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蒙太古又带领他们参观了酒庄的各个核心区域,展览馆、酒窖、酿造车间、葡萄园等等。
最后的重头戏是品鉴环节,一排高脚杯盛着不同年份、不同地块的葡萄酒,摆放在两人面前。
刘奕菲看着眼前这一溜酒杯,悄悄凑近宁岁聿,用中文小声嘀咕:“我不懂品酒啊。”
“没关系,”宁岁聿低声安抚,“把你觉得最顺口的三种挑出来。只要我们选中同一款,就直接定下来。”
意外的是,他们两人各选了三种酒,竟然有两种重合。
两个人在一起呆的时间久了,真的是连口味都会同化。
下午的行程是去挑选葡萄园,更准确地说,是选择一块专属的地块。
站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宁岁聿指着眼前大约两英亩的土地,对刘奕菲说:“以后,这块地就是我们的了。”
“你买下来了?”刘奕菲有些惊讶地环顾四周。
宁岁聿解释道:“这是王爵庄园推出的F2C服务,客户一次性投资,就能获得一块葡萄园若干年的使用权。
酒庄会用这块地里生长的葡萄,为我们代工酿造专属的葡萄酒。我们可以从选择葡萄品种开始,全程参与整个酿造过程。”
听了宁岁聿的解释,刘奕菲的兴趣并不大,她对具体的葡萄品种和酿造工艺兴致缺缺。
然而,接下来宁岁聿和蒙太古的谈话,却瞬间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这些专属酿造的葡萄酒,可以由他们亲自命名,制作成独一无二的签名款,甚至连酒瓶的造型和标签的设计,都可以进行专属定制。
“聿哥,这个我来设计!”刘奕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喜欢这种参与感。
宁岁聿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笑容宠溺:“没问题,不着急,年底之前拿出方案就行。”
这独一无二的定制权利,正是这项高端服务的核心卖点。
除了眼前这块专属园地,宁岁聿还大手笔地包下了王爵酒庄今年的大部分产能。
面对如此慷慨的大客户,蒙太古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自然也就不难理解了。
接下来的时间,才真正属于他们自由游览。
葡萄采摘季已然来临,身为庄园主人的蒙太古异常忙碌,但他临走时还是贴心地留下了一位精通英文的女助理。
在法国,大城市和高学历人群的英语普及率很高,但乡村地区的情况则与中国国内相差无几。
王爵酒庄的古堡虽然比不上他们刚住过的索莱城堡,但葡萄园的乡间风情也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在助理的陪同下,在葡萄园中闲逛,看着忙碌的工人正在采摘葡萄。
这个场面他们也不陌生,拍摄《杯酒人生》时,整个剧组就在圣巴巴拉体验过类似场景。
虽然已有部分葡萄园开始采用机械采摘以提高效率,但像王爵酒庄这样追求极致品质的高端品牌,依然坚持着古老的传统,完全依靠手工采摘和精细筛选。
宁岁聿的目光落在那些动作麻利的采摘工人身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身边的刘奕菲开口:“茜茜,之前不是聊到你打磨演技的事情吗?”
刘奕菲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工人们劳作,闻言转过头来,眼神带着询问:“嗯?怎么了?”
“眼前就有个机会,要不要试试?”
刘奕菲毫不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好啊!什么机会?”
宁岁聿指向田间的采摘工人,他们大多来自附近的村庄,也有部分来自其他国家的季节性工人。
“看着那些人了吗?找一个本地农村的年轻女性采摘工人,仔细观察,你能演好这个角色就算过关了。”
刘奕菲疑惑道:“这么简单?”
她甚至觉得这任务有些过于轻松了。
“简单?”宁岁聿脸上的笑意变得古怪起来,带着点促狭,“你要是真能演好,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刘奕菲立刻伸出手,小拇指翘起:“那就说定了!拉钩!”
宁岁聿却没有急着伸手,而是认真地确认道:“会很辛苦的,你确定能坚持?”
刘奕菲挺直了腰板,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我才不怕苦呢!我又不娇气!”
宁岁聿笑着跟她拉钩,又跟女助理沟通,让她帮忙安排。
女助理只以为他们是想体验生活,爽快地答应了。
宁岁聿带着刘奕菲回去换了一身工作服,又带上摄影机,去跟女助理汇合。
刘奕菲这几年虽然上课时间不多,但课程都是认真学了的。
她先让女助理帮忙翻译,跟一位二十多岁名叫克洛伊的法国姑娘聊天沟通,然后又在一旁仔细观察她的工作过程。
葡萄采摘工人,其实也有不同的分工,比如分辨摘取,背送运输、筛选分拣等等。
刘奕菲选定的这位法国姑娘,工作是分辨符合采摘标准的葡萄,然后用剪刀剪下放进筐子里。
但是葡萄藤的高度一般只到胸口,大部分位置需要弯腰,甚至蹲、跪在地上才能完成,非常辛苦,跟国内在田间劳作区别不大。
第294章 保证不做别的
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后,刘奕菲才开始第一次尝试。
宁岁聿则一言不发,只是举着摄影机,忠实地在一旁记录。
刘奕菲拿着剪刀,只尝试了几分钟就放弃了,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然后她走到一边继续观察,还不时跟这位法国姑娘交流几句。
忙忙碌碌一下午,到了晚上,宁岁聿导出素材,跟她在电脑上一起看的时候,刘奕菲就很崩溃。
她自己都忍不住吐槽:“怎么会这样?太假了吧!”
拍摄的画面中,跟那个法国姑娘比起来,刘奕菲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刻意和生疏,活脱脱一个来体验生活的贵族小姐,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刘奕菲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挫败:“我明明很认真的分析她了,还观察了她的一些常用表情动作,可为什么我做出来就这么别扭呢?感觉完全不对!”
以往她饰演的角色,如赵灵儿、王语嫣、小龙女,无一不是与自身清丽脱俗、仙气飘飘的形象气质高度吻合的类型。
演绎这些角色时,她几乎不需要对自身做出太大改变,也极容易建立起角色的信念感,对演技的要求并不高。
刘奕菲多年以来进行的基础训练,让她对这些角色的演绎,明显高于上辈子的水准。
但这些角色,更多的是靠她的形象气质支撑起来的,演技上的提高也只是锦上添花,并不会有什么质变。
而今天宁岁聿给她的目标,带着泥土气息的法国农村采摘姑娘的形象,需要的是真正的质变。
这种与刘奕菲自身天差地别的形象,也正是宁岁聿有意为之。
他并非真的指望,刘奕菲能完美达成这个任务。
而是希望借此机会,帮她打破长久以来对自身形象和戏路的固有认知。
唯有如此,她未来的戏路才能得到拓宽,才能去塑造那些更具差异性和挑战性的角色。
宁岁聿的声音适时响起:“别急,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呢?你在学校课本上学到的东西呢?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把它们都用起来。”
刘奕菲猛地一拍脑门,像是被点醒了。
她立刻起身找来纸笔,坐在书桌前,一边努力回忆白天了解到的信息,一边开始撰写人物小传。
写完后,她又反复播放宁岁聿拍摄的克洛伊工作片段,观察她的动作细节。
宁岁聿看她这么投入,也不打扰,走到窗边,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明年除了已经确定好的《盗梦空间》之外,他还想准备一部冲奖片。
欧洲三大每年的入围影片他都认真看过,但这些获奖电影,并不是拍出来就一定会获奖的。
奖项评选的影响因素非常多,影片质量只是其中一部分。
评审团口味、导演资历、地缘政治、甚至是一些微妙的人情世故都会产生影响。
比如他记忆中明年的戛纳金棕榈,将授予英国导演肯·罗奇的《风吹稻浪》。
这部影片固然优秀,且符合戛纳一贯的审美偏好。
但肯·罗奇这位年近古稀的英伦导演,,与戛纳渊源深厚,拿过两度评审团奖及一次最佳编剧奖,但始终未能摘下金棕榈。
而明年的评委会主席墨镜王,肯定要回馈大不列颠的。
因为之前英国影评界在票选“20世纪十位最伟大导演”时,曾将墨镜王排在黑泽明、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等大师之前。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最终决定了《风吹稻浪》摘下金棕榈。
同样的,代表东道主拿下评委会大奖的那部《弗朗德勒》,其实也颇具争议。
那么,如果明年宁岁聿也拍一部电影送去欧洲三大,到了2007年会是什么局面?
2007年2月,《图雅的婚事》在柏林擒获金熊;9月,李桉的《色,戒》在威尼斯捧得金狮。
如果他再去冲击一下戛纳,那画面想想就很美,唯独不知道老欧洲们会怎么想。
如果《图雅的婚事》拿了金熊,他再拿个金棕榈,不知道老谋子这个评委会主席,还有没有勇气把金狮给李桉?
唯一的问题,就是2007年戛纳的对手是《四月三周两天》。
这部以堕胎为主题,讲述罗马尼亚特殊历史的电影,放在历届金棕榈中,也是非常能打的。
宁岁聿得好好捋一下,看看把哪部电影拿出来最合适。
而且他手中的优质剧本储备丰富,大不了明年再战。
就像小李子陪跑奥斯卡,次数多了,总归是有机会得奖的。
想到这里,宁岁聿几乎要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自从去年拿下奥斯卡后,他潜意识里就回避了再拍冲奥片的念头。
毕竟进入新世纪后,别说连续获奖,就是能两次捧得奥斯卡的导演都凤毛麟角,更何况他这位中国导演。
但此刻他豁然开朗,其实他还有另一条路,就是他刚才想到的,次数多了,总归是有机会得奖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手中有些剧本是具有时效性的,随着时代变迁、社会观念更迭,影片所能引发的共鸣和获得的评价可能会截然不同。
而现在拍出来了,哪怕最终未能获奖,但有些电影本身所蕴含的意义,也绝非一座奖杯所能完全衡量。
想到这里,宁岁聿就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手里那些奥斯卡剧本也拍了,比如那个短篇小说集《Rope Burns》。
其实,如果宁岁聿能拉下脸面,等过些年黑雪公主、黑美人鱼都出来的时候,拍些绝对ZZZQ的影片,估计拿奖更容易。
可是一想到那些妖魔鬼怪,宁岁聿不由打了个哆嗦,决定还是尽快刷完所有副本,以后专心拍商业大片。
直到深夜,在宁岁聿的再三催促下,刘奕菲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纸笔去休息。
她洗完澡出来,顺手抄起一个枕头,精准地横在双人床中间,语气坚决:“今晚不准过来!我要养精蓄锐,明天一定要成功!”
等她躺好,宁岁聿试探性地把手伸过防线,却被刘奕菲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
“我就抱着你,保证不做别的。”
宁岁聿信誓旦旦,语气诚恳。
刘奕菲听了,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觉得我会信?你那套禽兽不如的把戏,我早就见识过了。”
宁岁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姑娘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第295章 蜕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