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永小百合居然演反派?!我的天,这反差太刺激了!”
但更多的人,感到了不适。
甚至是恐慌。
第二天。
【《恶之花》首播收视率:19.2%】
这个成绩,对于一部黄金档电视剧来说,绝对算得上优秀。甚至是同时段的第一。
但是。
并没有达到北原信和富士台对赌的25%。
而且,麻烦来了。
富士电视台的投诉电话被打爆了。
“你们怎么能播这种东西?!我儿子看了吓得不敢睡觉!”
“这是在教唆犯罪!那个女演员吸毒的样子太逼真了,这是对青少年的不良引导!”
“把这种变态的电视剧停播!我们要向BPO(放送伦理机构)投诉!”
带头的,正是臭名昭著的“PTA”(家长教师协会)。
这个原本是从美国引进、旨在促进家校沟通的组织,在日本却演变成了一个极其保守、甚至有些魔怔的卫道士团体。他们对于任何稍微有点出格的电视内容,都会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
甚至连一直追北原信剧的佐藤一家,这次也不敢让孩子看了。
“老公,这剧……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佐藤太太把孩子赶回房间写作业,有些担忧地看着电视,“虽然演得好,但小健还小,看了不太好……”
除了家长协会,一些保守派的媒体也开始发难。
《读卖周刊》直接发文抨击:
《有害图书般的电视剧!北原信是在玩火!》
《不仅没有社会责任感,更是在践踏公序良俗!》
这里面,很难说没有那些之前被北原信得罪过的“老古董”在推波助澜。
富士电视台,高层会议室。
空气凝固,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北原桑,情况不太妙啊。”
制作局长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指着桌上那一堆像雪片一样的投诉信,语气焦急:
“PTA(家长教师协会)那边咬得很紧,甚至威胁要联合妇女团体抵制赞助商的产品。还有几家保守派的小报也在跟风骂我们。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要不要考虑删减一些过激镜头?或者修改剧本走向,让它变得……温和一点?”
删减?
温和?
坐在会议桌尽头的北原信,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在1993年拍这种直面人性黑暗的剧,就像是在充满煤气的房间里划火柴。
会炸。
但如果不炸,怎么把那些陈旧的屋顶掀翻呢?
“不能删。”
北原信把钢笔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删了,这部剧就死了。它之所以有现在的热度,就是因为它的‘真实’和‘残酷’。观众一边骂,一边还是忍不住要看,这就是人性。”
“可是舆论……”
“舆论是可以引导的。”
北原信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过在场那些忐忑不安的高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田。”
“在!”
“联系《读卖新闻》编辑部。告诉他们,我今晚要交一篇专栏稿子,让他们把明天早报的社会版头条给我留出来。”
听到《读卖新闻》四个字,在场的富士台高管们都愣了一下。
那可是日本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也是媒体界的霸主。
他们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年轻的社长,可是跟那位被称为“媒体皇帝”的渡边恒雄有着私交的。当初在坂井泉水老家钓鱼时建立的情谊,加上之前男主在读卖开设的专栏一直大受欢迎,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既然家长协会说这是‘教唆犯罪’,那我就把它拔高到‘揭露社会阴暗面、警示世人’的高度。”
北原信的眼神变得锐利。
想跟我打舆论战?
我可是带着后世几十年互联网骂战经验回来的,而且——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支钢笔。
【装备:织梦者的自动羽毛笔(蓝色)——激活】
有了这支能直通人心的笔,他写出来的文章,绝对能让那些只会喊口号的老古董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不用担心赞助商。”
北原信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笃定:
“等明天的报纸一出,这股风向就会变。到时候,他们只会求着我们要广告位。”
第184章 媒体战争!谁才是舆论的王?
几天后。
北原信拿着那份经过野岛伸司润色、还散发着墨香的最终定稿,再次敲开了赤坂北野事务所的大门。
“看看吧,导演。”
他把厚厚的一叠剧本放在桌上。
北野武半信半疑地接过来。
他本来以为北原信说的“几天搞定”只是个玩笑,或者是弄个几页纸的大纲来糊弄事。毕竟写剧本是个精细活,光是打磨台词就得耗费几个月。
翻开第一页。
《菊次郎的夏天》。
北野武眯起眼睛,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刚拿出打火机,动作却停住了。
他的目光被那行文字吸了进去。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那根叼在嘴边的烟一直没有点燃,甚至因为他咬得太紧,烟嘴都已经有些变形了。
剧本里的那个故事,像是一面镜子,照进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粗糙的角落。一个游手好闲、满嘴脏话、除了惹事什么都不会的中年混混,带着一个阴郁的小男孩去海边找妈妈。
荒诞,无聊,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想哭的温柔。
这就是他想拍的东西。不,确切地说,这就是他那破碎童年的某种投影。
“啪。”
二十分钟后,北野武合上了剧本,把那根没点的烟扔到了桌上。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死死盯着北原信,语气复杂:
“这真的是你写的?”
“有野岛桑的润色。但我提供了骨架和灵魂。”
北原信靠在沙发上,神色坦然。
当然,这其实是他在前世记忆的基础上,利用【织梦者的自动羽毛笔】进行“下载”和重组的产物。但他不需要解释这些。
北野武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感叹道:
“要不是知道这是你拿来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这剧本……简直就像是为了我量身定做的。那股子混蛋劲儿,除了我,没人能演。”
“就是为您定做的。”
北原信笑了笑,“怎么样?能拍吗?”
“废话。”
北野武一拍桌子,那股流氓习气又上来了:“这么好的本子,不拍是傻子。这片子要是拍出来,就算票房还是毒药,我也认了。”
“放心,不会是毒药。”
北原信语气笃定。
他在选择这部作品时,经过了深思熟虑。
作为“文抄公”,最忌讳的就是盲目照搬。后世火的作品,在这个年代未必火。比如现在要是搬出《你的名字》,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但《菊次郎的夏天》不同,它探讨的是日本经济泡沫破裂后,人心中的迷茫与回归。那种淡淡的忧伤和治愈,正是当下这个时代最需要的解药。
抄,也要抄得有水平,要顺应时代的脉搏。
“预算方面,你打算给多少?”北野武问道,“这种公路片花不了太多钱,大头可能都在路费上。”
“预算上不封顶。”
北原信很是豪气,“只要你需要,多少我都批。至于演员……”
“演员我自己挑。”
北野武打断了他,恢复了导演的专业度:“除了那个小男孩需要海选,其他的我有惯用的班底。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北原信:
“既然是你写的本子,又是投资人,你想演谁?那个好心人?还是单纯想露个脸?”
北原信摇了摇头:
“那个不需要。您按照您的标准去选角就行。哪怕里面没有我的位置也无所谓,我只负责出钱和收钱。”
北野武愣了一下。
在这个圈子里,带资进组的人他见多了,恨不得把整张脸贴在屏幕上。像北原信这样完全放权、只看作品质量的投资人,简直是大熊猫。
“你小子……”
北野武摇了摇头,笑了,“这格局,难怪你能成事。不过,这剧本里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