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她。”
“你是怎么绑走她的?”
听见这话,胡爱华喉咙里发出一阵笑声,像是气泡音那种笑声,让人感觉到脊背发凉。
“我说我是摄影记者,找她当模特,她可以勤工俭学,她就上当了嘛,这些农村女孩很好骗的,跟没脑子一样。”
“然后呢?”
“那个时候,我在电视台工作,那天我借了一辆车,把她带回家,然后就把她关进地窖里。”
“你对她做了什么?”
“拍照啊?我不是说了吗?让她做我的模特。”
杨锦文站起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叠用塑料袋装着的照片。
照片上是张倩,她一丝不挂,手腕和脚踝被麻绳捆绑,吊在地窖的横梁上,身下是满地的柑橘,黄橙橙的。
她像是一只被橙色火焰炙烤着的山羊,眼神绝望、痛苦、无助!
“这就是你说的模特?”
“是啊。”胡爱华笑了笑,连牙龈都露了出来。
“你他妈的笑什么?!你这个疯子!”
蒋扒拉骂了一声,想要冲上前给他一拳,但被何金波给拽住了。
胡爱华脸颊上的肌肉抖了抖,继续道:“模特嘛,肯定要摆造型的。”
“你是怎么杀的她?”
“我没杀她,她自己死的。”
杨锦文咬了咬牙,追问道:“怎么死的?”
“你看不出来吗?她是饿死的。”
“你活活饿死了她?”
“那有什么办法呢?”
“撒谎!”杨锦文道:“你撒谎!她是难产死的!”
听见这话,胡爱华愣住了。
不止是他,审讯室里的人、观察室里的人都被吓住了,这方面情况,他们还没了解过。
杨锦文一字一句地道:“张倩92年失踪,是被你害死的第一个女性,从我们挖出尸骸的情况来看,那具尸骸就是她!
她盆腔里有胎儿的尸骨,尸骨已经成型,而且脑袋露在了外面,所以她是难产死的!她是被你们折磨死的!
所以这个胎儿到底是你的,还是你父亲的?”
胡爱华被问的措手不及,他咽下一口唾沫,紧闭着嘴唇。
杨锦文继续道:“你父亲胡书生是在96年1月死亡,在你犯罪期间,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胎儿是谁的?你父子俩,是谁侵犯了张倩?”
“我……”胡爱华舔了舔嘴唇:“我父亲的。”
“他也参与了?”
“是。”胡爱华垂下头来。
审讯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只有胡爱华的声音:“我没想让他知道的,我只喜欢拍照,拍那些濒临死亡的照片,特别是女人,她们眼神里那种绝望,令我很着迷。
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父亲看见地窖里多出了一个女的,而且没穿衣服,他就……
这老头子比我还残忍,一天搞两三次,我还给他买过壮阳药。
不过后来我想,既然他那么喜欢搞这些,我又喜欢拍女人,那不得了,至少我们父子俩各有所需吧。
没错,第一个女的,就是那个张倩是难产死的,尸体我父亲埋的。
然后就是第二年,我绑来了一个叫汪琳的女孩,也是农村的,好骗。
她不是饿死的,是我父亲用锄头砸死的,这女的咬了他,咬的蛮厉害的,咬到那个东西了嘛。
不过也正好,让他消停一阵子,接下来就是94年,那一年我外出学习了。
忍了整整一年,我憋不住,老头子也憋不住,于是在95年,我绑了两个女人,一个叫廖冬梅,一个叫贾春。
她们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这几年过去,虽然她们已经死了,光想着她们的名字,我就很激动,半夜半夜的睡不着觉。
这俩女的见过面,贾春被绑来后,廖冬梅还没死,老头子也是欲求不满,想要过上皇帝的生活。
还是那么一回事儿,他差点被两个女的给弄死,所以就先杀一个。新绑来的贾春,比较新鲜,皮肤又好,身材又饱满,还没干瘪嘛,当然先留着。
所以,我和老头子就把廖冬梅给杀了,老头子杀人很麻利的,我都很惊讶,我父子俩挺有手段的……”
说到这里,胡爱华喉咙又发出一阵气泡音的笑声。
蒋扒拉再也忍不住了,插话道:“秦雪兰和张会群呢?你们把她们埋在哪儿了?”
胡爱华看了看他,反问道:“你们在柑橘林里没找到她们吗?”
“你他妈的快说!”蒋扒拉吼道。
何金波和郑康赶紧把他拽走,杨锦文直视着胡爱华的眼睛。
“她们人在哪里?”
胡爱华回应着他的视线:“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查到我的?”
“我说了,你能讲吗?”
“能,肯定能!”
“好。”
杨锦文坐回椅子里,身体前倾,把调查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胡爱华笑道:“通过‘星期二’这个时间,你竟然能把锁定到电视台,真是聪明啊,这都能让你找到我。”
杨锦文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秦雪兰和张会群,你把她们埋在哪里了?”
胡爱华咧了咧嘴:“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反正我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在看守所也挺无聊的,你要是能找到她们在哪儿,咱们再往下聊?”
杨锦文直起身,冷冷地注视着他。
“我不和杀人犯玩游戏,你他妈的下地狱去,我告诉你,枪毙你的时候,安南市肯定会万人空巷,我看你怎么死!艹你妈的!”
杨锦文罕见的说了脏话,他站起身来,向何金波和郑康道:“他那死鬼老爸是在96年1月死的,秦雪兰和张会群母女俩是在5月份失踪。
挖他爸的坟,挖不出来,就挖他们家的祖坟!”
杨锦文说完后,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胡爱华。
胡爱华望着他的眼睛,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第134章 找到她们!
翌日。
一大早,城北分局的公安们穿戴整齐,整齐划一的站在院子里。
从柑橘林挖掘的尸骸,已经被车陆陆续续运送回来。
六个尸坑,总共挖掘出七具尸骸,其中一尸两命。
除此之外,还有两具女性尸骸的身份是之前没有掌握到的,她们也是城南卫校的女生。
根据胡爱华的供述,她们分别在1992年的11月3日和1994年10月19日失踪,当天星期二,失踪者名字叫做徐巧珍,龚萍。
也就是说,在杨锦文他们的调查过程中,出现了一次错误的推断,胡爱华并不是在94年后,开始每半年绑走一位女性。
从一开始,他都是这么做的。
除了94年外出学习,对当地情况不熟悉,不具备作案条件,所以他停手了一年。
熬了一夜,温玲双眼通红,疲惫不堪,除了她之外,还有市局的技术队、城北的技术队,以及打下手的警务人员,一共三十几名。
当包裹着白布的一具具尸骸放在院子里时,上百名公安干警纷纷摘下了警帽。
温玲身上的白袍泥泞不堪,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她站在最前面,望着这七具尸骸,嘴里呢喃道:“带你们回来了。”
温玲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些尸骸会被马上带去法医室,进行鉴证。
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安南市近些年都没有发生过,从昨天开始,已经传的满城风雨。
而且又涉及到安南电视台的摄影记者犯案,所以这会儿,公安宣传口、省电视台和一些纸媒新闻记者,都聚集在大门外,等待着进来采访。
城北分局的大门口,站了一排公安,维持着秩序。
等杨国昌的命令后,这些记者开始登记、发放证件,然后被允许入内。
这么大的案子,况且犯案人员已经被抓获,杨国昌和一些领导商量后,决定尽快如实报道。
每年的失踪人口这么多,查也不好查,而且各辖区派出所也不怎么引起重视,不加以警戒的话,类似的刑事大案还会发生。
记者一进来,抬起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对着裹白布的尸骸,不断地拍照。
尸骸的面貌,是不允许他们拍摄的,最多就是拍一个场面。
温玲走到一边,站在杨锦文身边。
杨锦文关心道:“累了吧?老范给你们留了饭,去吃一点。”
温玲摇头:“吃不下,我一会儿回家,这两天休息。”
“休息一下也好,放松放松。”
“你呢?”温玲盯着他。
“我一会儿还有事儿。”
温玲点点头,又道:“对了……”
“什么?”
“没事儿。”温岭摇摇头,走向女警宿舍,准备洗个澡,回家睡一觉。
当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蹲下身,脑袋埋进膝盖,呜呜地哭了出来。
杨锦文走过去,看见她的双手指甲都裂开了,里面全是泥土。
温玲哭了好一阵子,然后站起身,揩了揩眼泪,笑道:“我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我爷爷遇到的案子,比这个更加惨烈。”
“行。”杨锦文点点头。
温玲缓缓的走向女警宿舍,没有再回头。
等她走上二楼,出现在台阶上的时候,杨锦文喊道:“温玲。”
她转过身来,眉眼疑惑。
“等这几天忙完了,跟我回一趟乡下,去见我爷爷奶奶,我带你去乡下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