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免费卖给眼前这位年轻的天才学者当帕鲁。
他们只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荒谬感。
可李教授是真的火烧眉毛了，他已经管不上那么多。
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学生们。
反正借人这种事，顶多借个一两年，学籍还在自己这里，真不算亏。
岑言看了看，指了指林晓。
“我看这位老哥就挺不错的，而且他对计算材料学还挺感兴趣的，另一位的话，看教授您的安排。”
岑言还真就开口要人了。
“啊？我？”
林晓懵了，他立马抬头看向了李子强教授。
要知道林晓可是李子强团队里的大师兄，团队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林晓来打理安排，虽然林晓自己对于岑言也很感兴趣，可是他并不觉得老登会答应把自己送出去。
要是没了自己的话，导儿的团队得谁来带？
林晓心中有着遗憾。
可是更多的是一种浓浓的责任感和自信感。
自己这么重要，老登一定不会答应的吧！
“没问题，还有一个，你挑，只要你满意就行！”
李子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哈？”
林晓更懵了。
不是，老登你演都不演一下吗？
我好歹也是你团队的大弟子、大师兄，怎么说也要算是珍贵帕鲁，你怎么能一点思考都不带的，就把我送出去了？
“林晓，你就跟着岑言好好学习，毕业的事情你放心，要是你在岑言那边没有论文的话，我这边会为你留好课题的。”
李子强拍了拍林晓的肩膀。
我跟着他学习吗？
虽然林晓对于岑言的能力很是佩服，可是真要说自己跑去给人家当学生的话，又有一种浓浓的羞耻感。
林晓是了解过岑言资料的。
年仅15岁，就能够以课题主导人的身份，完成那种级别的论文。
如果单纯从水平来讲。
林晓觉得他完全够格当自己的导师。
可是问题就是年龄。
林晓今年都29岁了，本来当年读书就晚了一些，后面考研又多考了一年。
他这个博士还是从硕士转过来的。
所以29岁了，他才刚刚读博四。
按照正常的情况，研究所的学生一般都会稍微延一年，博六毕业。
毕竟他们不像是那些写写论文就行的学科，而是更多都在基础研究、前沿探索。有时候遇到技术瓶颈和实验反复的情况下，延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从年纪上来看，他都要有两个岑言大了。
对着比自己小14岁的人叫老师，哪怕林晓并没有什么傲气，也多少觉得别扭。
岑言也能看出来这位老哥的尴尬。
他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过来共同探讨的，学习什么谈不上，还得辛苦林晓过来帮我，不过也算是提前适应一下博士后工作吧。”
岑言这话出来，林晓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或许这样也不错吧。
林晓总觉得跟着岑言做科研的话，似乎压力上会比跟着老登做轻松。
自己倒也不是真愁论文。
毕业的标准，他去年就已经达到了。
他现在更多的是要考虑通过项目来积累自己的科研经验和履历，为之后博士毕业找工作提供便利。
要是没有好的项目打底，想要去名校当青年教师可没有那么容易。
“那还有一个呢？”
李子强虽然固执、刻板，但是做事也是一样的爽快。
“那就这位同学吧。”
曾经想了想，指了指刚刚给自己看手机简介的那位小师姐。
“啊？我啊？”
吴倩一惊，原本还想躲在人群后面摸鱼，结果却被点卯点了出来。
“吴倩吗？她是硕士，今年刚进组。”
李子强介绍的时候没有什么偏见，很是客观。
但岑言也听出了他言语中的不推荐。
就差把没有实战力写在头顶。
“没关系，就这位吧。”
吴倩小脸一苦。
其实她还挺想留在李子强的大组的，毕竟她又不是林晓，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师妹。
课题组的压力根本就到不了她头上。
毕竟天塌下来还有师兄们顶着呢。
可现在自己竟然也跟着大师兄被当帕鲁黑奴，直接卖给了小老师。
亏自己刚刚还提醒小老师呢。
他怎么能这么恩将仇报呢？
“那你们俩跟着岑言学习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那，岑言…...”
李子强教育完两个学生，又看向了岑言。
“没问题，这样吧，吴倩帮我去内部库房领一些材料，送到电化学实验室去，那边我有两个伙伴在做实验。”
岑言想了想，交代道。
“这边林晓就跟着我一起现在就开始做模拟计算的验证实验。”
岑言没有带上学长学姐这样的称呼。
毕竟在自己的课题组里，哪怕自己年龄再小，也是老大。
尽可能要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哦，好......”
刚刚还苦着脸的吴倩，一下子又喜笑颜开，一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她乐呵乐呵地接过岑言手里的条子，出门去给岑言办事。
林晓则是和李子强一起，跟左右护法一样，陪在岑言身边。
“而且模拟计算的结果来看，其实除了钛，铬也有机会。”
岑言看着图谱，指着费米能级附近的一个尖锐波峰。
“在现在的工艺温度，大概950度左右，铬原子极易在石墨烯和铜的界面处聚集，形成一层连续的碳化铬硬壳，和钛不同的是，铬原子会让这层壳的强度变高，从结构上来看，它本质上是一个半导体甚至绝缘层。”
“啊？”
李子强一愣，连忙凑上来看。
合着自己要是不开口的话，岑言这还留着一手没告诉自己。
自己可能就真的按着钛做下去了。
虽然按照岑言的计算结果来看，钛也不是不能做，可能做和好做是两回事。
只不过…...
“不加铬的话，石墨烯和铜不浸润，加了铬的话，反而影响导电，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这个问题是不是不在于加不加，而是在于哪里加？就像是钛那样，定在缺陷位点上？”
李子强语言热切。
“嗯，教授还是厉害的呀。”
岑言这里也是卖弄了个小心思。
“d-π电子轨道杂化，您看这里，根据DFT计算，这种构型的电子隧穿概率会比现在高出3个数量级。”
“那具体的实施方案呢？”
李教授有些兴奋，眼神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个项目做了这么久，还是国家重点项目。
他的心理压力其实是很大的。
一直做不出来成果，就像是看不见曙光的夜路。
往哪里走都是迷茫。
现在岑言能够提出来方案，不管对不对，他都愿意去试一试。
“我说的这个方案可能有些反直觉。”
“没事，就算你现在让我把它敲碎，我也信你，试一试，我们不缺材料。”
李教授信心满满的一挥手。
他就是这样的人，要么不信，既然信了，就深信。
“好，我们需要极速深冷处理，直接液氮淬火，把铬原子冻在晶界扩散的路上，让它们刚好能够跑到石墨烯高能缺陷位的能量，不给它们聚集成碳化物薄膜的时间。”
“液氮淬火？那不是处理钢材的方法吗？铜基复合材料这么搞的话，热应力不会把材料弄炸了吗？”
李教授有些意外地问道。
“不过没关系，先试试。”
岑言刚想开口解释，可李教授根本就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当机立断就决定开始实验。
这个实验，李教授亲自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