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靠山宿舍。
明亮的台灯下,杨奇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
他在为下周的“百宗大比”准备发言材料。
既然要去,就不能给“宗门”丢脸。
黄中牟点名让他参加“青年技术骨干论坛”和“动物行为与福利专题研讨会”,发言的质量至关重要。
杨奇没有选择那些高深莫测、满是数据的理论模型,而是决定从自己最核心、也是最独特的体验出发。
动物沟通与行为理解。
题目暂定为:《超越表象:基于非语言信号深度解读的动物行为干预新思路》
杨奇结合现代动物行为学、动物心理学,再融入御兽心得带来的、对动物情绪和意念的深层次理解视角,开始构建文章框架。
“……动物无法用人类的语言直接交流,其叫声、肢体动作、气味标记等,虽蕴含丰富信息,但人类往往只能解读其中十之一二,甚至产生误判。”
“传统的行为观察与干预,大多建立在统计学规律和人类主观经验投射之上,存在局限性。”
“笔者在工作中发现,许多动物异常行为,如刻板行为、攻击性、恐惧回避等的根源,往往隐藏于极其细微、非典型的信号表达中,或与人类未能察觉的环境压力源、过往创伤经历紧密相关。”
“例如,某头食肉目动物对特定颜色的衣物表现出攻击倾向,可能源于幼年时期与身着类似颜色工作服、曾对其造成惊吓的兽医相关联的记忆……”
杨奇以“雄霸”对鸭舌帽男子的激烈反应、灰狼“哈皮”的异常警惕性、甚至包括“石头”的强烈依赖行为等实际案例为基础,进行了深入剖析。
着重阐述了如何通过更精细、更长期的观察,建立个体动物行为基线,捕捉“异常信号”,并结合环境丰容、正向强化、脱敏训练等多种手段,进行综合干预。
特别强调了“共情”和“信任建立”在干预中的核心作用,认为饲养员/研究者不应仅仅是“管理者”或“观察者”,更应尝试成为动物可预测、可信任的“环境因素”的一部分。
“……当我们不再仅仅将动物视为研究对象或管理对象,而是尝试理解它们独特的‘语言’和‘逻辑’,尊重它们的个体差异和情感需求,许多看似棘手的行为问题,或许能找到更温和、更根本的解决之道。”
“这不仅能提升动物福利,也能为动物园的管理、保护繁育、甚至野生动物救护带来新的启发。”
洋洋洒洒写了近五千字,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操案例,更融入了御兽心得带来的独特人文关怀视角,干货十足又不显枯燥。
打完最后一个字,杨奇揉了揉手指。
材料内容通篇没有提及“通灵术”或“万兽亲和”,但其中那些细腻到仿佛“身临其境”的观察和鞭辟入里的分析,无疑得益于他超凡的能力。
这算是一种“降维打击”,但打击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材料搞定,点击保存。
杨奇照例进入修炼室,在五行聚灵阵的氤氲灵气中,运转《大衍御灵功》,直到夜深。
第二天是轮休日。
杨奇起了个早,吃过早餐,带上小九、八万、虎子、豹子,以及拟态在背包带上的六福,开上牧马人,再次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这次路上顺遂,什么事也没发生。
上午十点左右,车子驶入了老家村口。
村口的水泥路宽度还行,但有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在路上追逐打闹,把路堵了大半。
杨奇放慢车速,轻轻按了下喇叭。
孩子们听到喇叭声,笑嘻嘻退到路边,好奇打量着这辆看起来挺凶的越野车。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休闲服、头发乱糟糟的青年,从路边一条岔道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个破旧的工具包。
看到缓缓驶近的越野车,又透过前挡风玻璃看清了驾驶座上的杨奇,脸色顿时一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杨奇也看到了他,嘴角一勾,干脆将车停在了对方面前,降下车窗,探出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大声喊道。
“哟!这不波哥吗?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没在店里忙着‘以旧换新’、‘发扬传统手艺’啊?”
青年正是杨波,杨奇同村的同龄人,“宿敌”。
前段时间,杨波因为贪心,用旧零件换走了客户车上的新配件,结果导致那辆车出了车祸,最后不仅赔了一大笔钱,店还被相关部门整顿了好一阵子,在村里丢尽了脸。
此刻被杨奇当面提起这茬,杨波的脸色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梗着脖子,刚想回嘴,旁边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孩子却先嚷嚷开了。
“哈哈,波叔的店关啦!”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大笑道,“我妈说了,他那是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
“报应!报应!”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嘻嘻哈哈。
“去去去,小屁孩懂个屁,一边玩去!”
杨波恼羞成怒,挥舞着手里的工具包驱赶孩子,然后恶狠狠地瞪向车里的杨奇,嘴上不甘示弱,“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大专家’奇哥回来了啊!这次又从哪弄了只什么保护动物回来?小心别又让人给举报了,赔钱又丢人。”
“带了啊,可惜,你看不见。”
杨奇耸耸肩,一脸惋惜,然后发动车子,准备继续往前开。
就在车子缓缓起步,即将与站在路边的杨波擦肩而过时,杨奇忽然又探出头,朝杨波头顶上方一指,语气夸张的喊道。
“看,就在你头顶!”
杨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喊声唬得一怔,下意识猛地抬头往天上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恰好飞过的麻雀,似乎受到了下方噪音的惊吓,翅膀一抖,一坨灰白色的新鲜鸟粪,不偏不倚,从天而降,“啪”一声,精准糊在了杨波抬起的脸上。
正中靶心!
“啊——我艹!”
杨波只觉得脸上一凉,随即闻到一股腥臊味,顿时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抹脸,气得破口大骂。
“死鸟,瞎了眼了!杨奇你大爷的……”
“哈哈哈哈。”
杨奇畅快的大笑声从车里传来,牧马人已经加速,喷了杨波一鼻子尾气,扬长而去,只留下杨波在原地气急败坏的跳脚咒骂,以及几个孩子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这个小插曲让杨奇心情格外愉快,哼着小调,将车开到了自家小院门口。
停好车,小九轻盈跳下车,熟门熟路的跃上院墙。
八万、虎子、豹子也兴奋跳下来,冲进熟悉的院子,这里嗅嗅,那里看看。
“我娃回来了~”
奶奶听到动静,从堂屋里迎了出来,慈祥的脸上满是笑容,看到杨奇手里又提着大包小包,立刻嗔怪道。
“又买东西。家里啥都有,你这孩子,乱花钱。”
“奶奶,没乱花,都是你爱吃的,还有补身子的。”杨奇笑着上前搀住奶奶,一起进屋。
祖孙俩聊了会家常,杨奇便撸起袖子要去厨房帮忙,却被奶奶拿着锅铲赶了出来。
“去去,烧你的火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杨奇只得乖乖坐到灶膛前,当起了烧火工。
看着跳跃的火光和奶奶忙碌的背影,听着柴火噼啪的轻响,心里一片安宁温暖。
午饭是简单的家常菜,但充满了家的味道。
杨奇吃得很香。
饭后,杨奇陪着奶奶在院子里晒太阳,剥着花生,随意聊天。
几只御兽或在脚边打盹,或在院子里闲逛。
就在这时,杨奇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刘家沟村的老村长。
杨奇随手接通,“喂,村长中午好,吃饭了吗?”
“好,好,杨专家,你吃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的本地老迈口音。
“我也刚吃完,在家陪奶奶聊天呢。”杨奇笑道,“村长,你打我电话是……”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老村长连忙急切起来。
“村长,您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杨奇放下花生,语气沉稳。
“杨专家,不好了!我们村最西头的大柱家,养在羊圈里的羊,这个星期连着丢了两只了!”
老村长声音急促,“刚开始以为是人偷的,但我们检查了下,什么也没发现。可今天,邻村以前跑山打猎的老孙头,过来走亲戚,他在羊圈外面的泥地上,发现了几个大脚印,他说……他说看着像豹子的爪子印!”
“豹子进村?”杨奇心头一惊,下意识坐直身体。
豹子!
这可不是黄鼠狼,是大型猛兽!
如果真是豹子进了村,还开始捕食家畜,那对村民的人身安全是极大的威胁。
“报警了吗?镇上的派出所,或者林业站?”杨奇立刻问道。
“还没报这个新情况,老孙头也是刚看出来。关于动物的事,我们……我们就信你!杨专家,你看这……”老村长的声音里充满了信赖和慌乱。
杨奇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村民信任他是好事,但这种事通知专业部门,才最稳妥。
“村长,您听我说,现在立刻打110报警,把事情说清楚,重点说明发现了疑似大型猛兽的脚印。”
“同时,保护好那个羊圈和周围的脚印现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破坏,等警察和林业部门的人过来!”
杨奇语速飞快,但清晰有力,“我现在就从县里赶过去,大概一小时能到。我们分头行动!”
“哎,好,好。我听你的,这就报警!杨专家,你可一定要来啊!”老村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声答应。
“放心,我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杨奇脸上已是一片凝重。
快速对奶奶说明了情况,“奶奶,大河镇那边可能进了豹子,吃了羊,我得马上过去看看。”
奶奶虽然担心,但知道孙子有本事,也没拦着,只是连连叮嘱。
“那你可千万小心,豹子非常凶,听说以前还叼小孩吃,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奶奶放心。”杨奇脸上露出自信笑容,拍了拍奶奶的手,“您孙子就没对付不了的动物,再说,还有八万、虎子、豹子,它们在呢。”
“对,对,还有虎子、豹子。”奶奶看向两只德牧。
比起八万,德牧更威猛,更让人放心。
杨奇笑了笑,招呼道,“小九,八万,虎子,豹子,上车出发!”
“汪~”
【出发咯~】
豹子摇晃尾巴,跑在最前面。
小九、八万、虎子,六福,跟着杨奇,相继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