躁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为了那一束光。”

  苏维点头。

  “这是陈列馆,不是仓库。没有那束光,它就只是一堆木头和水泥。”

  马特把被咬烂的雪茄吐到了雪地上,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反光背心上擦了擦。

  “该死。”

  他低骂了一句,然后猛的转过身,对着那几个正在看热闹的测量员吼道。

  “都聋了吗?没听到老板的话?把那些该死的桩子拔出来,全站仪重新架设,基准线向西偏转十五度。动作快点,别像群没吃奶的娘们儿。”

  吼完,他回过头,冲着苏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苏维,这四个小时的额外测绘费和机械台班费,我会记在账单上的。”

  “很公平。”

  苏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万宝路,抽出一支递给马特。

  “只要地基打准了,钱不是问题。”

  马特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转身爬上了那台D8推土机。

  “那就别废话了。既然要追求艺术,那我们就来点暴力的艺术。”

  随着推土机引擎的一声咆哮,黑烟腾空而起。

  巨大的铲刀切入冻土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坚硬的表层土石被强行翻起,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

  苏维退后几步,站在安全线外,看着眼前这一幕。

  测绘员们扛着标杆在雪地里奔跑,红色的激光点在地面上标定出新的界限。

  挖掘机的大臂挥舞,第一斗混杂着冰渣的泥土被狠狠甩在一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地基的轮廓,正沿着他设想的那条线,一点点在冻土上显现。

  苏维把手插进衣兜,手指触碰到那个写满了桦树糖浆数据的笔记本,心情却异常平静。

  三千万的庄园,就从这一铲开始。

  而且,他还有别的打算。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钢筋、水泥,还有马特运来的做框架用的花旗松原木,苏维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陈列馆的硬装交给马特,这能保证结构的稳固和工期。

  但软装和家具……

  市面上那些所谓的高端实木家具,一张黑胡桃木的长桌动辄五六千美金,一盏鹿角吊灯更是敢要价上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是毫无性价比的智商税。

  他的视网膜上,生活模组的数据流在缓缓流动。

  工艺模组虽然目前主要用于标本制作,但其中的骨骼处理和皮毛鞣制技术,完全可以延伸到角艺家具的制作上。

  而简易木工LV1加上他自带的机械精通,让他对木材的纹理和结构有着天然的掌控力。

  只要工具到位,原材料足够,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他可以用这片森林里倒伏的白桦木做茶几,用他在海里钓到的巨型鱼骨做装饰,用亲手猎杀的野兽皮毛做地毯。

  他要让每一件家具都成为一个故事,每一处细节都要烙印上苏维·杨的名字。

  “嗡——”

  思绪被一声更加剧烈的机械轰鸣打断。

  马特驾驶的推土机似乎撞上了一块地下的巨石。

  履带在原地空转,卷起漫天的泥浆和雪沫。

  苏维没有躲闪。

  他看着那块足有半个车头大小的花岗岩被推土机一点点撼动,最终轰然翻滚出土坑,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地在脚下微微颤抖。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冰雪的清冽,直冲鼻腔。

  那是开工的味道。

  马特从驾驶室探出头,冲着苏维竖起大拇指,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带着一种破坏后的快感。

  苏维回应的点点头,目光锁定在那个刚刚被清理出来的深坑底部。

  那里,新鲜的泥土在晨光下冒着热气,仿佛大地的伤口,正等待着被打入钢筋,灌注水泥,长出新的骨骼。

  ……

  柴油引擎的轰鸣声在晚上八点整准时熄灭。

  两台沃尔沃挖掘机的排气管还在向着夜空散发余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柴油味,混合着深层冻土被翻开后特有的腥湿气。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翡翠湖畔。

  地面上那个五百平方米的深坑边缘整齐。

  深褐色的表层土、灰白色的冻土层以及最下方夹杂着碎石的硬底层,层次分明的暴露在冷空气中。

  马特从挖掘机履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硬泥地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摘下那顶脏兮兮的安全帽,薅了一把被汗水湿透的头发,随手把那顶帽子扣在了苏维的皮卡引擎盖上。

  “看看这垂直度。”

  马特指着深坑的边缘,声音因为长时间在噪音环境下工作而显得有些嘶吼。

  “不用激光校准仪我也敢打赌,误差不会超过两厘米。苏维,这活儿干得漂亮。”

  苏维站在坑边。他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坑底。

  那里已经被整平,预备明天铺设碎石垫层。

  看着图纸上的线条变成现实的感觉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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