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城完成所有采样,将样本妥善放好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半是紧张,一半是被杨奇这神乎其神的安抚能力所震撼。
他干了这么多年兽医,救助过不少野生动物,还从未见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两只野生小熊猫如此配合完成全套初步检查的。
这已经超出了亲和力的范畴,简直像是魔法。
“园长,您真是太神了……”罗城忍不住低声感叹。
“是它们自己乖。”
杨奇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说着同时,对着两只小熊猫又拍照,然后将拍到的照片,全部发送给冯建业。
随后,看了看时间,检查过程大约用了半个小时,两只小熊猫虽然疲惫,但情绪还算稳定。
“罗医生,你先去处理样本,尽快出结果。治疗方案也尽快拿出来,需要什么药和设备,直接申请,特事特办。这里我先照看着。”杨奇说道。
“好的,园长。”
罗城拿上工具和样本,又看了一眼蜷缩在杨奇脚边,把他当成了依靠的两只小熊猫,心底暗赞,快步离开了笼舍。
等罗城离开,笼舍里又只剩下杨奇和两只小熊猫。
杨奇没有立刻走,他陪着它们又待了一会儿,看它们喝了点水,在干草堆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休息。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摄像头角度也拍不到这个角落的细节,杨奇心念一动,从百囊腰带中取出了两颗强身丸。
将丹药放在掌心,递到两只小熊猫面前。
“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
【有点香】
两只小熊猫嗅了嗅,轻声叫唤。
随后,各自伸出粉色的舌头,卷走一颗,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散入它们四肢百骸。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两只小熊猫的精神就好了许多,疲惫的眼神也亮了一些。
它们抬起头,对着杨奇发出了亲昵的轻叫。
【谢谢两脚兽】
【身体暖暖的,好舒服】
“舒服就好。”
杨奇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笑道,“接下来几天,你们安心待在这里,罗医生会好好照顾你们,给你们好吃的。等你们身体恢复了,我带你们去一个更大、更漂亮、有好多竹子和小伙伴的地方,好不好?”
【好】
两只小熊猫齐声回应,圆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杨奇又陪了它们一会儿,直到它们完全放松下来,互相依偎着在干草堆上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细小的鼾声,才悄悄起身,轻手轻脚退出笼舍,关好门,但没锁死。
……
离开隔离检疫区,杨奇正准备去办公室,刚走到主路拐角,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是奶奶。
当即接通,抢先开口,“奶奶,我这边的事快处理完了,马上就回家……”
“小奇,出事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奶奶焦急的声音,“八万不知怎么回事,把人给咬伤了!”
八万咬人?
杨奇脸上的笑容消失,沉声道,“奶奶,您怎么样?您没伤着吧?”
“我没事。”
奶奶连忙回道,“是隔壁村的老江头,他来咱家后山那块自留地,不知怎么就和八万对上了,让八万在手上咬了一口,流了不少血。”
“现在人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他儿子、儿媳妇,还有一堆江家的人,堵在咱们家门口,闹着要……要打死八万!”
第249章 【248】吓尿了!
宁山县,杨奇老家。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苍白,照在院门口那条还算平整的水泥路上。
平日里安静的村道,此刻却显得份外嘈杂。
黑压压聚了不下二十号人,泾渭分明分成两拨,气氛剑拔弩张。
村长杨大林带着村里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并排站着,像一道人墙,死死拦住门口。
杨大林五十出头,身材敦实,国字脸此刻绷得紧紧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在他们对面,一个脖子挂着条假得晃眼的金链子、剃着板寸、满脸横肉、身高体胖的四十岁左右男子,正唾沫横飞地用手指几乎要点到杨大林的鼻子,嘴里不干不净叫骂着。
“杨大林!老子给你脸叫你一声村长,不给你脸,你他妈就是个屁!赶紧给老子让开,今天不把那条咬人的疯狗拖出来宰了,老子就不姓江!听见没有!”
“对!该死的狗杂种,把我爸咬成那样,必须死!”
寸头男子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尖声附和。
她裹着一件艳红色的廉价长款羽绒服,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白粉,嘴唇涂得鲜红欲滴,刻意扭着腰,想显出几分性感,却只透出一股浓浓的俗气和市侩。
她是江大发的婆娘,外号“红嘴鸥”。
两人身后,还站着五六个歪眉斜眼、叼着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的男人,年纪大的四十多,小的也二十出头,跟着一起起哄,骂骂咧咧,推推搡搡,试图给杨大林他们施加压力。
“江大发,你少在这里咋呼!”
杨大林腰板挺得笔直,丝毫不退,声音洪亮的喝道,“杨奇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他说了,医药费、该赔的钱,一分不会少你的。你现在带人堵门闹事,想干什么?要打要砸吗?再闹,我就真报警了!”
“报警?哈哈哈!”
江大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仰头大笑,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
“你报啊,你他妈倒是报啊!看看警察来了是抓狗还是抓人,不报你就是龟孙子!”
杨大林气得脸色更青,但一时语塞。
对方人多,又是“苦主”一方,真闹僵了,村里人吃亏。
他身旁的几人也是怒目而视,指着江大发等人对骂,但显然有些投鼠忌器。
院子里,杨波妈等几个平时和奶奶关系好的妇女,正围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奶奶,低声安慰着什么。
奶奶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攥着衣角,显然被外面的阵势吓到了。
虎子和豹子一左一右守在奶奶身边,前肢微伏,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警告声,眼睛死死盯着院门方向,仿佛随时会冲出去。
喧闹、叫骂、对恃,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
“嘀嘀~”
清脆响亮的汽车鸣笛声,突兀响起,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沿着村道,卷起些许尘土,快速朝着这边驶来。
车型硬朗,正是杨奇那辆黑色的牧马人。
“是奇叔的车。”
“奇叔回来了!”
几个趴在自家墙头看热闹的半大孩子,拍着手兴奋叫喊起来。
对峙的双方被这动静吸引,齐刷刷扭头看向来车方向。
杨大林等人眼中露出如释重负和期待,而江大发一伙则暂时停止了叫骂,斜着眼打量着越来越近的车子,脸上挂着混不吝的冷笑。
杨奇缓缓将车停在距离人群几米外的路边,熄火。
没有立刻下车,隔着挡风玻璃,目光冷冷扫过门外那群不速之客,尤其在江大发和他那几个跟班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咔哒。”
车门解锁。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率先从副驾驶车窗窜出,轻盈落在车顶上,然后借力一跃,悄无声息跃过了院墙,落入了院内。
正是小九。
它碧绿的眸子扫了一眼院内的情况,看到奶奶无恙,才轻轻“喵”了一声,打过招呼,然后跃上了院墙内侧的一棵树的横枝,居高临下,冷冷地俯瞰着门外。
紧接着,驾驶室的车门打开,杨奇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随手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你就是杨奇吧?”
江大发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用粗壮的手指头隔空戳着杨奇,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杨奇脸上,语气蛮横无比。
“你他妈养的疯狗咬了我爸!这事儿没完,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什么费来着?”
他扭头问身后一个獐头鼠目的跟班。
“护理费,还有……对,还有后续康复费!”跟班连忙补充。
江大发转回头,继续指着杨奇,唾沫横飞地狮子大开口:“对!这些都得赔!少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万!少一分都不行!还有,那条疯狗,必须立刻打死,当着老子的面打死!不然……”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骤然卡住。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杨奇,抬眼看了他一眼。
不是普通的注视。
杨奇的眼神平静无波,但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封的湖面,幽深、冰冷,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漠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仿佛看蝼蚁般的俯瞰。
更有一股源自练气七层修仙者、经历过生死搏杀、又与猛禽灵兽为伴的凛冽气息。
随着这一眼,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江大发那虚张声势的皮囊,直抵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呃~”
江大发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后面所有威胁的话都噎在了嗓子眼里。
一股无法言说的莫名寒意,顺着他肥厚的脊背猛地蹿上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脏不争气狂跳起来。
下意识踉跄着向后退了小半步,脸上原本的嚣张跋扈,被一种混杂着惊愕、茫然和无法控制的恐惧所取代。
他身旁的“红嘴鸥”却没察觉到丈夫的异样,见杨奇不说话,以为是怕了,更加来劲,尖着嗓子继续喷。
“听见没?五万!一分不能少,狗也得打死!不然我们去告你,让你坐牢!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