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十分钟后。
五道身影,重新走入灵压舱。
训练场上,灵纹轰鸣再度响起。
秦部长站在控制台前,看着舱内五个咬牙支撑的少年少女,面容依旧冷峻,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不是满意。
是等待。
等待这些骄傲的、孤独的、各自为战的天才们——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学会,并肩而立。
第17章 花阴: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夜色降临。
五个人从训练场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宋禾扶着墙,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嘴里还在嘟囔:“秦部长……您确定这是蕴灵境的基础训练?不是把我们当牲口练……”
秦武阳走在前头,头也不回:“牲口可没你们这么娇贵。”
宋禾闭嘴了。
黄绾绾已经累到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双马尾蔫蔫地耷拉着。
她半闭着眼跟在队伍里,全靠本能在迈腿。
张狂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他在今天的训练中,剑阵散了七次,重新凝聚了七次。到后面,手指都在抖。
沐清风气息还算平稳,但眼下的青黑也遮不住了。他走在花阴旁边,沉默着,罕见地没有主动说话。
花阴走在最后。
他看起来是最平静的那个——面色依旧平静,步伐依旧稳当,呼吸依旧绵长。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股被一整天的极限训练反复压制、反复撩拨的饥饿感,此刻已经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趴在他意识边缘,舔着爪子,眯着眼,盯着他喉咙深处。
饿。
他需要食物。
不,不是食物。是生命力。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秦武阳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那张一贯冷硬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微笑。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
就是……微笑。
五人同时心头一凛。
宋禾咽了口唾沫:“秦、秦部长,您别这样笑,我害怕……”
秦武阳没理他。
“今天练得不错。”
他说。
“为了给你们更好地打好蕴灵境的基础——上面特批了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
“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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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血池的路上,走廊越走越深。
墙壁从普通的合金变成了刻满灵纹的深色石材,每一道灵纹都在缓慢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若有若无的、温热而腥甜的气息。
不是血腥味。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生命本身的气息。
花阴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那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过他意识深处那头饿狼的脊背。
饿狼睁开眼。
“……血池是什么东西?”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有些涩。
沐清风微微一愣。
他侧过头,看向花阴,似乎有些意外——这是今天花阴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问题。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
“灵血。妖兽的灵血。”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敬畏。
“不是普通妖兽。听说当年为了抓这头,总局出动了三支满编清道夫小队,在西南边境蹲守了四十七天。”
“天火妖龙。 S级妖兽,火系,血统纯度极高。它的精血经过特殊调配处理后,既能淬炼肉身,又能滋养灵脉。对蕴灵境打基础来说——”
他顿了顿。
“——是最好的东西。”
花阴沉默着,没有再问。
他只是垂下眼帘,遮住了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危险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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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到了。
这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森严。
没有层层叠叠的守卫,没有令人窒息的防御灵纹。只是一扇沉重的、爬满铜绿的青铜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古拙的篆字:
【龙血洗髓】
秦武阳把手掌按在门中央。
青铜门无声滑开。
温热、粘稠、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生命气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黄绾绾下意识吸了一口,小脸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好浓……”她捂住胸口,声音发飘,“我感觉吸一口气都在涨修为……”
沐清风眼神凝重:“这只是散逸的气息。真正的高纯灵血在池子里。”
张狂已经不再说话了。他盯着门后的幽暗,眼神灼热得像在注视一个等待征服的对手。
宋禾难得安静。他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只有花阴——
花阴站在所有人身后。
他没有动。
他只是感受着。
感受着那股从门后源源不断涌出的、温热而磅礴的生命力,像潮水一样舔舐着他的脚踝、膝盖、腰腹、胸口——
然后精准无误地,找到他体内那头蛰伏已久的野兽。
野兽睁开眼。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饥饿了太久的咕噜声。
花阴垂下眼帘。
掌心,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
血池比想象中更大。
大约一个篮球场见方,池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表面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赤红纹路,像是凝固的火焰,又像是沉睡的龙鳞。
池水并不平静。
它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有一圈暗金色的涟漪从池心荡向池壁,拍打在边缘的石台上,发出轻微的、如同心跳般的回响。
血池中央,立着五座石制的练功座。
石座半浸在血水中,表面爬满了被灵血常年浸润后形成的、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活着的东西。
秦武阳站在池边。
“五座练功座。一人一座。”
他回头,目光扫过五人。
“脱鞋,上去。坐稳了别掉下来。第一次吸收,量力而行,撑不住就自己下来。”
“开始吧。”
宋禾是第一个动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最近的一座石台边,三两下蹬掉靴子,扑通一声跳了上去。
“唔——!”
池水没过他的小腿。他浑身一个激灵,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爽!”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死撑。
黄绾绾小心翼翼地提着衣摆,像个试探水温的猫,一点一点把脚探进池水里。
“呜……好烫……不是烫……是刺刺的……”
她小声嘀咕着,整张小脸皱成一团,但还是咬着牙爬上了石台。
沐清风从容地褪去鞋袜,赤足踏入血池。他的动作依然优雅,只是入水的那一刻,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走到练功座上,盘膝坐下。
张狂一言不发,直接踩进血池。暗金色的池水没过他的脚踝、小腿、膝盖。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四座练功座,四个人。
只剩下花阴。
秦武阳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