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文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圆圈,拿给他们看:“抢劫发生后,市局支队几乎是一个多小时才赶过去。
大北街储蓄所距离南桥六公里,这期间,根本就没有警察追他们。
也就是说,张天桥他们是有恃无恐的,我琢磨着他们兴许会回到自己老巢,至少今天夜里,他们会回去。”
说完后,杨锦文看着车窗外亮起的霓虹灯光,此时已经是暮色四合,白天沉寂的柳树胡同,一下子热闹起来。
杨锦文喃喃道:“今天夜里,就是抓捕他们的机会,如果他们明天要跑,那今天晚上肯定是要先分赃。”
第99章 被打脸!(求首订!)
夜晚七点。
东安市,南桥一线。
罗兵坐在车里,脸色凝重,用手掐着鼻梁骨。
他手里拿着大哥大,电话打进来的全是问责的,所以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能怪自己吗?
罗兵也想骂人,但却找不到出气筒。
两天前,安南市局就已经向自己这边预警了,起初,市局领导并没有当一回事儿,觉得安南市局是在小题大做。
直到听到歹徒手上有56式,这伙人歹徒准备在东安市犯下重案时,局里才引起重视,开始彻查张天桥的行踪。
会议期间,温墨用眼神几次三番提醒他,但是罗兵也无奈啊。
支队长的官儿虽然挺大,但能大过局长吗?能大过书记吗?
好嘛,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整顿人马,准备开始大排查,大北街邮电局被抢了。
他妈的上哪儿说理去?
这时,李海波走过来,低头向车里的罗兵说道:“支队长,南桥这边的汽车站、火车站,咱们已经派人去查了。但是,这伙歹徒会不会已经跑出去了,还说不准。”
罗兵摇头:“应该没跑出去。”
李海波皱眉:“谁说的?”
“温墨。”
“他?”李海波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也没仔细看过现场,他能知道啥。”
罗兵瞥了他一眼:“你别小看这个温墨,算了,懒得和你废话,你这样,现在你派一队人,马上去四大胡同,跟温支队汇合,让他们协助你一起,在四大胡同排查。”
李海波问道:“张天桥这伙人在四大胡同?方向不对啊,那是西北边。”
“你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罗兵发了火:“叫你去就去!我告诉你,别给老子搞什么幺蛾子,你要是敢学那些人,抱着什么安南市局、东安市局是两家人的想法,老子对你不客气!
他妈的,全国公安都是一家人,就是因为大多人抱着这样的想法,让这些歹徒无法无天,猖狂至极!
他们想在哪里作案,就在哪里作案,一点都不把咱们公安放在眼里!”
李海波从来没见罗兵发这么大的火,吓得一哆嗦:“支队,我马上就去,那带多少人?”
“你自己看着办!但要找几个熟悉四大胡同情况的民警,别瞎排查。”
“行。”李海波敬了一个礼,赶紧招呼刑警大队的人。
这会儿,南桥的街面上四处都是闪烁着红蓝警灯,远处更是有警笛声在长鸣。
持枪的武警官兵,在远处的街道上设卡,正在紧锣密鼓的排查想要出城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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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波赶到的时候,看见安南市局这帮人,正在一处面馆外面的桌子旁嗦着面条,吃的那个叫香啊。
李海波咽下一口唾沫,招呼道:“温支队,何队。”
温墨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问道:“李队,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加上联防队,有四十几个人,都在外面的街上呢。”
“穿制服了吗?”
“呃……”李海波点头:“联防队的穿了。”
“最好是让他们换了。”
“行。”
温墨见他态度还算配合,笑了笑,然后几个人商量了一番。
张天桥服刑前,就住在下马胡同,人和动物的天性,都是在熟悉的范围内活动。
他半个月前才出狱,就算他不住在这里,但大概率会在周边出现过。
那么还是按照之前所分析的那样,重点调查夜宵摊、小卖部、发廊等等地方。
李海波应了一声,刚要去把人叫进来。
杨锦文开口道:“李队,还有两个地方,我琢磨着要重点查一查。”
他话一出口,温墨、何金波和郑康都愣住了。
这小子又有什么想法了……这是他们心里共同的疑问。
李海波只见过杨锦文一面,知道他就是一普通警员,这会儿对方向自己开口说话,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你是叫什么来着?”
“杨锦文。”
“你什么意思?”
李海波这口气明显带着讽刺,郑康立即眯着眼,有点想要护犊子。
但杨锦文毫不在意,开口道:“我琢磨着,发生在我们安南市的705大巴车抢劫案,李天全和雍万财抢走了乘客们身上的金银首饰,我看过实物名单,其中有两对翡翠玉镯,还有金耳环和项链。
即使乘客有可能谎报多报,但这些东西确实是有的。
李天全和雍万财不敢在大雁市销赃,或许他们在东安市可能会销赃,可以派人清查一下典当行、二手黄金店这些地方。”
温墨止不住点头:“有这个可能性。”
见温墨点头,李海波不好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准备走。
“等一等,我话还没说完。”杨锦文再次把他叫住。
李海波瞪了他一眼:“不是,你有完没完?”
杨锦文叹了一口气,这就是职务的高低,对方并没将他放在眼里。
“是这样,我听咱们温支队说,张天桥当年是因为过失杀人在监狱里服刑,被他杀死的人也是农机厂的职工。
这个被害人的家,也是住在这一片,但具体是在哪个位置,我们不太清楚。
张队,我觉得,最好是找这个被害人的家属问问情况。
毕竟,要说最恨张天桥的,估计就是被害人的家属,而且他们同是农机厂的职工,被害人的家属可能知道这个张天桥的动向。”
听见这话,李海波一下子沉默了。
除了他之外,温墨、何金波和郑康亦是如此。
江建兵一拍杨锦文的肩膀:“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多侦查方向出来?”
第100章 中年男人的魅力。
李海波本来对杨锦文抱有一种轻视的态度,而且他带人赶来四大胡同,也是听命于领导的意思,并不觉得会排查到人。
但从杨锦文口中说出的这几条侦查方向,他原本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晰了。
李海波嘴里吸了一口气,立即道:“昨天晚上,我还看过张天桥的档案,十五年前的晚上,他喝醉酒,回到农机厂的职工楼,恰好在楼下碰见和自己有矛盾的袁某。
当时,袁某和自己的老婆刚吃完晚饭,在院子里散步。
张天桥和袁某本来就有矛盾,再加上张天桥本来就是地痞流氓,袁某本来是躲着他的。
谁知道,这狗日的看见袁某媳妇儿抱着一岁大的孩子,就上前去摸孩子的脸,还笑嘻嘻的摸了袁某媳妇儿的奈子。
袁某就和他发生了挣扎,两个人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张天桥一个飞踹,把袁某踹倒,后脑勺刚好磕在了花坛的台阶上,人就是这么死的。
要说最恨张天桥的,那就是袁某一家人。”
听见这话,温墨点点头:“袁某这一家人住在哪里?”
“就在下马胡同里面。”
温墨思索了片刻后,吩咐道:“这样,张队,你给我们一些人,老江、老徐,你俩带人去典当行和卖黄金首饰这类的商铺去查,如果有人大量出售来路不明的金银首饰,你们马上通知我们。
老郑、老何,还有杨锦文,咱们一起去下马胡同,找袁某一家问问情况。”
众人纷纷点头,商量好细节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下马胡同最里面是一个T字大街,横向的建筑都是八十年代建造的福利房。
除了农机厂的职工楼之外,还有棉纺厂、肉联厂等为工人分配的福利房。
楼与楼之间都用围墙隔断,不过围墙高不过三米,很容易攀爬。
李海波从值班室出来后,向温墨说道:“五号楼,202,值班室的两个门卫没见过张天桥来过这里。”
一群人到了地方,敲响门之后,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女孩看见外面站着五六个成年男性,要么是拿着手提包,要么是腋下夹着包,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她立即就想把房门关上。
李海波用手一挡,拿出证件递给她看:“小妹妹,你好,叔叔不是坏人,我们是公安。”
女孩眨了眨眼:“你们找谁?”
“袁朗是不是住在这里?”
女孩摇头:“我爸早就死了。”
说完后,她又重复了一句:“被人打死的……”
李海波点头:“我知道,你妈妈呢?”
“在屋里。”
女孩刚说完,屋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秋秋,外面是谁是?”
女孩把扶住门的手一松,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答道:“妈,是公安。”
“公安?”
女人从右侧、靠近阳台的厨房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便看见门口走进来一群成年男性。
她本能地把女儿拽在身后:“你们……”
温墨用手压了压,笑道:“你别紧张,我们真是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