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杨锦文走上前,指着她戴着的耳环。
“那你告诉我,你戴的这一对黄金耳环是从哪里来的?”
“我买的。”
“撒谎!”
杨锦文一字一句地道:“你有没有看过这几天的新闻?7月5号发生在安南市的大巴车特大杀人抢劫案。
其中一名女乘客,当时身上所携带的耳环被歹徒抢走!
她的耳环是去年刚结婚时买的,样式是绞丝灯笼款。
这种耳环制式,都是刚结婚的女性才会买的。
你说这耳环是你买的,那你告诉我,你这对耳环重量多少克?”
杨锦文这话一出,立即就把白小春给震住了。
除了她之外,郑康也是一脸惊讶。
温墨等人突然明白过来,第一次进屋的时候,杨锦文为什么一直盯着白小春的脸看。
敢情,他进屋之后,就已经发现了对方戴的耳环可疑,所以出门后,转头就向隔壁邻居求证。
这一套操作下来,很快就把张天桥的行踪给打听清楚了。
何金波赞叹道:“我靠,你小子连那些乘客被抢的财物都记得清清楚楚?!”
杨锦文瞥了他一眼,而后看向脸色苍白的白小春。
“你倒是说说看,你的耳环重多少克?你要是能回答出来,我们马上就走,你要是撒谎,那我们只好拘你!”
随即,白小春当场哭了出来,一边用手心揩拭眼泪,一边喊道:“我也不想要的,那混蛋非给,他硬给我的!”
第102章 露出马脚!(求首订!)
晚上九点。
柳树胡同。
江建兵和猫子带着两个联防队的走进一家典当行。
小铺子藏在楼道里,在楼道的右侧开了一扇小门,显得很隐秘。
要不是本地联防队的人带着来,江建兵根本找不到这个门脸。
90年代末的典当行,在法理空白与生存欲望的夹缝中生存,属于灰色地带的金融黑市。
有的劳模工人,跑来当掉自己的劳模奖章,典当行竟然从上面刮掉0.2克黄金。
江建兵走进典当行,铁栅栏柜台后面的老板,其实就是地痞流氓,见到他们几个人后,立即从一侧的门出来。
“各位大哥,什么事儿啊?”
江建兵点点头,问道:“你贵姓?”
“姓李,您叫我小李就好。”
老板脖子上戴着玉石佛牌,右手的大拇指上还戴着玉扳指。
他从兜里抽出中华,熟练的给人分派。
江建兵想了想,接过烟后,拿出打火机,给老板点上火。
“哎哟,怎么能劳烦您呢。”
李老板点头哈腰,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他双手围着火,把嘴里叼着的香烟点燃。
江建兵知道,对方在意的不是自己,而是在意身后几个穿制服的联防队,这两位才是大爷。
今天白天,江建兵和徐国良等人走访了一整天,遭受了不少白眼,打听消息还得照顾人家生意。
要是联防队的人过来问,这些店面老板不仅不敢作妖,还得老老实实白送。
江建兵问道:“最近这些天,有没有人来你这里,典当黄金首饰和手表?
其中的一块手表是‘西铁城光’的牌子,还有一块是镀金天梭手表,都是男款的。”
老板摇头,指着楼道里停放的一排自行车:“公安同志,我做的都是小本买卖,收的都是一些值钱的自行车、电视机这些。”
江建兵指了指他胸前的玉石佛牌和玉扳指:“你这是小本买卖?”
“假的!”老板拿起胸前的佛牌:“不信您摸摸,要真是玉石的,那是冰冰凉凉的,我这块随着气温升高,热的发烫。”
江建兵伸手摸了摸,质感确实很粗糙。
老板笑道:“是吧?不值钱的,您要是喜欢,我送您。”
他打算取下来,江建兵抬手制止他:“别,我可不敢要,我问问你,除了你这里,这附近哪里还有典当行?”
“燕子巷里面有一家,生意做的比我大,老板姓蔡,他收的都是黄金玉石,您可以去他那里问问。”
“行。”江建兵点点头,带着人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老板就把门给关上了,回到铁栅栏后面,一个小弟凑过来,低声道:“大哥,公安说的那两块手表,我们不是刚收的吗?”
“嘘,你他妈的小点声。”
老板看了看门口,皱眉道:“我敢说实话吗?老子拿钱换来的,平白无故交给公安,他们就发我一面锦旗,亏不亏啊我!
你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别给我抖出去,前两天来咱们这儿的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来着,你千万别给我惹出麻烦来。”
小弟点点头:“行,再有公安来问,我学您刚才那样敷衍他们。”
“对喽!”
与此同时,江建兵从楼道出来,站在胡同里,搔着脑袋:“猫子,这是第几家了?”
“第三家。”猫子回答道。
“这狗日的破地方,典当行还挺多。”
“要不要问问徐叔,看看他那边查的怎么样?”
“一会儿再问吧,咱们现在去燕子巷那边看看。”
江建兵带着猫子往前走,后面的两个联防队员懒洋洋地跟在他们身后,左看看右瞧瞧完全不在状态。
这时候。
一个从他们相反的方向过来一个人,头上戴着鸭舌帽,瞥了他们一眼后,他提着一个塑料袋,快速地走进了楼道里。
楼道右侧的墙上装着一个灯泡,夏天的蚊虫在灯泡周围,密密麻麻的飞舞。
昏黄的光亮把男人的影子倒影在台阶上。
他走上来后,伸手握住从灯泡上垂下来的灯绳。
“咔哒”一声,他把灯绳拉下来,将灯给关掉。
他的影子一下子消失,楼道里陷入黑暗之中。
男人转身看向下面的楼洞,外面黑乎乎的,只有左侧的典当行发出一点点光亮,接着,他三两步登上了三楼。
来到301,他快速地敲了三下门。
门立即打开了一条缝,男人敏捷地钻了进去。
“张哥,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一个声音在黑暗中问。
张天桥走进客厅,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我刚看见了两个联防队的,应该是正常巡逻。我琢磨着,咱们是得走。”
刚才问话的李天全连忙点头:“我就说了,早就该走,越耽误下去,咱们越走不掉。”
睡在沙发上的雍万财坐起身来。
“张哥,李哥,要我说,趁着天黑,现在就得跑,万一被抓了,那我们就玩完了。”
张天桥抽出一支烟点上,看向他俩:“天全,你给我说一句实话,你俩在安南市干的那一票,公安有没有查到你们?”
李天全摇头:“他们动作没那么快。”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张天桥手上的烟头燃烧着一点红彤彤的火星。
见他半天没说话,雍万财催促着:“张哥,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咱们在储蓄所打死了人,这帮公安肯定是拼了命找我们!”
张天桥刚要说话,他别在腰间的BB机突然响了。
他取下BB机,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后,抬起头来,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塑料袋。
“你们先吃点东西,我出去一趟,回来后,咱们马上就走。”
张天桥转头看向李天全:“钱分好了没?”
李天全走去卧室房间,出来后,手里提着三个军绿色腰包。
“一共抢了三十五万,我和老雍一人分走十一万,张哥你分十三万。”
“行,我那份里,拿出一万块钱给我,还有,把你的枪给我!”
李天全掏出一叠钱递给他,从腰上取下手枪。
“张哥,你干什么去?”
“你别问,你们先吃东西,等我回来,咱们就走!”
张天桥把枪揣在怀里,将手枪插在后腰,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使劲碾熄,然后打开房门,掩入黑暗之中。
第103章 张天桥落网!
从柳树胡同到下马胡同,步行的话,需要半个小时。
张天桥在黑夜里,不紧不慢的走着。
从大北街储蓄所抢来的三十五现金,对他而言,并不觉得多么兴奋。
虽然,他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但总觉得少了。
前几年,在南方,一伙人抢了一千一百万。
这什么概念?
吃喝一辈子都花不完!
不,两辈子!
这个时代,谁没有发财的梦啊?
张天桥亦是如此,他劳改了整整十五年,在监狱里,他绝望,迷茫,但想着藏在外面的那支枪,这带给了他动力。
于是,在服刑十年后,最后这五年,他每天都在想着用这把枪,给自己后半辈子创造花不完的财富。
为此,他还找了两个志同道合的狱友,李天全和雍万财。
原因无他,因为这两个人和他一样,是在服刑期间,被监狱里的狱霸所欺负的对象。
他明白一道理,越老实的人,爆发力就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