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杀人过程也没说,只说了纵火的事情。
七具尸体被大火吞噬,烧的面目全非,现场的情况,大家都亲眼看见过,那真是惨不忍睹。
何金波压着心中的情绪,问道:“汽油是从哪里来的?”
“赵雄和寇勇偷的,除了偷汽油之外,他们还偷其他东西,都是存在我录像厅,然后拿去卖掉。”
“从哪里偷的?”
“一个姓陈的那里,他是油耗子,专偷一些大货车的油箱,我听赵雄说,他们把偷来的油存在地窖的油罐子里。
赵雄和寇勇知道那个地窖在哪里,他们就去偷人家的,用一条长吸管,把油吸上来,每次都偷一点,不敢偷的太多,要是被发现了,姓陈的会找他们麻烦。”
听到这里,何金波笑了:“这个姓陈的,叫什么名字?这么厉害?赵雄和寇勇杀人放火都敢做,还怕他?”
苟浩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赵雄叫他陈老板。不一样的,姓陈的有一伙人,专门干偷油,他们有枪。”
“这个人在哪片混?”
“嘉兴区那边,具体地方我不知道。”
“202号房那个女孩,被杀之前是不是遭到了侵犯?”
苟雄道:“我去的时候,看见那女孩躺在床上,没穿衣服,应该是被强坚了。淋汽油的时候,我不忍心,就用棉被把她裹起来了。”
何金波指着他:“你前面说的那些,都不重要,你现在回答的这个事情,事关你的前途,你想清楚了再回答。赵雄和寇勇现在在哪里?”
苟浩摇头:“我真不知道,10号凌晨,他们杀完人,在我这里睡了一觉,当天下午,他们骑着摩托车走了,之后就没联系我了。”
何金波眯着眼:“你仔细想一想,你不知道的话,我们只能找你妹来问话。”
听见这个,苟浩咽下一口唾沫,努力的回想着。
片刻后,他道:“他们一般都在我这里混,至于住在哪里,我真不知道,不过他们从那些死人身上搜走了不少钱,有钱的话,他们都会去打牌。”
“打牌?”
“就是赌博,赵雄喜欢炸金花。”
“你现在告诉我,城北、城南、还有嘉兴,他们到底在哪个区?”
“城北吧。”
“你确定?”
苟浩点头。
“赵雄和寇勇的家在哪里?在不在城里?”
“没在,他们的老家在农村。”
“具体在哪个地方?”
苟浩眼神躲闪了一下:“我不知道。”
何金波咂咂嘴,看向站在一旁的温墨。
温墨背着手,不吱声。
这时候,杨锦文走到苟浩跟前,死死的盯着他。
“苟浩,你不老实,你前面都撂了,问到这两个人的下落,你就不交代了,你心里有鬼啊。”
苟浩立即抬起头来,争辩道:“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杨锦文冷冷道:“我们抓不到他们人,就只能听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一旦抓到他们,你说的是不是实话,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你……”
杨锦文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赵雄和寇勇这两个人,到底在哪里?你讲不讲?”
苟浩摇头:“我不知道。”
随后,他咬着牙,看向一侧,有点抵抗的意思。
杨锦文指着他的左脸:“你脸上的这烧伤是怎么来的?”
苟浩不吱声。
杨锦文点头:“行,你不说,那我们就找苟丽,到了这个节骨眼,杀了人,没人能跑的掉。”
一听他说要找苟丽,苟浩的眼神惊疑不定。
何金波招招手,把大家伙聚拢,低声问道:“咱们上哪儿找苟丽去?”
江建兵坐在椅子里,一边揉着脚踝,一边道:“妈的,既然不老实,直接上强度!我还就不信了,他的嘴能比石头硬!”
何金波踹了他一脚。
江建兵立即意识到,市局支队长温墨还站在一旁呢。
惨了,老子的副大队长没了!
江建兵立即变得乖巧起来,讪笑道:“嘴硬归嘴硬,咱们做刑警的,得感化嫌疑人,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市局传达的办案精神,我是铭记在心的。”
他这话一说,何金波和郑康都快吐了。
温墨翻了一个白眼,道:“老何,既然名字出来了,不怕找不到人,你现在通知联防队,把人撒出去,天亮之前,必须找到这两个人的下落。”
何金波正要答应,杨锦文开了口:“江队,刚才来的时候,外面大门的锁,是锁着的,还是没锁?”
江建兵回答道:“就挂在插销上的,没锁。”
杨锦文琢磨:“门没锁,屋子里的灯也没关,这个苟浩深更半夜才回来,他肯定不会走远。
十号过后,苟丽就消失了,你们说,她能去哪里?”
江建兵回答道:“肯定和赵雄、寇勇躲去哪里了,这个苟丽绝对是主谋。”
杨锦文沉吟了半晌,然后走出放映室,去到左侧的生活区。
左侧有两间屋,外面那间的最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当做厨房用的。
里面有一个烧煤的煤炉,上面搁着一只水壶。
煤炉里面还有没烧完的煤球,水壶里的水滚烫。
除此之外,在一旁的垃圾袋里,有磕掉的三只鸡蛋壳。
一口铝锅放在厨房的台子上,杨锦文拿掉锅盖,里面是冷掉的面汤,零星几根面条漂浮在汤里。
这时候,何金波还在审苟浩,但怎么审,他都一口咬定,不知道赵雄和寇勇的下落。
这就让大家伙觉得,苟丽的事儿肯定不小,或许她真和这两个人躲去哪儿了。
不然,无法解释苟浩为什么不坦白。
谁都能看出,这小子不老实。
杨锦文走进放映室,向何金波点点头。
何金波让开位置,杨锦文来到苟浩跟前,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问你,苟丽在哪家医院?还是哪家私人诊所?”
一瞬间,苟浩的脸僵在脸上。
杨锦文继续问道:“她就在附近的某个诊所里面,对吧?”
苟浩咽下一口唾沫,喉咙止不住滚动。
杨锦文抬起头来,向目瞪口呆的老帮菜们道:“找人!”
第154章 黑诊所
杨锦文之所以要当着苟浩的面问一遍,是要确认他推论的真实性。
苟丽的同事说,她请假的理由是肚子不舒服。
苟浩也说,自己妹妹的肚子被杜立成搞大了。
春风巷的住户说,10号之后,也就是案发第二天,苟丽就没见了。
城北刑警队赶来时,门外墙上的小彩灯没关,门也没落锁,铝锅里煮过面条,而且还用了三个鸡蛋。
几条线索,交叉对比,苟浩十有八九是送饭去了。
那么苟丽在哪儿呢?
苟丽如果怀孕许久,她的同事不可能看不出来,不是请假生孩子,那就是堕胎。
堕胎的地方除了医院,就是诊所。
果然,苟浩表情出现了混乱。
何金波恍然,他赶紧打电话给联防队的汪大全。
联防队来的很快,个个都没穿制服,只在手臂上套了一个袖章,表明自己的身份。
几人一商量,沿着春风巷这几条街,开始扩出去。
苟浩依旧坐在长椅里,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但没人搭理他,只有杨锦文站在一边,留意着他的表情。
时间缓缓过去。
苟浩经过心理斗争,转过身来喊道:“我交代,我交代,别去找我妹!”
与此同时,外面的何金波喊道:“把苟浩带回去,苟丽找到了!”
听见这话,苟浩肩膀一垮,像是泄气的皮球。
杨锦文走到他跟前:“你不是要交代吗?”
苟浩恶狠狠地盯着他,如果不是双手被反铐,他恨不得扑上来。
猫子上前,往他后脑勺招呼了一下:“瞪谁呢,我告诉你,跟国家机关作对,你胆子蛮大的。”
杨锦文道:“苟浩,你交代的这些事情,都是你编造的,对吧?等抓到赵雄和寇勇,咱们再好好聊。”
接着,苟浩被刑警队的人押走。
杨锦文和猫子坐温墨的车,跟着何金波他们去一公里外的诊所。
诊所的卷帘门已经被拉上去,天花板吊着两盏灯泡。
联防队先一步赶来,已经把诊所的医生给控制住。
所谓的医生,其实就是江湖郎中,大部分都是没有行医资格证的。
他跟自己妻子一同经营这家诊所,治个感冒、输个液还行,其他的都是‘二把刀’。
每年因为一些黑诊所医死人的案子,不在少数,医生又比较有权威性,在家属跟前一顿瞎忽悠,就能把自己的责任给撇的干干净净。
诊所最里面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两张病床。
苟丽就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左手背上吊着输液瓶,病床边上的柜台上放着一个饭盒,里面有没吃完的面条和鸡蛋。
她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动都不能动。
因为挤进来的人太多,联防队被要求先出去,只留下刑警队的在屋内待着。
杨锦文和猫子一进门,何金波便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