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师，我马上到。”
收起手机，轻车熟路来到办公楼的那间会议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推门而入，童晓月、黄乐青，以及昨天见过的几位兽医和研究人员都已经在了。
“小杨来了，坐。”
童晓月招呼杨奇在她旁边的一个空位坐下，然后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面前。
“我们昨晚商讨了很久，也联系了山城动物园。母猿已经去世，让阿呜再见它一面，客观上是不可能的。”
她指了指平板电脑的屏幕。
“但是，我们可以尝试给阿呜看它第一个伴侣生前的视频。山城那边很配合，连夜找出了那只母猿生前留下的两个比较清晰的视频片段，已经传给我们了。你看看。”
杨奇拿起平板，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一只体型稍小些的母猿正带着一只活泼的幼崽在树丛间嬉戏，它动作温柔的将采到的果子递给小猿，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慈爱。
背景是山城动物园的仿生环境。
第二个视频，则是母猿和一名熟悉的饲养员在互动。
饲养员拿着一个藏有食物的益智玩具，母猿很聪明的用工具将食物掏出来，成功之后兴奋的手舞足蹈，还伸手轻轻拍了拍饲养员的肩膀，显得很是亲昵。
“你觉得……”
童晓月等杨奇看完，直接问道，“给阿呜看哪个视频，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或者说，哪个视频刺激更小，更容易被它接受，从而起到缓解思念的作用？”
旁边的黄乐青扶了扶眼镜，开始用专业角度分析。
“从行为学角度看，第一个视频展示了母猿作为母亲温柔的一面，这可能会激发阿呜的保护欲和更复杂的怀念情绪，冲击力或许更大，但不确定性也高。”
“毕竟，母猿重新找了公猿，还生了小猿。”
“第二个视频展示了母猿聪明、活泼、与人亲近的一面，这可能更贴近阿呜记忆里伴侣日常的样子，或许更容易唤起它美好的回忆，情绪上相对温和一些……”
“……”
杨奇仔细听完黄乐青的分析，又回想了一下昨天和阿呜交流时，阿呜提起“第一个伴侣”时的神态和语气。
它虽然思念，但并非那种陷入绝境、无法自拔的悲痛，反而带着点不好意思，提起现在的伴侣时，也并非全无感情。
“我觉得……”
杨奇斟酌着开口，“两个视频，其实都可以试试。”
“昨天我和阿呜聊的时候，发现它虽然想见第一个伴侣，但情绪并不是那种极端的、绝望的思念。”
“它有些‘不好意思’，对现在的伴侣也有关注。这说明公猿的情况可能没有那么严重。”
“公猿想见‘初恋’，说句不客气的，有点像人有时候突然冒出来的、一阵阵的心血来潮。”
“如果是一个有丰富娱乐生活和社交圈子的人，这种情绪很快就能转移或调节过来。”
“但长臂猿不行，它的世界相对简单，认知和情感表达方式也有局限，一旦陷进去，就容易钻牛角尖，越陷越深。”
顿了顿，杨奇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关键不是选择哪个‘更温和’的视频，而是要用这些‘证据’，去‘敲醒’它，让它正视现实！”
“它的第一个伴侣已经开始了新的、幸福的生活，甚至有了后代。让它明白，沉溺在过去没有意义。只要这个‘心结’被解开、或者松动，以它并非彻底沉沦的状态，恢复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都试试？”
黄乐青有些犹豫。
旁边一位年纪较大的兽医建议道，“稳妥起见，要不先看第二个？就是母猿玩玩具那个视频。”
“这个看起来比较轻松愉快，先试探一下阿呜的反应。如果它接受良好，情绪稳定，再看第一个。”
“可以。”杨奇点头，“循序渐进也好。”
“那就这样。”
童晓月拍板。
当即，一行人出了会议室，直奔长臂猿馆。
馆内的工作人员早已接到通知，做好了准备。
通往阿呜独居区域的员工通道门被打开，杨奇拿着平板电脑，独自走了进去。
阿呜依旧待在昨天那个角落的栖木旁，只是今天似乎更加焦躁一些，时不时抓挠一下自己的毛发。
听到开门声，它立刻警惕转过头，当看到是杨奇时，棕色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带着急切和期盼，朝着杨奇叫唤。
【两脚兽，怎么样】
【它……它来了吗？】
杨奇没有立刻回答，走到距离阿呜两三米远的距离站定，法力调动，“初级通灵术”悄然施展开。
“你昨天没和我说实话。”
杨奇第一句话就带着一丝严肃和责备，当头给了阿呜一记小小的“喝问”。
阿呜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满脸茫然。
杨奇不等它完全反应过来，继续说道，“你昨天说的时候，显得对第一个伴侣非常喜欢，非常想念。”
“可我从给你食物的那些两脚兽那里得知，你以前在第一个伴侣还在身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那时候，是不是天天打它？欺负它？对不对？”
这话一出，阿呜脸上的急切和期盼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错愕、心虚，以及被揭穿后的窘迫。
它下意识想反驳，想辩解，但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翻涌上来。
当即沉默了。
长长的双臂垂落下来，脑袋也耷拉着，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都弯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惭愧和悔恨的叫声。
【是……是我的错……】
【我不该打它……我那时候……太坏了】
承认错误后，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怯怯的，带着一丝渺茫希望抬起头，看向杨奇，小声叫唤。
【它还生气吗？】
【它是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不肯来见我？】
“它难道不该生气吗？”
杨奇毫不客气反问，“换成是你，天天被打被欺负，你会不生气、不害怕吗？”
阿呜再次哑口无言，眼神中的光彩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懊悔和失落笼罩。
眼看气氛有些过于沉重。
杨奇见好就收，语气恢复缓和，“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第一个伴侣现在待的地方，离这里非常非常远，远到就算它愿意来，送它过来的过程也非常非常麻烦，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而且路上还可能遇到各种危险。”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阿呜的反应。
阿呜听到“很远”、“麻烦”、“危险”这些词，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担忧和一丝退缩。
“但是。”
杨奇适时地抛出了准备好的方案，“我们这些两脚兽想了个办法。虽然没法立刻把它带过来，但我们找到了它在那边生活时，被记录下来的一些画面。”
“就像……就像水里的倒影一样，可以让你看看它现在的样子，看看它过得怎么样。”
“你想看吗？”
第113章 【112】新法术（求订阅）
伴侣现在的样子？
阿呜有些惊喜的回应。
【想看】
【我想看它现在怎么样了】
“好，我给你看看，你不要乱动。”
杨奇说着，解锁平板，调出早已准备好的第二个视频。
母猿和饲养员互动玩耍的那段。
杨奇拿着平板，靠近阿呜一些，确保它能看清屏幕，但又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母猿灵巧的用一根小木棍，试图从饲养员手中的特制玩具里掏出奖励。
它眼神专注，动作带着一种认真的笨拙，成功掏出食物后，兴奋的“喔喔”叫起来，手舞足蹈，然后亲昵拍了拍饲养员的肩膀，显得格外开心和有活力。
阿呜的眼睛瞪大，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仿佛要将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它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长长的双臂无意识抓紧。
当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母猿欢快笑容的最后一帧时，阿呜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好几秒，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咽声。
【它……它过得很好】
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反而像是一种释然，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对，它过得很好，很开心。”
杨奇附和着说道，“而且，它还生了崽崽，有了自己的家庭。”
【它生崽崽了？】
阿呜一愣，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怅然，又似乎觉得理所当然的复杂表情。
“是啊，都过去那么久了，生崽崽不是很正常吗？”
杨奇说着，指了指旁边展区里那只正担忧望着这边的母猿和依偎着它的小猿，“你自己不也有了新的伴侣，还有了崽崽吗？”
阿呜顺着杨奇手指方向看去，见着自己的“现任”和幼崽，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羞愧和柔和。
过了会，才轻轻叫了一声。
【也是】
似乎在这一刻，真正将“过去”和“现在”联系、对比了起来。
见公猿情绪平稳，甚至开始反思现状，杨奇继续引导，“如果你想看它崽崽的样子，我们也有……”
【不用了】
阿呜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再次看向已经暗下去的平板屏幕，眼神留恋，但更多的是平静。
伸出长长的手指，指了指屏幕，轻声叫唤。
【能把这个，再看一遍吗】
“当然可以。”杨奇点击重播。
阿呜再次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