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道:“带去录像厅,先给他止血,就地审。”
何金波点头。
男子被押上车,大家伙挤在一起,由温墨开车,返回611录像厅。
温墨自己车里就有医药箱,简单给男子止血之后,人被带进了录像厅的放映室,他被按在了长椅上。
何金波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我问,你答,配不配合?”
男子下巴塞着医用棉,用胶带给粘着的,医用棉被鲜血浸透了。
男子不吱声,但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的,双手被铐在了背后。
何金波又问:“苟丽在哪儿?她和你什么关系?”
男子抿了抿嘴,把脸偏向一边。
何金波接过猫子递来的相框,这是一张半米见方的相框,表面是玻璃材质,相框里夹着十几张照片。
看照片的背景都是在照相馆拍的,有一家四口的,然后变成一家三口,接着就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这个相框,就是一家人几十年来的历史。
其中,有一个女孩就是苟丽。
当然,照片里也有眼前这个男子。
从年龄上看,他们最晚拍的照片,应该是好些年前了,自从眼前这个男子左半边脸被烧伤后,兄妹俩就没再合照过。
何金波指着相框里兄妹合照的照片,一字一句的问道:“苟丽是你妹妹,对不对?”
男子看了一眼照片,眼神闪动,紧抿着嘴。
何金波把相框递还给猫子,这时候,杨锦文从外面回来。
这个时候,住在春风巷里的人大多都睡下了,但被刚才的枪声惊醒后,有的住户纷纷出门查看情况。
刑警队的几个人在外面安抚,杨锦文也跟着去了。
他道:“温支队,何队,他叫苟浩,春风巷里的住户都认识他们兄妹俩,也都在他这儿看过电影。10号早上,有人还看见过苟丽,但这两天,没见到她人。”
一听这话,何金波挽起袖子,招来猫子几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汽油桶、塑料袋里的血衣、黑色公文包,展示在苟浩跟前。
何金波指着他的脸:“我告诉你,为什么抓你,你心里应该清楚!
现在给我老实交代,你们几个人犯下的案子?其他人在哪儿?
你要是不讲,那就你兄妹俩来扛,我看你们扛不扛的住!”
听见这话,苟浩咬了咬牙。
“事情的性质,你应该比我们清楚,杀人放火,这不是一般的案子!他妈的是要枪毙的!你明不明白?”
苟浩一点头:“我说,你们别去找我妹!”
可能是因为被火烧过脖子,他的声带有些问题,说话瓮声瓮气的。
何金波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不动声色地道:“好,你从头开始讲。”
其他老帮菜立即围拢了过来,把苟浩给团团围住。
“是赵雄他们杀的人。”
“具体几个人?”
“两个人。”
“算不算上你?”
苟浩摇头:“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把人都杀了。”
“赵雄,还有一个叫什么名字?他们干什么工作的?哪里人?”
“另一个叫寇勇,他们没有正经工作,平时都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他们人住在哪里?”
“我不清楚,他们没有固定住的地方。”
“他们是几号晚上杀的人?”
“九号。”
“去了哪里,杀的谁?”
“火车站那片的一个招待所。”
问到这里,事情都对上了,何金波的心脏怦怦直跳,郑康和江建兵也是如此。
案发到现在才过去四天,市局给的是一周时间破案,破不了,省厅就会下来督办,成立专案组。
赶在省厅下来之前,把案子侦破,那是多大的脸?
而且,市局副支队长的职务,已经在向何金波招手了。
虽然审问要紧,但何金波还是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杨锦文,恨不得抱着他亲上两口。
他心里想着,要是有他在城北分局,那一个个不都得往上升啊?
比老范食堂里藏着的那尊关二爷强多了!
不仅是何金波,郑康和江建兵此时都在无限遐想,大队长啊大队长,副大队长啊副大队长……
这时候,温墨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老帮菜们的幻想。
何金波赶紧正了正脸色,向苟浩问道:“他们杀了几个人?”
“七个。”
“为什么那么狠?要杀那么多人?”
苟浩咽下一口唾沫,回答道:“赵雄说反正已经杀了两个人,所以就把招待所里的人都杀了。”
“他们先杀的哪两个?”
“杜立成和一个女的。”
“赵雄和寇勇是奔着谁去的招待所?”
“就是杜立成。”
“为什么?”
“杜立成把我妹肚子搞大了,赵雄喜欢我妹。”
“是苟丽叫他去杀的人?”
苟浩立即摇头:“不是,是赵雄自己去的。”
杨锦文眯着眼,插话道:“赵雄怎么知道杜立成住的哪一家招待所?”
第153章 不怕撬不开你的嘴!
“呃……”
苟浩的表情僵在脸上,回答不上来。
杨锦文这个问题确实刁钻,赵雄、寇勇和杜立成根本就不熟悉,他们是从哪里知道对方行踪的?
苟丽在此案扮演的角色,一下子就清楚了。
毫无疑问,她肯定也是凶杀案的参与者,多少都脱不了干系。
当然,何金波他们也不相信苟浩的一面之词,现在主要是先哄,把他的嘴撬开。
何金波和颜悦色的道:“你妹妹,一个女孩子,也没多大本事,也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对吧?
咱们先不说她,你先把你的事儿交代了,从头开始讲!”
苟浩也才二十几岁,心智虽然成熟,但没有和公安斗争的经验,先前已经撂了一半,肚子里还有一堆话要说。
只要向公安机关坦白,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
而且,他现在极力想撇清苟丽和案子的关系。
只要他是这么一个心理,就不怕他不说话。
何金波也是老刑警了,能坐上大队长的位置,也是靠能力得来的,他早就摸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心理。
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现在不重要。
等把人全抓了,单独一审,总会交代。
他们也许对自己的事情交代的很模糊,但咬别人,那是一点都不嘴软,互相一攀咬,再把口供一对比,犯案过程大致都清楚了。
不清楚的话,继续加码,继续审,没人在审讯室里扛得住。
这就是囚徒困境,何金波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词,但早都在使用这一招了。
苟浩听见把自己妹妹略过,脸色果然好看了一些。
“我说!九号晚上,我在录像厅待着,当天晚上放的电影是《新少林五祖》,我是在凌晨两点接到赵雄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叫我带上一桶汽油去火车站的东风招待所。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这两个人平时就很凶狠,也常在我们这片混,我不敢拒绝他们。
于是,我就骑着摩托车,去了火车站。
一进门,我就看见赵雄坐在招待所柜台后面,在翻找东西。
寇勇也在一楼,他们看见我后,还埋怨我来迟了。
他们把我带去二楼,我上楼就看见202号房间,死了两个人,我当时吓坏了。
赵雄说,这都为了我妹妹,说我要报警的话,就弄死我。
我不敢吱声,然后,他们就让我把这些汽油泼洒在尸体身上。
我以为就两具尸体,谁知道,走廊最里面的那个杂物间里,还有五具尸体。
其中就有杜立成,而且还有一个女的。
赵雄叫我淋汽油,然后他们就把尸体堆起来。
除了尸体,每个房间的窗帘,楼梯都泼洒了汽油。
是赵雄放的火,火烧起来很快。
一眨眼,二楼就被大火吞噬了,我们出门的时候,他们把一楼也给点了。
最后,我们骑着两辆摩托车,回到了录像厅。
那包血衣是赵雄的,他叫我扔了,我一直没扔。
公文包和编织袋都是从招待所拿来的,里面有一些钱,都被他们拿走了,事情就是这样,把七个人都是赵雄和寇勇杀的。”
这些话都是苟雄的视角讲述的,何金波当然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