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惠先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有车声经过,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还没睁眼的北原信。
他睡着的时候表情比平时放松很多,眉头是平的,呼吸很稳。
理惠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坐起来。
北原信的眼睛睁开了。
“醒了?“他声音有点哑,侧过身看她。
“嗯。”
“想吃什么?“他直接问,“我去做,或者出去买,你说。”
理惠想了一下,说:“你这里有鸡蛋吗?”
“有。”
“那就随便做点吧,“她顿了顿,“不用弄太复杂。”
北原信应了一声,坐起来,去穿衣服。
理惠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先等一下。”
北原信回过头。
“把我包拿给我,“理惠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包在椅子上,北原信拿过来递给她,在床沿坐下,看着她翻包。
理惠翻了一会儿,把一个东西拿出来,放在两个人中间,然后抬头看着他,嘴角有点不自然,说:“你生日那次,我在外地,没办法回来,也没给你送礼物。”
“没关系,“北原信说,“那段时间——”
“我知道你不缺人陪,“理惠打断他,语气平平的,但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不是说这个。”
她把那个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
北原信低下头,把她递过来的东西拿在手里。
是一方印章。
不是新的,石料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圆润,底部的印面刻着一个他看不太懂的纹样,侧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说明被人用过很多年。但保存得极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一种很踏实的质感。
“我在京都拍节目的时候,“理惠说,语气有点别扭,“路过一家旧货店,就看见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就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你那个收旧东西的癖好,我也不是很懂,但反正看见了就买回来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北原信没有接她的话,把那方印章翻过来看了看印面,又翻回去看侧面的刻痕,神情很专注,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安静地响了一声。
【获得新装备:创作者的直觉·墨痕印章(紫色·史诗)】
【类型:道具/创作增幅】
【描述:灵感从不凭空而来,它藏在某个人的眼神里,某段话的缝隙间,某个你以为已经忘掉的瞬间。】
【装备效果1:叙事穿透(宿主独享)。装备者在创作瓶颈状态下,自动触发思维突破,能够精准定位叙事结构的核心支点,将模糊的创作方向具象化。】
【装备效果2:项目增幅(全局共享)。持有期间,宿主旗下所有进行中的创作项目完成质量提升,团队协作摩擦降低,关键节点的推进速度加快。】
【附加效果:宿主在高压决策环境下判断力不受干扰,始终保持清醒与专注。】
北原信把那方印章握在手心里,重新抬起头。
心里有点不可思议。
这种东西出现的方式,他以为不会是这样的——不会是从一个睡眼惺忪、套着他外套的女孩手里递过来的,也不会是伴随着一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
理惠看他一直不说话,皱了皱眉,耳根有点红,语气越来越不自在:“你在看什么?喜不喜欢就直说,不喜欢的话还给我也——”
北原信把印章握住,抬起头,开口说了半句话,后半句没说完,直接抬起手臂把她拦腰拉过来抱住了。
理惠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下意识撑在他胸口,耳根迅速红透了,轻声说:“干什么啊,突然的。”
北原信没有松手,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说:“我更喜欢的——”
“是这个。”
理惠没说话,慢慢把撑着他的手收回来,安静地靠着他,心跳有点快,但没有动。
窗帘边缘透进来的光慢慢亮了一点,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地板上,很长。
北原信去厨房的时候,脑子里把那件装备的效果又过了一遍。
他站在灶台前,磕了个鸡蛋,想了想昨晚卡住的那个剧本问题。
思路忽然就通了。
不是硬想出来的,就是通了,像是什么东西挪开了,后面的路自然就露出来。剧场版的核心问题他一直找不到角度,现在却像是有人把那层纸捅破了,里面的结构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
他在心里把那个方向过了一遍,越想越清楚,拿着锅铲站了将近一分钟没动。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很久以前,她就送给他一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御守。
这一次又是这样。
又是紫色装备。
北原信低头看了看灶台上的鸡蛋,嘴角动了一下。
他身边这几个人,说起来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心思,但有一件事是一样的——她们好像天生就是他的福星,而且还都不知道自己是。
“你在发呆吗?”
理惠从里面走出来,头发随意挽着,套着他的外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想事情。”
“想好了?”
“想好了。“北原信重新动了动手,把鸡蛋推了推,侧头看她,“过来坐,快做好了。”
理惠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抬起头看了看窗外,东京的早晨,光是白的,街上已经有人了。
她把他的外套裹紧了一点,没有说话,但嘴角是暖暖的笑容。
第235章 谈判与布局(6/71)
编剧组的会议是当天下午临时召集的。
北原信进来的时候,几个人还在对着昨天的那叠资料讨论,见他进来,负责人先开口:“社长,昨晚想到什么了?”
“想到了。“北原信在桌子一端坐下,把带来的几页手写的东西推到桌子中间,“你们看一下。”
几个人凑过去看。
北原信说:“现在这个剧本的问题,是案件的体量和人物的质感在拉扯,两边都想要,但找不到一个能让它们同时成立的结构。”
负责人点头:“对,这是我们卡住的地方。”
“解决方式是,“北原信说,“把这个大案件拆成两条线,明线是案件本身,规模足够大,足够独立,让没看过正剧的观众也能跟上。暗线是青岛和室井之间的关系,把整部电视剧里两个人一直没能说清楚的那些东西,在这部电影里推到极限。”
“两条线怎么交汇?“年轻编剧问。
“在最后那场戏。“北原信说,“案件的结局和两个人关系的转折,放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发生。观众看完案件这条线,情绪已经到位了,这个时候再把人物关系这条线收住,两个力道叠在一起,才是剧场版应该有的分量。”
桌子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负责人低头看着那几页纸,用笔在某个地方画了个圈,说:“这个结构能成立,但暗线的部分需要重新设计,室井这个人物在正剧里一直是收着的,要在电影里推到极限,分寸很难拿。”
“我知道,“北原信说,“所以这部分的剧本,我要参与进来一起写。”
负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会开到傍晚,剧本的新框架基本成型。散会的时候,那个年轻编剧收拾东西,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北原信听见了——
“他昨天还说卡住了,今天就全想通了。”
北原信没有回头,拿着文件往外走,嘴角动了一下。
小早川议员约的地方是赤坂的一家安静的料理店,两个人坐下来,还没点完菜,小早川就先开口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他放下菜单,语气很直接,“藤原那边,又跟财团接触了。”
北原信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放下来,说:“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小早川说,“而且这次不只是接触,他把你剧场版的一些计划细节透露出去了,具体透露了多少我不确定,但院线方面的谈判策略,财团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
北原信没有说话,安静了几秒。
小早川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我有责任,当初是我把藤原带进那个饭局的,本来是想给你多一条路,没想到反倒给你添了麻烦,我要跟你道个歉。”
“不用道歉,“北原信说,语气很平,“这些都是正常的事。而且剧场版的计划本身也不算什么秘密,财团早晚会知道,早知道和晚知道,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你不恼火?“小早川看着他。
“恼火有什么用。“北原信端起茶杯,“藤原这个人,我心里有数了,知道他是什么人,比不知道要好。”
小早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真的很难对付。”
北原信笑了笑,没有否认。
两个人重新把话题转到别处,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剧场版聊到公共建设那边的几个合作项目,聊到最后,北原信在心里把自己目前的人脉格局重新梳理了一遍。
小早川这条线是可靠的,这一次的事反而把这件事确认得更清楚了。藤原那边是两面派,留着,但要重新划定边界。财团那边蛰伏着,不动声色,但不代表不在动。
人脉这件事,还需要继续往外拓,这是迟早要做的事。
但比起这些,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眼前这部电影先做好。
剧本的框架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清晰了很多。
大田去东宝探口风,回来的时候是傍晚,进办公室坐下,先喝了口水,才开口。
“东宝那边,“他说,“态度是礼貌的,但条款不太好看。”
“说。”
“他们愿意谈,但提了一个风险分摊的条款。“大田把那份初步的谈判记录推过去,“简单说就是,如果最终票房低于二十亿,我们这边需要承担一定比例的院线损失补偿。”
北原信拿过来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大田继续说:“我觉得这个条款不合理,风险本来应该双方分摊,他们这么提,等于是把大头都推到我们这边来了。我建议拒绝,换松竹或者东映谈谈看。”
“不换。“北原信把那份记录放下。
大田愣了一下:“为什么?”
“东宝的发行网络是最完整的,“北原信说,“换了别人,排片的覆盖面直接少三成,这个损失比那个补偿条款更大。”
“但那个条款——”
“接受。“北原信说,“但同时加一个对等条款。”
“什么条款?”
北原信说:“票房超过三十亿,东宝必须以最高优先级支持后续所有排片安排,包括加场、黄金场次的分配,以及后续系列作品的优先发行权,全部写进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