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华把电话听筒扣在座机上,从床上一跃而起,不断地挥舞拳头。
“妈的,我们城北分局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陆少华的媳妇正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老头子站在床边,学李小龙打截拳道,她骂了一句:“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陆少华兴奋不已:“你懂个屁,改明儿,你把我警服好好烫一烫,我估摸着这几天电视台的记者要来。”
陆少华的媳妇翻了一个身儿,看着五十几岁的老头子生龙活虎,似乎焕发了第二春,她一下子来了精神,向他眨了眨眼。
陆少华明白她什么意思,他赶紧收敛心神,表情一跨。
一边上床、为自己盖着毯子,一边骂骂咧咧地道:“何金波这个混球,办案不利,老子非得扒掉他一层皮!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不行就不行嘛,到底行不行呢?”
听见这质疑声,陆少华侧过身,眼角带泪,心里苦啊。
另一头。
何金波挂掉电话后,走向温墨。
温墨向他点点头,找到正在和队员谈话的罗兵。
罗兵瞥了他一眼,彼此心里非常明白,接下来要谈什么。
犯案人员归属问题,这是一个重要的事情。
案件侦办来说,不是说哪方抓到人,谁的功劳就大。
当然,自己局里肯定是一清二楚的,但这么大的案子,是要通报省厅、部&委的。
哪个单位侦办的案子,移交给哪个检察院起诉,上升到后续法院的审理,这个归属尤为重要。
罗兵向几个下属挥挥手,面对温墨开口道:“温支队,什么事儿?”
温墨看对方似乎不想放人,便直接道:“罗支队,你看雍万财和李天全,我们是异地审呢,还是带回安南市再审?”
罗兵眯了眯眼:“这个……您看啊,这两个人都受了枪伤,还得救治呢,要不这样,等他们养好伤,咱们再议?”
“不需要吧?实在不行的话,我打电话给省城的秦厅,看看他什么意思?”
罗兵的笑容僵在脸上,叹了一口气:“我问问局里,看看几个领导怎么说?”
温墨点头。
罗兵掏出大哥大,走到一边,城北大队的人立即走了过来。
谁都没有说话,紧盯着罗兵的动作和脸色。
半个小时后,罗兵放下大哥大,缓缓走了过来。
温墨问道:“怎么说?”
罗兵点头:“是这样,我们局里的意思是,雍万财和李天全参与了大北街储蓄所的抢劫,我们要拿他们的口供,检察院还得复核。
而且,检察院起诉,法院审理,两个案子肯定会并案……”
温墨摆手:“后续的事情,那是检察院和法院的事情,犯案人员由案件发生地归属,而且人也是我们抓的,李天全和雍万财,我们必须带走!”
罗兵苦笑道:“张天桥能留给我们吧?”
“可以!”温墨伸出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后,城北大队的老帮菜们长出了一口气。
第107章 表白被拒!
翌日下午。
当黑色的桑塔纳LX开进城北分局的时候,花坛旁边立即响起了鞭炮的爆破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陆少华和局里的一些领导,加上刑警大队、法医室、技术队等人,热烈的鼓起掌来。
一个半月,城北分局连破三桩大案,精神病杀人碎尸案,入室盗窃杀人案,以及这次的大巴车抢劫大案!
这什么概念?
这让城北分局露了大脸,一个毫不起眼的分局,一跃成为安南市市局的主力单位。
上午时,陆少华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区里的,市里的,省厅的,他接电话都接的手软,溢美之词听得他心花怒放。
于是,他赶紧叫人买来两箱鞭炮,等着出差的老帮菜们回来,便点燃鞭炮,庆祝庆祝。
再有,鞭炮也有驱邪的意思,毕竟外出办案,这些人手上多少沾点血。
特别是杨锦文这一次出去,抓捕过程中,他连弹匣都打空了,是城北刑警队这几年没有过的事情。
幸好,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把歹徒给击毙了。
郑康、徐国良、杨锦文和猫子下车,受到了热烈的祝贺。
何金波和江建兵还没回来,他们得陪同温墨,办理犯案人员转交手续。
再有,李天全和雍万财受了枪伤,没有大碍之后,才能转回安南市。
郑康和徐国良也很激动,毕竟是他们是老人儿,城北分局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上次还是陆少华当中队长,老范还没退休之前,两个合力抓捕在逃犯案人员,把人扭送回来,也是现在这个情况,受到了分局领导大大的夸奖。
那个时候,郑康、徐国良像现在的杨锦文和猫子一样年轻。
就两字,特么的青涩!
陆少华几位领导分别和他们握手。
“幸苦了,幸苦!”
郑康一脸平静,点头道:“都是陆局领导有方。”
徐国良是一个闷葫芦,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除非是他的亲闺女,这老家伙是一个女儿奴。
最激动是猫子,当陆少华握着他的手时,他全身都是颤抖的。
“蒋冒同志,幸苦。”
领导记得自己的名字!
猫子恨不得以头抢地,感激涕零。
他当即表示:“陆局,我再接再厉,再给分局做贡献,逢案必破,再创辉煌!”
“好,很好。”
陆少华拍了拍他的手,看向站着笔挺的杨锦文,微微笑道:“你小子!你们何队在电话里和我说了,全靠你,所以才能这么快抓到人,被歹徒抢走的一对耳环,你竟然记得清清楚楚,真有你的!”
杨锦文谦虚道:“都是何队和我师父带着我们一起行动的,他们比我辛苦,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陆少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了过去。
周围的人见到他这个动作,立马远离了几步,纷纷转过头去。
“小杨,温支队和我在电话里说过,我们准备提拔你当中队长,你是想要继续学习,等累积了经验,以后再说?还是现在就要?”
这话的艺术成分就很高了。
领导一般这样问话,那是目的性的。
杨锦文摸不准陆少华什么意思,但他也有自己心中的想法,当即道:“我想独立办案。”
“好,我明白了。”陆少华点头:“等这个案子尘埃落定,局里马上向上面打申请。
现在是七月份,最迟秋天结束,给你弄一个中队长,让你独立办案。”
“谢谢陆局栽培。”
“别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当天晚间。
分局食堂摆了五张大圆桌,准备开一个庆功会。
出差办案的四个人当然是主角,吃菜敬酒,很是热闹。
其中要说谁的酒量最好,当属温玲。
这妮子白酒、啤酒混着喝,桌前放着两个杯子,拇指大的小杯用来喝白酒,一个大玻璃杯喝啤酒。
她为什么这么喝?当然是帮着杨锦文挡酒。
这就是主权的宣示了,每次有老帮菜来敬杨锦文的酒,温玲二话不说,大大方方的举杯。
“我替他喝,你随意,我干了。”
这把众人看的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坐在另一桌的邹佳慧,又是妒忌,又是佩服。
温玲酒量非常好,到散席的时候,她没有一点儿喝醉的迹象,还帮着老范打扫卫生。
杨锦文酒量太差,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温玲没走,他也不好走。
等忙乎完之后,杨锦文和温玲走出食堂。
老范落了锁,从他们背后走过,一边自言自语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温玲听见这话,脸微微一红。
杨锦文倒是不怎么在意,迎着夜风,他叹了一口气。
温玲转身,看向他的侧脸:“杨锦文,你别误会了,我帮你喝酒,是因为我本来爱喝。我成年后,我和我爸一晚上能干四斤白酒。”
别误会?那就是要误会的意思。
情场老手都懂这个道理。
杨锦文装傻道:“我知道,我们是同事嘛。”
温玲眼里寒光一闪,用杀人的眼神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杨锦文笑了笑:“不对,我们是朋友。”
温玲眉头皱的更深了,有点像温墨审问张天桥时,散发出那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她的意思很明显,老娘是女同志,不好意思捅破关系,你他娘的是个男的,还跟我装傻充愣?
杨锦文看了看温玲,说实在的,对方长的真是漂亮,肤白貌美,身材又好,个子也有一米七几。
要说安南市最漂亮的女警花,如果把法医也算在内的话,她应该是排在第一的。
毕竟温墨就长的那么帅,温文尔雅的,比自己老爸杨大川还帅一个档次。
见杨锦文一脸苦相,温玲怒火中烧:“好你一个没良心的,杨锦文,你不是人!”
温玲酒劲上来了,指着杨锦文的鼻子骂道:“你混蛋,我要告诉我爸去!”
说完后,她一溜烟的跑没见了。
杨锦文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发愣,我啥话都还没说呢。
他叹了一口气,刚打算回宿舍,突然瞧见花坛旁边一簇铁树后面,有个人影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