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的尸体,是他报的警,而且他还专门买了黄纸和香烛,在角落里焚烧。
杨锦文和他交谈过,没察觉到他有广市口音。
“张铁指示你把李菲菲的尸体丢在那条胡同里的?”
苏东点头:“没错,是他叫我们丢在那里的。”
杨锦文站起身,走到一边,向猫子拨出了一个电话,后者正跟着姚卫华和蔡婷在安丰镇蹲守,搜查孙柏的行踪。
猫子接到通知后,跟蔡婷带上了一组缉毒警员,驾车赶往白水路的胡同。
杨锦文挂下电话后,走到苏东跟前:“张铁在哪里?”
“十一月三号凌晨,他来找过我。”
“他找你干什么?”
“因为……”
苏东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盯着杨锦文的眼睛:“因为杀孙柏的那两个枪手,一个被击毙了,一个当场被抓了,张铁来找我,说上面的人让他赶紧跑,他来找我,把一箱子钱存放在我这儿,说是有人来拿。”
“他上哪里来找你的?”
“他开车来我店里的。”
“他给你了多少钱?”
“一个皮箱子,我拿回家后,放在了床下面,没有打开过。”
“他有没有说谁来拿这笔钱?”
苏东点头:“有的,张铁说有人会来我店里,问我买一条白红塔山,两条中华,三条大前门的客人,就让我把钱给这个人,他没说具体是谁。”
杨锦文点点头:“你知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
“他说是去南边。”
“他在秦城还有没有落脚处?”
“我想一想,好像是有。”
“什么地方?”
“十一月三号凌晨,他来找我拿钱的时候,我看见他车里还坐着一个女的。”
“这个女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情妇,刘秋艳。”
“你知不知道这个刘秋艳住在哪里?”
“知道,张铁带我去喝过酒。”
“把地址说出来。”
苏东说完后,杨锦文继续问道:“你们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货从哪里来的?”
问到这个,苏东还想挣扎一下,但是警犬已经被带来,不消片刻,警犬便在仓库里嗅出一条不太对劲的香烟,牌子是白红塔山,而店里最多的烟就是白红塔山。
缉毒警拆开香烟,发现里面是一长条用透明胶带缠绕、装有白色粉末的蓝色防水胶带。
这个东西拿到苏东眼前,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除了持枪拒捕、参与杀人、还有贩卖毐*,且份量不轻,死刑无疑。
“是张铁带我入这一行的,这些货都是从云城运来的,用香烟做伪装,我拿到货,就交给张铁。
他给下面的人散货去卖,其中之一就有李菲菲,还有秦城的好几家歌舞厅和夜总会,那些服务员、小姐都是从他那里拿货。
他收了钱,再交给上面的人,而且杀李菲菲和孙柏,也是上面的人叫他这么干的。”
“你知不知道这些人叫什么名字?”
苏东摇头:“我不晓得,没见过,我收一批货,张铁就给我一笔钱。”
这时,方圆和几个缉毒警员已经问完话。
他和杨锦文把问来的线索汇总后,协商接下来的安排,首先就是有人会来这个烟酒批发店,拿张铁送来的毒资。
张铁可能是怕公安查到自己,或者是怕他的上线知道他把事情搞砸了,所以急忙要跑。
那么,这个烟草店就必须要有人蹲守。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们商量让苏东的老婆,也就是撩拨杨锦文的这个女人守在店里,让一个缉毒警员在店内看着她,再安排几个人在店外蹲守。
其次,方圆带人去苏东家里,看那一箱子钱是不是在他家的床下面。
杨锦文带着冯小菜,驾车前往张铁情妇居住的地方。
地方是在高林区一处老破小的住宅里,楼面七层,没有楼道,楼梯建在外墙,左右两侧都有楼梯。
杨锦文带着冯小菜从左侧楼梯上去,来到四楼,沿着开阔的阳台,找到405号房。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左右的住户已经睡下,阳台上漆黑一片。
杨锦文看了看405号房的屋里,窗户用旧报纸遮住的,看不见里面情况,不过没亮灯。
冯小菜推了一把杨锦文,指了指门锁。
锁头是挂在卡扣上的,但没有上锁。
杨锦文掏出手枪,打开保险,拿掉锁头,轻轻推开门,随即便嗅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冯小菜也握着枪,拿出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跟在杨锦文的身后,她打开手电筒,往房间里一照。
只见客厅的地板上凝固着大量血迹,并有拖拽型的血迹,从客厅的沙发边一直蔓延到厨房。
血迹还未完全干涸,茶几边掉落着一个暖水壶,撒出来的水流淌在血迹里。
冯小菜咽下一口唾沫,心提到了嗓子眼,按着电筒向房间里扫射。
杨锦文伸出一只手,用手心碰了碰天花板垂下来的灯泡。
灯泡是暖的!
第562章 杀人灭口!
发现灯泡是暖的!
杨锦文赶紧冯小菜喊道:“快叫人!”
他提枪往外面快走,根本没打算搜查这屋里的卧室、厕所这些地方。
锁头坏了,没有上锁,如果屋里有人,锁头是不会挂在门外的插销上。
杨锦文从四楼阳台栏杆往下望,此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天色晦暗,楼隔着楼,根本看不见楼下有人。
不过这栋楼的两侧都有楼梯,他和冯小菜是从左侧楼梯上来的,于是,他看向右侧、也就是自己左手边的楼梯。
在一楼的位置,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往下走,并且这两人双手插兜,似乎显得很警惕,东张西望。
杨锦文看了一眼屋里跟出来的冯小菜,再看向楼下。
这两个人去到一楼,迈向侧边的胡同里。
“杨处?”冯小菜在他身后喊道。
杨锦文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就算自己现在跑下楼,也不一定能追上,并且,把冯小菜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很危险。
心思转念间,杨锦文转过身问道:“屋里什么情况?”
冯小菜咽下一口唾沫:“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杨锦文点点头,迈进屋里。
冯小菜正要开灯,杨锦文叮嘱:“别开灯。”
如果这两个人折返,从楼下就能看见405号房亮着灯,那就危险了。
电筒的光亮照在客厅的地板上,茶几旁的血迹和水渍混在一起,黑色的皮沙发上也有大量血迹。
茶几旁边掉落一只暖水壶,水是从壶里倒出来的。
拖拽型的血迹,从客厅蔓延到厨房,顺着血迹过去,厨房旁边是厕所,房门已经推开,两个人的尸体躺在厕所里。
杨锦文用手电筒一照,一个男的,上半身靠着墙,脑袋软塌塌的落在肩膀上,胸口血肉模糊,血水从他的身前,流向地面。
他身后贴着白瓷砖的墙体,喷溅着一团血雾。
另外一个女的,侧身躺在蹲坑旁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柄是黄色的树脂把柄。
“杨处,这应该是张铁和他的情妇刘秋艳。”
“打电话了吗?”
冯小菜点头:“我打给了沈文竹,让秦城公安局来处理。”
“好,咱们先走。”
杨锦文出去后,照样把锁头挂在门上,再带着冯小菜从左侧楼梯下去。
先前那两个人已经不见踪影,杨锦文和冯小菜当即返回车里。
冯小菜开着车,杨锦文坐在副驾驶联系方圆。
此时,方圆带着两名缉毒警员,刚进苏东的家门。
接到杨锦文的电话后,他马上从客厅跑去玄关,把墙上的灯按掉,屋里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的徒弟罗明辉很纳闷:“师父?怎么了?”
“我知道,我等你们过来!我们会小心……”
方圆低声对着电话讲道,挂掉电话后,他向罗明辉和刘学友吩咐道:“枪都拿出来。”
两个人一听,知道可能有情况发生,急忙掏出枪。
“你们去卧室里看看,床下有没有放着装钱的皮箱。”
说完,方圆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后,用耳朵贴着房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把门后的插销插上,随后返回客厅。
因为失去了光亮,所以罗明辉手里拿着电筒,他从主卧室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皮箱。
“师父,找到了。”
“打开看看。”方圆用手枪指了指茶几。
罗明辉把皮箱放在茶几上,这箱子很旧,跟一个小行李箱差不多大,放在茶几上后,刘学友想要拉开拉链,不过拉链上了锁,他找来起子,把锁头用力撬开。
“刺啦”一声,他拉开拉链,掀开皮箱的盖子,罗明辉用手电筒一照,里面放着一摞摞的百元大钞!
红的、绿的百元钞票用皮筋扎在一起,足足有五六十万。
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一九九九年十月,第五套人民币刚发行,之前使用的是绿色百元大钞,红色虽然常见,但无论是方圆、或是罗明辉和刘学友,还没见过这么多红色百元纸币。
罗明辉咽下一口唾沫:“有五十万吧?”
刘学友摇头:“不止,肯定有六十万。”
两个人面对这么多钱,心跳加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箱子。
随即,‘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