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前九集的层层铺垫、反转与压抑,那个游走在黑白边缘、将人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魔刑警”冰室真司,终于在今晚,迎来了他早已注定的审判。
【场景:废弃的教堂】
画面中,大雨滂沱。
冰室真司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风衣,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把枪。在他脚边,躺着一个已经断气的男人——那是整个连环杀人案真正的幕后黑手,也是法律无法制裁的权贵之子。
这是他最后一次“犯罪”。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眼的红蓝光芒划破了夜空。
吉永小百合饰演的高桥教授,此时已经恢复了警方线人(协助者)的身份。她带着大批特警冲进教堂,手里举着枪,对准了那个她曾经试图拯救、却最终堕入深渊的“学生”。
“结束了,冰室。”
吉永小百合的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痛惜和复杂:
“放下枪。证据我已经全部掌握了。你做的所有事,教唆、谋杀、伪造现场……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冰室真司缓缓转过身。
没有惊慌,没有绝望。
他看着吉永小百合,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个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手染鲜血的恶魔。
“我知道。”
他把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任由特警冲上来将他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场景:看守所审讯室】
最后的对话。
两人隔着铁栏杆对坐。
吉永小百合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精英刑警,现在的阶下囚,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
“值得吗?为了那些根本无法被法律定义的‘正义’,把自己变成这样……你后悔吗?”
镜头缓缓推进,给到了北原信一个超大特写。
在这张没有任何妆容修饰、甚至有些憔悴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盯着镜头,就像是盯着屏幕前千万名观众的眼睛。
“教授,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声音低沉,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充满了太多的污垢。那些污垢藏在权力的缝隙里,藏在金钱的背后,警察管不了,法律看不见。所谓的‘正义’,往往迟迟无法降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总要有人去做那个清道夫。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坠入地狱。”
“我失败了。但我相信……”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穿透了铁窗,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我的意志会传承下去。在那些阴暗的地方,会有更多‘清道夫’站出来,等待着那些逃脱制裁的罪犯。”
画面定格。
黑屏。
全剧终。
……
富士电视台,监控大厅。
“破了!!”
一声嘶吼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作人员都跳了起来,互相拥抱,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
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令人恐怖的高度:
30.4%!
不仅突破了25%的对赌协议,更是直接打破了同类型暗黑题材电视剧的历史记录。
这是一条最难走的路——暗黑、人性、反英雄。
但结果证明,只要质量过硬,观众是可以被“教育”的。
这一夜,北原信的名字再次响彻整个日本影视圈。
所有的资本、所有的制片人、所有的电视台高层,此刻都在做同一件事——疯狂拨打北原事务所的电话。
报价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一亿日元片酬?给!
剧本修改权?给!
导演指定权?给!
只要能请到这个“收视之王”,什么条件都好谈。
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哪怕是这种“非主流”的题材,到了北原信手里都能变成爆款。那如果让他拍主流商业片呢?那岂不是要上天?
然而。
第二天一早。
就在外界纷纷猜测这位“收视之王”会接哪个好莱坞大导的片约,或者哪部大制作商业剧时。
北原信照常出现在了他的冠名综艺——《北原信什么都能做到》的录制现场。
这一期的挑战主题,恰好是“音乐”。
舞台上,灯光聚焦。
北原信并没有选择钢琴或者吉他那些常见的乐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在暴雨夜安抚过剧组的、略显陈旧的口琴。
【装备:生锈的口琴(蓝色)——激活】
没有任何伴奏。
当第一个音符从他唇边流淌出来时,原本还在因为《恶之花》大结局而兴奋不已的现场观众,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是久石让为《菊次郎的夏天》谱写的主题曲《Summer》的变奏版。轻快、明亮,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乡愁,仿佛把人瞬间带回了那个蝉鸣聒噪却无忧无虑的童年夏天。
一曲终了。
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们惊叹不已——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演技好、会写剧本、现在连口琴都吹得这么神?
“真不愧是‘什么都能做到’的北原桑啊。”
主持人一脸崇拜地走上台,趁着气氛正热,问出了那个全日本都关心的问题:
“那么,在创造了30%收视率的奇迹之后,大家都在猜您的下一步计划。是进军好莱坞?还是继续拍摄《恶之花》的续集?”
面对镜头,北原信把口琴收回口袋,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灿烂:
“都不是。”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轻松却笃定:
“我已经决定了。下一部作品,我会回归电影。”
“合作的导演是——北野武。”
全场瞬间哗然。
观众和主持人都愣住了。北野武?那个最近连扑两部、被媒体骂成“票房毒药”、只会拍看不懂的暴力片的北野武?
“北原桑……您是认真的吗?”主持人下意识地问道,“现在的舆论对北野导演似乎……”
“舆论?”
北原信轻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对我来说,北野桑不仅仅是当年挖掘我出演《凶暴的男人》的恩人,更是一位被低估的天才。”
他看着镜头,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票房毒药这种说法,太可笑了。在我看来,他是全日本最独一无二的导演。这一次,我们合作的新片叫《菊次郎的夏天》。”
“我相信,当那个‘天才’碰上我这个‘什么都能做到’的家伙,一定会产生在这个夏天最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大家就拭目以待吧。”
与此同时。
《恶之花》的影响力,并没有随着大结局而消散,反而开始向着更深层的领域渗透。
东京大学,心理学系。
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
讲台上,著名的犯罪心理学教授正在播放《恶之花》的片段。
“大家注意看冰室真司在这个镜头里的微表情。”
教授指着屏幕上北原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神情严肃:
“这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障碍’与‘极度正义感’的矛盾统一体。编剧和演员对犯罪心理的把握,精准到了可怕的程度。”
“这部剧,不仅仅是娱乐,更是最好的教学案例。”
不仅仅是东大。
早稻田、庆应等名校的法学系、社会学系,纷纷开始把《恶之花》作为研讨课题。甚至连一向保守的《教育新闻》,都破天荒地刊登了一篇名为《从“恶之花”看青少年心理防御机制》的深度论文。
这部剧,从“有害图书”变成了“学术经典”。
这种转变,引起了一个特殊群体的注意。
那就是所谓的“小众懂哥”。
……
早稻田大学附近的一家名叫“黑猫”的独立影像租赁店。
这里是文艺青年和电影发烧友的聚集地。
店里总是放着晦涩难懂的法国新浪潮电影,顾客们大多留着长发,穿着旧风衣,眼神忧郁,以此彰显自己的品味。
伊集院彻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电影系的三年级学生,他有个原则:坚决不看收视率超过20%的电视剧。
在他看来,那种大众喜欢的东西,都是工业流水线上的垃圾,充满了廉价的煽情和套路。只有像塔可夫斯基、戈达尔那种没人看得懂的片子,才配叫艺术。
所以,当《恶之花》火遍全日本的时候,他是嗤之以鼻的。
“又是那种为了博眼球搞出来的猎奇剧吧?”
他对身边的朋友不屑地说道,“听说还要拍什么反转?估计又是那种骗小孩的把戏。我才懒得看。”
然而,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