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熊也从假山后探出头。
杨奇如常将食物放进清理干净的食槽。
母熊迫不及待走过来,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南瓜上厚厚的蜂蜜,然后一口将整块南瓜咬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
它眯起眼睛,显然很享受这份加餐。
杨奇也不打扰,走到另一边,给公熊的食槽,放了食物。
公熊先是警惕看了看母熊,见母熊只顾着吃,没注意它,才低头在自己的食槽里嗅了嗅,很快找到那颗夹心窝窝头,叼起来,小口啃食。
杨奇站在安全距离外,静静看着。
两头熊吃得很快。
母熊三下五除二就把蜂蜜南瓜吞了下去,又吃了半个苹果和几块胡萝卜。
公熊也把窝窝头吃完,开始啃玉米。
一切如常。
杨奇等了一会儿,见两头熊没什么特别反应,退出笼舍。
就在他刚出来……
“呜~”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异样情绪的低吼。
杨奇转身,回头看去。
只见母熊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晃。
它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里,原本的平淡和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躁动的灼热光芒。
鼻翼快速翕动,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它转过身,视线在笼舍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正在啃玉米的公熊身上。
那眼神,直勾勾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性趣”。
公熊也察觉到了不对。
它停下啃玉米的动作,抬起头,对上母熊的视线。
下一秒,公熊的身体也微微颤了颤。
它扔掉嘴里的玉米,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含义不明的哼叫声。
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两头熊对视着。
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迸溅。
母熊低吼一声,迈开步子,朝公熊走去。
步伐不再像平时那样慵懒或暴躁,而是带着一种目标明确的急切。
公熊没有躲。
它不仅没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两头熊很快凑到一起。
鼻子互相触碰,嗅闻,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亲昵哼唧声。
母熊伸出舌头,舔了舔公熊的脸颊。
公熊也回应着,用脑袋蹭母熊的脖颈。
之前的隔阂、畏惧、暴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炽热亲密。
然后。
在杨奇忍住笑的注视下,两头熊热情的滚在了一起。
开始繁衍……
动作流畅,默契十足,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杨奇不再多看,转身离开。
身后,隐隐传来一些动静。
……
公母黑熊的热情繁衍,很快就被林哥发现了。
杨奇刚在员工食堂吃完早餐,正端着一碗免费提供的紫菜蛋花汤慢慢喝着,手机就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林哥。
接通。
“奇哥,成了!”林哥的声音很激动。
杨奇把汤碗放下,问道,“林哥,慢慢说,什么成了?”
“黑熊!熊山那对黑熊!”林哥语速飞快,“我刚才习惯性过去做记录,结果发现俩熊那叫一个亲热,跟之前一个追一个打,完全两个样子。”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的高兴几乎要溢出来,“我就说嘛,奇哥你出手,肯定有办法。这才几天啊?就缓和了!太谢谢了!”
杨奇听着电话那头的喜悦,嘴角也微微上扬,但语气还是保持着平静。
“林哥别高兴太早,现在只是感情恢复了,开始正常交流了。能不能怀上,还得看后续。”
“那也是个好的开始啊!”
林哥笑得合不拢嘴,“只要它俩不打,公熊能好好吃饭,身体养回来,那就是进步。怀崽的事儿,随缘,随缘!”
他又絮絮叨叨感谢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杨奇收起手机,把剩下的半碗汤喝完,餐具送到回收处。
走出食堂时,晨光正好。
他能想象到,此刻林哥肯定已经兴冲冲跑去动物管理部汇报了。
果然。
上午十点多,杨奇正在给灰狼笼舍更换饮用水,蒋开亲自找了过来。
“小杨!”
蒋开站在笼舍外,隔着栅栏,脸上带着笑容,“饲养员跟我说了,熊山那边,情况好转了?”
杨奇关掉水阀,直起身,“是的部长,今早喂食的时候,看它们关系缓和了不少。”
“好,好啊。”
蒋开连连点头,“饲养员高兴坏了,说公熊现在吃饭香了,母熊也不追着打了,俩熊……咳,感情很好。”
顿了顿,看着杨奇,感慨道,“小杨,你这手沟通动物的本事,真是没得说。连黑熊两口子的家庭矛盾都能调解。”
杨奇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转而问道,“部长,那接下来黑熊的喂食……”
“哦,饲养员说既然关系缓和了,喂食还是交回给他。”蒋开说,“不能总麻烦你。你这几天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杨奇说。
蒋开又鼓励了几句,才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了。
……
消息很快在园里相关的小圈子里传开。
动物管理部的几个技术员、负责熊山片区清洁的工人、还有经常在附近巡逻的保安,都知道了。
大家私底下聊起来,语气里都带着点欣喜。
毕竟,看着动物健康和谐,是所有从业者最朴素的愿望。
然而,这份欣喜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了担忧。
因为这对黑熊夫妻,实在太“热情”了。
热情得过了头。
按照林哥和几个技术员的观察记录。
单次交配时长:平均一个半小时以上,最长的一次,从上午九点零三分开始,一直持续到十点四十七分。
每日频率:至少十次。从清晨天刚亮,到傍晚天色擦黑,除了吃饭、喝水、短暂休息,其他时间基本都在“交流感情”。
林哥拿着记录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点,手都有点抖。
他养了这么多年熊,没见过这样的。
其他动物园的同僚交流时,也没听说过黑熊有这种“战绩”。
“这……这身体能吃得消吗?”
林哥焦虑的搓着手,在熊山外的观察室里来回踱步,“公熊之前还瘦着呢,这才刚养回来一点!”
技术员小赵推了推眼镜,盯着监控屏幕,也是一脸忧色,“母熊也是。虽然它体格壮,但这么高强度的活动,消耗太大了。你看,它今天早上食物,吃得比平时快了一倍,吃完还盯着食槽看,明显没吃饱。”
园里很快调整了食谱。
给两头熊的食物份量增加了三分之一,肉类和蛋白质的比例提高,还额外添加了营养膏和维生素补充剂。
甚至,后勤部门还特批了一批新鲜的三文鱼边角料和优质坚果,给它们加餐。
可即便如此,看着监控里那对不知疲倦、热情似火的黑熊夫妻,所有知情人的心,还是悬着。
蒋开也坐不住了,把杨奇叫到办公室。
“小杨,这情况正常吗?”
蒋开指着电脑屏幕上林哥发来的观察记录汇总,眉头拧成了疙瘩,“我知道动物发情期会比较活跃,可这也太活跃了。别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再把身体搞垮了。”
杨奇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心里门清。
这肯定是“造化(繁衍)丹”的药效在持续发力。
药力不散,这股“热情”就停不下来。
脸上没露什么异样,想了想,开口道,“部长,你还记得几个月前,花豹‘大花’和‘二花’配种时候的情况吗?”
蒋开一愣,“花豹?”
他回忆了一下,眼睛渐渐睁大。
“你是说那时候‘大花’它们,也……”
“对。”
杨奇点头,“当时‘大花’和‘二花’的配种频率和时长,也远远超过正常花豹的记录。负责记录的技术员还私下开玩笑,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敬业’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