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也来图书馆吗?是和我一起下车的吗?怎么没印象?
岑言挠了挠头,没有多想。
他的脑袋里已经被知识和计划充盈,完全容不下其他的杂念。
舒缓片刻大脑皮层的紧绷,岑言准备起身去找一找信息学竞赛的教材,他对这方面了解不算多,只是拥有扎实的应用基础。
江州图书馆的归类还是挺有规章的。
岑言循着指引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书架。
相比于馆藏丰富的基础学科教材,信息学类教材和专著就要少上不少。
岑言对于信息学教材了解有限,只能每本都掏出来简单看看目录和具体内容。
好在信息学竞赛的考察更多在于算法原理和应用实践,上机考试的要求更灵活些。
“哒...哒...哒.....”
阅览室里很安静,有来人的话,第一时间就能听到,多了其他人,岑言就不再碎碎念,而是安静地继续挑选着算法基础教材。
那脚步声没几声就消失了。
他并没有察觉到,隔着几个书架不远处,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正在窥探他。
岑同学在看什么呢?
白棠手里捧着一本《人性的弱点》,只是方向似乎举反了,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这。
少女的好奇心催使着她保持着安全距离观察自己这位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同学。
岑言将一本书塞回书架,踱步寻览。
他走一步。
她也走一步。
屏息凝神,脚步轻缓,生怕惊扰少年。
岑言突然眼前一亮。
他看见了,他发现了!
嗯。
京华大学05年出版的《算法基础》。
用来梳理核心算法原理知识很合适,挺全面的。
岑言抽出这本大部头。
封面的字正好横在书架隔板和书的空隙上,白棠如愿以偿地看见了岑言的阅读物。
少女的动作一滞。
口罩都被她的惊讶拉扯移位。
白棠只觉得图书馆的天花板开始飞翔,自己脑袋里的电表疯狂倒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螺旋棒棒糖。
好晕呐......
原来岑同学每天都在看这种有字天书吗?
白棠扶着书架,又悄悄瞅了岑言放书的桌子,看到那些她平日里不曾接触的书名。
诶?
真的吗?
大家不都是高一新生吗?
这么厉害的吗?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人性的弱点》,她其实今天来图书馆,是想过来看馆里新到的《龙族3》,但现在好像突然不想看了。
果然,像岑言同学这样稳重的男孩,接触的东西已经和我这种阴暗爬行的边缘人有沟通障碍了吗?我看了只想打瞌睡......
白棠的小脑袋既凌乱又敬佩。
那些东西,真的,完全都不懂诶.......
再观察观察,看看人家怎么学的!
少女猛然点头,给自己加油鼓劲,却又磕到书架的边角,刚想发出一声哀呼,又想到什么,捂住嘴,呜呜地找到位置坐下。
江州图书馆的阅览室里多了一分暖意。
罕有人在的楼层,有两个求知的孩子正安静地追逐着自己的道路。
风在窗外轻轻吹拂。
两片叶自树梢离落,卷作一处,迎风与青空共舞。
第4章 都怪风
“鼽!”
岑言连忙捂鼻,尽可能小声地打喷嚏。
“唉,这该死的鼻炎。”
岑言轻声嘀咕道。
透着寒意的阅览室里坐久了,鼻炎再犯,脑袋就容易昏昏沉沉。
岑言从随身携带的大包抽纸里抽出一张纸,捂住鼻子慢慢通气。
“唔......”
活过来了。
岑言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他把笔夹在书页中做标记,随手抽几张纸准备去厕所解解压。就在岑言眉头舒松地兜过转角时,却迎面瞥见了一道刚好消失的人影。
柔顺过肩的长直黑发。
是她?
现充美少女也来学习么?那很有生活了。
现充果然会假期偷偷努力弯道超车。
岑言没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除了科研,他的人生不会和其他东西有太多交集。
都是过客罢了。
有幻想时刻,不如用来做学术舂梦!
可恶,什么时候给我续上诺奖梦?
“哗啦!”
岑言的怨念随着纸巾被冲入下水管道。
他脚步轻快,出门速度都要迅捷三分,未曾想在洗手台处又遇到了那黑长直少女。
女孩此时没有戴耳机,也没有口罩。
她就站在洗手台前,专注地盯着镜子,细长的睫毛缓缓颤动着,一眨一眨的眼帘里充盈着清冷的俏意。
哪怕是岑言这种人,也不由自主地注意到她那秀气娇俏的鼻子,温润银红的唇,与那微微翘起的眼角,透着的风情与自赏。
她似乎盯着的是镜中的自己,一分一毫的余光都吝啬给岑言这个闯入者。
也对,长这么好看,换我我也照镜子。
果然,就说是现充美少女嘛。
她额头怎么好像有点红?
不对!兄弟们,遇到魅魔了。
岑言可没忘自己的年龄,他确信方才的惊艳不过是人类对于美好事物的纯粹欣赏。
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真成怪蜀黍了。
他迅速收回眼光,面无表情地到另一侧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快速冲洗完双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自己坚定的科研之心,不会受到干扰!
岑言回到位置落座,面容肃穆,翻开教材,他对于自己先前那种沉浸式学习的体验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最爽的吗?
他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他只想让自己重新享受那种知识归位的神奇快感。
岑言集中注意力,手也动了起来。
时间像海绵里的水。
你越是用力,它就流得越快……
阅览室时钟的秒针勤快地转动着。
一圈......
两圈......
四圈......
八圈......
屋内的书架间扬起一阵微风,灰尘摩挲出的沙砾声响,书页摇摆的哗音,窗外的树叶不听话地跃动着,互相扇着耳光。
“啪。”
岑言愤愤地把笔轻轻拍在桌上。
怎么会这么吵!
书翻过了十几页,但他一页都没记住,这书肯定不是他翻的。
都怪风!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回了大学教室自习的时候,有种感觉,像兵荒马乱的草木皆兵。
连一缕发丝的摇曳都能撩拨他的思绪。
岑言啊岑言,你一个35岁老大叔怎么可以变得如此自甘堕落?
一定是青春期荷尔蒙在作怪!
可那是生物信息素的事情,与我何干?
想想你那五年落选的青基,想想你合同的非升即走,还想不想当天才科学家了?这点定力都没有,长聘副教授你把握得住吗?
岑言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