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罪案追凶 第103节

  车开上大路,不再颠簸,何晴转过头,看向杨锦文:“你认识我吗?”

  杨锦文笑了一下:“我该认识吗?”

  听见这话,何晴跟着笑了笑:“小时候,你抢过我碗里的鸡腿,你记得不?”

  “想起来了。”

  杨锦文点头,注意到对方的左手无名指戴着婚戒。

  单位明文规定,工作人员不能佩戴任何首饰的,但何晴却戴了。

  何晴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伸出手给他瞧了瞧:“四年前,我结的婚。”

  “恭喜。”

  何晴叹了一口气,问道:“杨叔叔最近怎么样?”

  “去深市创业了。”

  “我知道,我妈给我说过。”

  她说完这话就不再吱声了,杨锦文也找不到好的话题,所以就沉默了下来。

  开车的方明问道:“杨锦文同志,把你送去哪里?”

  何晴吩咐:“直接去城北分局。”

  “行。”方明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车到了地方,杨锦文准备下车。

  何晴道:“对了,你有空去看看我妈,上回你们杨局长说你要去,她念了你好久。”

  听她这么说,杨锦文只好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一趟。”

  何晴笑道:“家里地址变了,你要去市大院,去之前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写个号码给你。”

  何晴给他写了一张纸条,杨锦文接过后,向开车的方明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挥手走进分局大门。

  方明一边把车开出去,一边问道:“何姐,什么情况啊?这人谁啊?”

  何晴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我上初中那会儿,他在我家蹭了一个多月饭,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将来是我弟弟呢。”

  方明把这话琢磨了好几遍,顿时明白过来,心中惊讶的不行。

  张书记的干儿子?

  这他妈的,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看这情况,张书记还对这小子的老爸念念不忘啊。

  何晴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严肃道:“这事儿别乱讲啊。”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方明止不住点头,但架不住脑子里胡思乱想。

  何晴和他老公结婚四年,一直没有小孩,而且何晴办公室的抽屉里常年放着药瓶,该不会是……

  如果是这样,杨锦文他老爸要是真的和张书记成了,杨锦文以后要是结婚,生的孩子,岂不是就是张书记唯一的孙子。

  这他妈的……方明微微叹了一口气,人的命就是这样,运气太好,挡都挡不住。

  另一头。

  杨锦文倒是没多想,回到刑警队后,路过院子里的老帮菜都在盯着他。

  “小杨,有人找你,陆局办公室呢,你赶紧去。”

  “谁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去到二楼的时候,江建兵拽着他的胳膊:“陆局办公室,赶紧去,看你这一身,脏兮兮的,仪容仪表搞好一些。”

  “不是,到底是谁啊?紧张兮兮的。”杨锦文问道。

  江建兵抬了抬下巴:“你去吧,去看看。”

  听他这么说,杨锦文心里很忐忑,去到陆少华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后,房门立即就被打开了。

  “进来。”陆少华招呼道。

  杨锦文进去之后,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的乡下汉子,坐在沙发边缘,他脸色黝黑,佝偻着脊背,双脚并拢,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当看见杨锦文后,他站起身来,嘴唇紧抿。

  饶是再苦再累,生活过的再艰难,这个乡下汉子也没有哭过,但这时,他哭的泣不成声。

  杨锦文看着马树堂,眼神也有些微微动容。

  “马叔。”

  马树堂的妻子,赵彩英因为女儿的失踪,寻求无果,自知找不回来,最后选择了不归路。

  女儿失踪,老婆也没了,家里就剩下马树堂一个人。

  他本来是打算办完老婆的丧事,打算也跟着去了,不能自己一个人苟活。

  却没想到,女儿竟然被找了回来。

  他急匆匆地跑来城里,在医院看见女儿后,他整个人都被击垮了。

  当得知是请他吃饭的那个年轻人,带头侦破的这一系列失踪案,找回自己的女儿。马树堂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里,要见一见他。

  千言万语,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马树堂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声谢谢,但却莫名其妙问了这样一句话:“你知道我家住哪儿吗?”

  杨锦文点点头:“南湾县,马家河镇,三村六组。”

第136章 这个夏天好漫长啊!

  八月末,夏日的尾巴上。

  一阵微风吹来,让宽阔的河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两只绿头鸭的屁股,随着河水的荡漾,微微翘起。

  “咚!”

  一块大石头远远丢来,砸在绿头鸭的屁股后面。

  河水四溅,两只鸭子展开羽翼,一边‘嘎嘎’的叫着,一边慌乱的扑棱着翅膀。

  “滚一边谈恋爱去,尽耽误我钓鱼!”

  杨锦文拍了拍手,坐在小板凳上,怒气未消。

  从早上起床,在河边守了一整天,毫无疑问,空军。

  杨锦文的目标很明确,无他,唯死守耳!

  但架不住这两只鸭子的戏耍,要不是温玲在身边,他肯定得脱下裤子,扎进河里,非得跟两只鸭子干一架。

  温玲坐在他旁边,咯咯的笑着:“你拿人家鸭子出什么气?”

  杨锦文指着两只绿头鸭,气呼呼地道:“这两个家伙就调戏我。”

  温玲失笑:“其实我也不是很爱吃鱼,钓不钓的上来没关系的。”

  杨锦文摆手:“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你钓鱼不是给我吃吗?你说的呀。”

  “不是,钓鱼是一回事儿,吃鱼是另外一回事儿。”

  “呵!”温玲点头:“我明白了,跟我妈搓麻将一个道理,她拿到一副清一色,刚准备听牌,却被别人截胡,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锦文点头:“差不多吧。”

  温玲嘿嘿一笑:“不是,我妈多少能摸着清一色呢,你呢?

  一条鱼都没钓上来,你悲哀个啥?跑鱼了,才算悲哀,你这就是单纯的空军。”

  被温玲插了一刀,杨锦文摸了摸额头,心里难受的要死。

  “不是,以前这条河里有很多鱼的啊,怎么现在一条都没了呢?”

  这时候,一个背着背篓、扛着锄头的老农站在田埂上,开口道:“前不久,村里的年轻人用雷管炸鱼,还有用电网的,连鱼籽都死绝了。”

  杨锦文释然,这能解释自己为什么空军。

  要是换做二十几年后,雷管炸鱼?电鱼?不去牢里踩几年缝纫机才怪呢。

  这会儿,田埂上四处都是人,正在抢收稻谷。

  八月末,正是丰收的季节。

  温玲站起身,看着田里一片繁忙的景象,她取下戴着头上的草帽,伸展双臂:“来乡下玩挺好的,青山绿水,空气好清新。”

  杨锦文把竹竿做的钓鱼竿收起来,从河边提起竹篮,这种竹篮上窄下宽,‘品’字型,是用来装鱼、捉黄鳝泥鳅的法宝。

  “走吧,回去。”杨锦文催促道。

  温玲点点头,跟着他小心翼翼地踩着田埂,往旁边的大路走去。

  “不是,杨锦文,你不觉得这很治愈吗?”

  治愈个锤子……杨锦文心里腹诽,他想了想,回答道:“你是看客,当然看着爽,你去试一试,用镰刀割稻谷,然后攥着一把把的稻谷,使劲往那桶里砸,三两下你就熬不住了。

  又晒又累,双脚都得陷进泥坑里,拔都拔不出来。而且,当天还得把这些脱粒的稻谷,一趟一趟的背回去,把谷粒铺在地上晾晒,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温玲撇撇嘴:“这也是劳动的果实,虽然辛苦,但也是劳有所值。”

  “是吗?”杨锦文道:“三分之一都是公家的,不全是自己的。”

  温玲不再说话了,去粮食局交公粮的场景,她是看见过的。

  “这几天,猫哥火急火燎的赶回家,就是帮他老爸老妈抢收稻谷呢。”

  “他们家住在那儿?”

  “远着呢,嘉兴区那边。”

  温玲点点头,上了大路后,她果然看见杨锦文所讲的事情。

  一家老小,四口人背着背篓,里面全是湿哒哒的稻谷,他们光着双脚,脚上全是泥巴,脖子上缠着毛巾,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

  年龄最大也六十好几了,因为背的太重,背都快弯在地下了。

  年龄最小的只有七八岁,还是个小学女生,全身脏兮兮的,头发上全是泥浆。

  杨锦文赶紧把手里的鱼竿和竹篮递给温玲,跑去女孩身边,接过她的背篓:“燕子,哥帮你背。”

  燕子笑道:“哥,把你衣服弄脏了。”

  “不碍事的。”

  杨锦文单手接过她身上的背篓,双手一穿,很轻松的背在了背上。

  这女孩一家人就住在杨锦文老家的隔壁,长的又黄又瘦,穿的也很不好。

  早上,从城里来的时候,温玲见过她,很爱笑、很腼腆的女孩。

  温玲还给她拿过糖吃,此时,女孩见到她,甜甜的笑着,不说话,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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