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风声,吓得瑟瑟发抖。
“大家都别乱跑!待在原地!”
导演拿着大喇叭喊道,但声音里的颤抖谁都听得出来。
大厅里,只有几支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
宫泽理惠、松岛菜菜子和松隆子三个女生挤在沙发上。理惠紧紧抓着菜菜子的手,脸色苍白;菜菜子虽然平时看起来呆呆的,但这会儿也被吓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松隆子则抱着膝盖,咬着嘴唇,强装镇定。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这就像是一根导火索,人群开始有些骚动。
就在这时。
一阵悠扬的琴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那是口琴的声音。
不是那种欢快的曲调,而是一首带着淡淡忧伤、却又极其安宁的曲子——《星之所在》。
琴声不大,但在这种封闭、安静且充满恐惧的环境里,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手电筒的光束循着声音打过去。
只见大厅的角落里,北原信正坐在窗台上。他一只脚踩着窗棱,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那个略显陈旧的口琴。
外面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而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这漫天的风雨都与他无关。
【装备:生锈口琴(蓝色)——生效中】
【特效:安抚。琴声能在一定范围内平复听众的焦虑与恐惧。】
随着旋律流淌,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躁感竟然真的慢慢消散了。
大家不再说话,不再抱怨,只是静静地听着。
沙发上。
三个少女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身影上。
宫泽理惠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痴迷。那是她的救赎者,是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男人。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只要看到他在那里,她就觉得无比安心。
松岛菜菜子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老师好厉害,连吹口琴都这么帅。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比平时看到那些帅哥男模都要快。
而松隆子……
她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芒,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那个正在吹奏口琴的侧影。
之前偶然撞见宫泽理惠亲吻他
的那一幕,至今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不是生气,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就像是原本以为高高在上的神像,突然沾染了凡俗的脂粉气,让人觉得有些别扭,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怪难受的。
但是此刻。
听着那安抚人心的琴声,看着周围原本躁动不安的工作人员慢慢平静下来,松隆子不得不承认——
这个男人,确实有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领袖气质。
这段时间的拍摄经历,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不仅是演技好。
在片场,大家原本以为拥有最高话语权的会是国宝级的吉永小百合,或者是导演。但实际上,掌控整个剧组节奏的人,始终是北原信。
但他从来不搞“一言堂”,也没有那种大明星的架子。
这在这个圈子里简直是稀有动物。
松隆子见过太多稍微有点名气就鼻孔朝天的艺人,也见过太多因为某场戏没拍好就发脾气、拖着全剧组熬大夜的所谓“戏霸”。
但北原信不一样。
他的工作效率极高,从不让大家做无意义的加班。只要他在,剧组的运转就像上了润滑油一样顺畅。甚至面对那些事务所刚招进来的、笨手笨脚的新人演员,他也从来没有摆过前辈的谱。
有问必答,耐心指导。
甚至连剧务搬东西的时候,他顺手都会搭把力。
“明明才二十七八岁……”
松隆子在心里默默嘀咕着。
换做别的男人,在这个年纪拿了影帝,开了公司,早就飘到天上去了吧?可他却稳重得像个已经在圈子里沉浮了半辈子的老绅士。
这种品质,真的……太犯规了。
借着光,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宫泽理惠和松岛菜菜子。
那两个女人正托着下巴,看着窗台上的北原信,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爱慕和依赖,浓得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那种把身心都挂在一个人身上的眼神……
“真肉麻……”
松隆子撇了撇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奇怪的氛围甩出去。
可是。
当那一曲终了,北原信放下口琴,转过头看向众人,嘴角带着那一丝让人安心的淡笑时。
松隆子发现,自己原本想要移开的视线,却怎么也挪不动了。
虽然心里还在吐槽那两个女人的眼神太露骨,但她不得不承认一个让她有些心慌的事实:
如果是这样一个男人……
会被她们那样死心塌地地看着,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啪。”
一声清脆的电流声打破了沉寂。
紧接着,头顶那盏老式的吊灯闪烁了两下,橘黄色的光芒瞬间洒满了整个大厅。
“来电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甚至有几个刚才吓得不轻的场务小姑娘,此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光明驱散了恐惧,也让刚才那种微妙、私密的氛围如同潮水般退去。
北原信把那只生锈的口琴在手里转了一圈,随意地塞回口袋,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他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看向还在发愣的导演:
“导演,趁着外面的雨势还在,正好拍那场‘雷雨夜的意外’。现在的气氛刚刚好,不用再造雨了。”
导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对!对!各部门准备!马上复工!”
没有抱怨,没有拖延。在北原信的带动下,整个剧组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从“避难模式”切换回了“工作模式”。
……
“Action!”
暴雨拍打着窗户。
昏暗的走廊里,北原信饰演的冰室真司站在阴影中。
他对面的,是这集的客串女演员——饰演那个常年被家暴的旅馆老板娘。
“听到了吗?”
北原信的声音很轻,混在雷声里,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
“那个男人就在浴室里。只要这根电线‘不小心’掉进水里……一切就都结束了。这就是一场意外,甚至连老天都在帮你。”
老板娘浑身颤抖,手里拿着那根被剪断的电线,眼神恐惧又渴望。
“去吧。”
北原信伸出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去迎接你的自由。”
那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与掌控力,让监视器后面的导演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才那个吹口琴安抚众人的温暖社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教唆犯。
“Cut!完美!”
这一条,依然是一次过。
……
接下来的日子里,《恶之花》的拍摄就像这次雨夜复工一样,保持着一种令人惊叹的高效节奏。
从长野的深山老林,回到东京的现代化摄影棚。
三个月的时间里,剧组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因演员耍大牌、演技不到位而导致的停摆。
宫泽理惠在“疯批恶女”的路上越走越远,那种破碎感让她在镜头前美得惊心动魄;松岛菜菜子则把“冷血杀手”演出了独有的高级感,甚至因为那个擦血迹的镜头,被媒体评为“最美的反派”;而松隆子,在这个全是“怪物”的剧组里,也像是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养分,从一开始的青涩,慢慢变得能接住吉永小百合的戏。
当然,最核心的灵魂,依然是北原信。
他是主演,是投资人,也是这个剧组事实上的精神领袖。
就这样,在樱花谢去、初夏蝉鸣响起的时候,《恶之花》的所有镜头终于全部杀青。
至于之前那个让富士台高层提心吊胆的“25%收视对赌”,早已在剧情进入高潮时变成了毫无悬念的历史。
现在的《恶之花》,收视率稳稳地盘踞在26%到27%的高位,把同时段的其他节目杀得片甲不留。
但这显然还不是极限。
如今,全日本的观众,乃至整个影视圈都在屏息以待——
看着北原信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到底能不能带着这部离经叛道的作品,在大结局的那一晚,冲上那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巅峰收视王座。
第186章 小众懂哥也忍不住了
1993年5月24日,周一。
东京的空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初夏的燥热。
今晚的城市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夸张地陷入停摆。电车依然在运行,便利店的灯光依然明亮。只是如果你此时走在密集的住宅区,会发现一种诡异的“共频”。
那些像蜂巢一样的公寓楼里,无数扇窗户透出的灯光,都伴随着电视机荧幕特有的闪烁频率。
从世田谷的高级独栋,到足立区的老旧团地;从刚解开领带、疲惫不堪的上班族,到早早做完家务、守在沙发上的主妇。
这一刻,数百万个家庭的客厅里,空气仿佛都是凝固的。没有闲聊,没有吃零食的声音,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电视机里传来的雨声。
今天是《恶之花》的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