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在一旁观摩。
他发现，虽然李子强已经上了年纪，可是那手是一点都不抖的。
哪怕是他，都能在李子强的实验操作里感受到一丝超过自己的行云流水。
果然，顶级名校顶级实验室的教授，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普通科研人难以企及的强者。
其实这倒是岑言有点误会。
单论这实验水平和执行能力，李子强在整个国家重点实验室里都是能排得上号的。
否则以他那固执老旧的学术思想。
没点一技之长，怎么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材料出来，测试数据应该还需要一定时间，那李教授，我先回电化学那边，有什么事情，您让林晓和吴倩过来找我就行。”
现在岑言自己的实验室还没搭好。
他自己也没什么大课题要做，不如就先把人留在这边。
让他们先忙完这边，保持一个火热的状态，再去给自己打工。
完美。
林晓和刚刚送完材料回来的吴倩，听到岑言这么讲，好不容易收拾好准备跟着岑言跑路的心情，又僵住了。
坏了，我俩真成黑奴了。
“行，没问题。以后你在学校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
李子强专注在实验材料上，点了点头，也没有去送岑言。
岑言能理解，并没有放在心上。
李教授的态度早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只不过是跟曾经的自己一样。
是个纯粹的科研人。
两日后。
李子强红着眼，依旧站在台前。
这两天，他除了停下来吃个饭，其他时间就都待在实验室里。
吃饭都是学生给他带去办公室的。
晚上的时候需要休息，就去办公室的行军床睡一觉。
他亲力亲为。
总算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第一批符合标准预期的实验材料。
“林晓，过来，测试一下。”
林晓拿了样品到涡流导电仪上，探针往样品上一按，停住了几秒。
滴......
随着一道机械声响。
李子强迅速转过头来看。
“多少？”
“1…108.5%IACS！”
林晓表情有些兴奋。
李子强也瞬间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肩上的重担卸下来了一半。
“再去测一测抗拉强度。”
李子强维持住自己的身体，声音中充满了颤抖。
“是！”
林晓拿着试样，在机器上下夹具上夹好，又启动了机器。
伴随着液压声和电机声，铜棒试样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变形。
李子强和林晓都紧紧地盯着试样。
“嘣！”
铜棒断裂。
机器显示出了数值。
“620MPa！已经达到了316不锈钢弹簧丝的抗拉强度！”
林晓沉不住气，兴奋地喊了出来。
“不急，再测试一下掺钛的铜基材料。”
李子强拿出另外几个样品。
简单测试过后。
“104.26%IACS，570MPa，虽然没有掺铬的效果好，但也达到项目标准了！”
林晓左右摆头看着两批样品。
呼……
李子强面无表情，他僵硬地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天才，真的是天才。”
李子强伸手捂脸，轻轻揉着缓解这段时间的疲惫和心中波涛汹涌的激动。
“高强高导，这种悖论真得要改写了。”
李子强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他深呼吸片刻后。
“林晓，你去电化学实验室找一下岑言，请他过来。”
“好！”
第185章 岑言，你要项目不要？
“物料放进过渡舱内，关闭外门后，至少要循环执行三次抽真空充惰性气体，等氧含量达标后再打开内门继续实验。”
岑言站在台前，给白棠演示。
四电子Li-O2反应的实验操作其实并不复杂。
最主要的就是激发条件的测试。
梁晓鸥坐在一旁看着表征测试数据，一边悄悄瞥向站在手套箱前的两人。
岑言悉心指导着白棠完成实验流程，调整着她细节上的不足？
“现在基本流程了解了吗？”
岑言脱下手套，微笑看着白棠。
白棠眼神发散，脑海中重复着岑言方才的动作，半晌后，她才用力地点头。
“了解了！”
“那你复述一遍，一边复述一边操作，我来看看你掌握得怎么样。”
岑言鼓励白棠自己动手。
“我，我自己一个人从头到尾吗？”
白棠愣了一下。
其实她也不是没了岑言就不行。
只不过岑言在实验室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地，不管是眼神还是意识，都会依赖对方。
就像是那种有主心骨的感觉。
“对，你来，我在旁边看着，在你实验完成之前，我不会出声。”
岑言干脆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旁边。
白棠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了岑言一会，见岑言依旧保持微笑却无动于衷。
她只能开始操作。
“准，准备阶段，要在手套箱中，将预处理好的电极、无机盐电解质装入定制的高温电池中并密封。再将电池连接到配备有MFC和在线DEMS/GC的气路系统，再连接到电化学工作站。”
白棠紧张地挪动着身子，可是手上的动作却不见得慢。
她这个时候像是机器人。
不想在岑言的面前出差错，但是又担心自己出差错。
心理压力大得很。
可却又能撑得住。
她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做着实验，同时眼神还时不时地瞟一眼岑言的表情，她想从岑言的脸上看出自己的记忆和步骤有没有出问题。
可是岑言的表情从没有变过。
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
“这…这时候就可以开始将整个电池置于加热装置中升温，通入高纯氧气。通过电化学工作站控制进行充放电，同时用DEMS/GC实时监测气体变化。等到实验结束后，在手套箱中拆解电池，取出电极，用XRD、XPS、SEM等设备对电极产物进行详细表征。”
岑言看着。
强忍着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
白棠做实验的时候，苦着一张小脸，浑身上下紧紧绷绷的，就像是提线木偶。
虽然她说话的时候磕磕绊绊的。
可偏偏她做出来的实验效果还不错，并没有出现什么错误。
岑言一直盯着她的动作。
将近两个多小时，白棠才完成了电池的组装。
“这，这样可以了吗？”
白棠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岑言。
“还不错，就这样做吧。”
岑言点了点头，笑道。
“后面问题应该不大，设定的容量大小你安排，充放电的单次时间安排短一些，尽量目标验证20个循环。”
岑言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