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经宋春芳推荐，投给了国内动物行为学领域的核心期刊。
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录用通知，并且引起了业内不小的关注。
不少同行对论文中那些细腻到“仿佛能读懂动物心思”的观察角度和富有创见的干预思路表示了兴趣，甚至有两所高校的研究团队发来邮件，希望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合作。
不过，这些学术上的涟漪，并未对杨奇在东华动物园的日常生活产生多大影响。
他依然是那个兢兢业业的饲养员兼特殊顾问，依旧每天穿着工装，与动物为伴。
偶尔去趟警犬基地，带着受训警犬跑圈，又挑选了两条警犬，完成点灵，以及植入灵种，收为御兽。
傍晚闭园后，牵着大熊猫“团团”或“哈皮”，或“浣大”“浣二”在无人的道路上蹓跶。
真正的波澜，来自于外部。
“仙来”野生动物园的工程进度，已经无法掩盖。
那片位于沧山西北角，原本荒芜的山地，如今塔吊林立，场馆雏形初现，各种工程车辆进进出出，规模宏大。
随着“仙来”招聘信息的陆续放出，其远超行业平均水准至少三成的薪资待遇、优厚的福利保障、以及“大壮集团”和“省内最大动物园”的背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东华野生动物园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编制、捧铁饭碗的员工，还能保持淡定，顶多私下议论几句，羡慕一下那诱人的薪资。
但对于那些合同工、临时工来说，“仙来”的招聘信息，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都是出来打工的，谁不想去工资更高、待遇更好、平台看起来更广阔的地方？
当然，明面上，没有人会公开讨论跳槽。
但私下里，各种小群、茶水间的闲聊，这个话题的热度居高不下。
陈泽建立，包括杨奇、胡浩东、小李等十几个年轻饲养员、技术员在内的私人微信群，这几天几乎被“仙来”刷屏。
【陈泽：哥几个，都说说，有谁偷偷去“仙来”官网投简历了？（斜眼笑）】
消息一出，下面立刻跟了一串“嘿嘿嘿”的表情包。
胡浩东：【（狗头）】
小李：【（吃瓜）】
小张：【（暗中观察）】
……
【陈泽：别光嘿嘿啊。应个聘而已，又没签卖身契，就算被园里知道了又能咋地？现在啥年代了，还不准人往高处走啊？】
【小李：这话说的在理。陈哥，听你这口气，你去了？】
【陈泽：我正准备去投呢！（握拳）“仙来”背靠大壮集团，财大气粗，不用担心发不出工资。又是省内第一，甚至国内一流的野生动物园，前景也好。这些都不用我多说吧？】
【胡浩东：这还用你说？招聘页面上写得明明白白。关键人家开出的价码，啧啧，保安、饲养员的底薪，就比咱们这儿高出一大截，还有各种补贴、奖金、住房补贴……看得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小张：就是，同样伺候动物，凭啥人家给那么多？】
群里一阵附和，羡慕嫉妒中带着蠢蠢欲动。
【陈泽：所以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对了，@杨奇奇哥，“仙来”那边有没有偷偷来挖你墙角啊？】
这话一出，群里安静了一瞬。
【胡浩东：你是不是傻？奇哥那可是靠自己本事拿到的正式编，这要是跳槽去“仙来”，多可惜】
【陈泽：你才傻！（鄙视）一个事业编，也就咱们这些普通人看得重。对奇哥这种有真本事、有特殊技能的专业型人才来说，编制就是个名头，影响可有可无】
【陈泽：你信不信，以奇哥现在“市局特聘顾问”、“宋教授高徒”、“动物沟通专家”这些名头，“仙来”真要挖他，年薪起码百万起步！还不算各种福利和分红！一个破编制，能比得上百万年薪？】
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陈泽的话虽然直白，甚至有点扎心，但仔细一想，不无道理。
编制对于寻求稳定的大多数人来说，是金饭碗。
但对于杨奇这种已经展现出超人一等的能力、并且在业界开始崭露头角的技术型、专家型人才来说，编制的束缚和吸引力，确实在下降。
更别提，杨奇还有省林业局高层的关系。
【小李：陈哥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小张：百万年薪……不敢想，不敢想啊。】
【胡浩东：……好像也是。那“仙来”要是真来挖奇哥，奇哥会去吗？】
于是，众人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纷纷开始艾特杨奇。
【@杨奇奇哥，出来说说，“仙来”有没有联系过你？】
【对啊奇哥，分享一下内部消息！】
【求爆料！】
【……】
杨奇本来正在翻阅一篇关于“丰容玩具对灵长类动物认知能力影响”的文献，看到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艾特和询问，有些无奈笑了笑。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简短的两个字。
【没有】
这是大实话。
庞云瑞那边，确实没有以挖角的形式联系过他。
因为从“仙来”项目启动之初，杨奇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规划者之一，未来“仙来”野生动物园的园长。
不过，陈泽他们显然不这么想。
见杨奇否认，群里又热闹起来。
【陈泽：没有？奇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
【胡浩东：“仙来”居然没来挖奇哥？这不科学！难不成他们觉得奇哥要价太高，不肯出大钱？】
【小李：不至于吧？奇哥的名气和技术摆在那儿】
【小张：你们别忘了，奇哥可是救过庞大少命的！有这层关系在，“仙来”就算要挖奇哥，也肯定是庞大少亲自来请，私下接触，怎么可能大张旗鼓？说不定现在正在谈呢】
【陈泽：有道理，肯定是私下接触，说不定条件都已经谈好了，就等着合适时机公布呢】
【胡浩东：对，对。到时候奇哥一过去，直接就是技术总监，或者园长助理起步！】
【……】
一群人越聊越嗨，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奇在“仙来”拿着上百万的年薪、指点江山的景象。
杨奇看着群里这些脑洞大开的猜测和讨论，忍俊不禁，但也没有再插话解释。
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和“仙来”的关系。
为此，早在“仙来”招聘信息开始流传时，杨奇就特意在微信上叮嘱过庞云瑞，近期不要来东华动物园找他，有事电话或线上沟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庞云瑞自然心领神会。
……
夜幕低垂，秋风带着寒意。
靠山宿舍内，杨奇和几只御兽享用完一锅灵米粥。
小九优雅舔着爪子，八万、豹子、虎子趴在地毯上打盹，从山里回来的踏雪，蜷在窝里。
六福依旧完美拟态在架子上，仿佛一件静物装饰。
杨奇收拾了碗筷，正准备上楼开始晚间的修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邵伟”
市经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
杨奇心中一动，这个时间点，邵伟来电，多半是那件事有进展了。
他拿起手机，接通，“邵队。”
“杨顾问，没打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邵伟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没有，刚吃完饭。是不是之前说的那件事……”
“机会来了！”
邵伟回应，声音压得更低，“目标今晚回了蓝田区‘枫林苑’别墅区，进了我们盯了很久的一栋独立别墅。”
“他平时很少回那里，这次回来，很可能是要取放重要东西。我们分析，这栋别墅可能是目标的一个秘密资料库或者保险柜所在地。”
“所以，我这边可以动了？”杨奇问道。
“是的，带上六福，最好把小九也带上。我们需要它们潜入别墅内部，用微型摄像头，把里面的情况，尤其是可能存在的文件、电脑、保险柜等拍下来。如果能拍到密码或者文件内容，就最好了。”
邵伟快速说道，“我们在别墅区外有辆指挥车，杨顾问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地址发我，马上到。”杨奇没有犹豫。
“好，定位马上发你。注意安全，到了直接找一辆外观普通的白色厢式货车，车牌东A·GX***。”
挂断电话，微信定位几乎同时传来。
杨奇转身，对屋里的几只御兽快速吩咐，“小九、六福，跟我出去一趟，有任务。八万、豹子、虎子，你们留在家看家。踏雪，你也留下。”
【明白，主人】
小九立刻从猫爬架上轻盈跃下，碧绿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着锐利的光。
六福也从拟态中解除，快速爬到杨奇脚边。
三只狗子低低呜咽了一声，表示明白。
踏雪也抬起头，点了点。
杨奇带着小九和六福出门，上了停在院门口的越野车。
车子发动，驶出动物园宿舍区，汇入夜晚的城市车流。
杨奇没有开太快，但路线选择很高效，走环城路，避开市中心拥堵，朝着蓝田区方向疾驰。
直奔“枫林苑”别墅区外围。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环境清幽，绿树成荫，围墙高大。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小区门口安静，只有门岗亮着灯。
杨奇没有靠近大门，而是将车停在距离小区大门约两百米开外的一条僻静街边。
下了车，左右看了看，很快锁定了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厢式货车，车牌正是邵伟说的那个。
杨奇带上小九、六福，快步走向那辆货车。
刚靠近驾驶室一侧，车门就从里面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邵伟探头出来，低声道。
“杨顾问，快上车！”
杨奇侧身钻了进去。
车厢内部经过改装，空间不大，但设备齐全。
两侧是操作台，上面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监控屏幕，闪着幽幽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